陆野听后再次沉默，不是他不愿意，而是……
但还没等陆野开口，就听李建国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我这一年也没有闲着，而且我的腿已经没有事情了。”
说着，他向前迈出两步，稳稳地做了几个深蹲动作：“这条腿，早就不是一年前的样子了。”
一年前，李建国刚调来哨所不久，在一次带队巡边途中，一名新兵在冰坡上失足滑坠。
千钧一发之际，李建国扑上前去将战士推向安全地带，结果自己却因反作用力跌下陡坡。
虽然性命没有什么大碍，但他的右腿却受了很严重的伤。
哪怕后面康复了，却也有暗伤。
日常行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却性命无碍，但是却再也承受不了边境线上那些需要攀爬、长途跋涉的极限负荷。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这一年来陆野始终将他“保护”起来，只让李建国负责那些相对平缓的巡逻路线。
而那些危险一些的地方，陆野则是没有让李建国去。
对于战友的顾虑，李建国也知道，更理解。
但他并没有就这么得过且过，而是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康复训练，从来都没有中断过。
今天与其说是艾山他们几个人等了许久的机会，又何尝不是他的机会？
“不行！”陆野依旧摇着头，他对于李建国的行动不同意。
先不说李建国如何，就说艾山他们几个。
刚开始巡边，怎么能直接去最危险的地方？
“凡事，不都有个过程，循序渐进。”陆野板着脸，而后继续说道：“艾山他们毕竟是第一次巡边，哪怕你想要去巡边，也要给他们一个适应的机会吧？”
虽然陆野也对艾山他们相信，但他还是不敢冒险。
巡边护边不是训练，没有试错的机会，但凡出错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李建国听后，刚准备要反驳，结果艾山却突然开口：“报告连长、指导员，我们愿意从相对平缓的路线开始。”
艾山的这个出乎意料的表态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建国刚准备再次开口，结果还是被艾山抢先了，他目光清澈地看向李建国，语气也很中肯：“指导员，我们理解您想带我们走最艰险路线的用心。但正如连长所说，守护边境需要的是持久的坚守，而不是一次的冒险。我们愿意一步一个脚印地成长。”
当然，艾山更多的还是听到了刚才指导员和连长的对话。
原来，指导员的腿有伤。
所以哪怕他们再想要去，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急着去。
他们哪怕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指导员的情况。
虽然，他也知道指导员等这个机会也等了很久，但他还是选择了拒绝。
“指导员，我阿塔说过。”艾山说着，指着远方的雪山，“那座山一直都在，千百年来唯有它是不变的。所以，我们不必急于一时。”
宋建国听后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因为这件事情说实话他也是有些冲动了。
但让他更以为的是，开口劝他的，居然是艾山。
以前，都是他教导艾山，如今却反过来被艾山给教导了。
说着，艾山向前一步，语气非常诚恳地再次说道：“指导员，您的这份心意，比带我们走哪条路更重要。我们更希望，在往后的岁月里，能一直有您在一旁指引。而且，我们以后有机会的。”
就连萨日朗也立正说道：“我们会在平缓路线上证明自己的能力，等我们的翅膀再硬一些，您再带我们飞越最险的山峰吧。”
三个月的刻苦训练，四个塔吉克少年都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而他们的身份，也是彻底发生了变化。
从一个塔吉克族少年，完完全全转变成为了一个真正的“边防战士”。
李建国望着这群突然变得如此懂事的少年们，喉头有些发紧。
“老宋，你看看他们。你这个时候，怎么反倒不如他们了？”陆野也是乘机刺激着宋建国。
毕竟，宋建国可是一个政工干部，专门搞思想的。
如今，他却反被几个孩子给上了一课。
“我检讨！”沉默了一会儿后，宋建国语气平和了下来，认真地说：“这件事，是我莽撞了。我会做出深刻的检讨！”
宋建国此刻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所在，
随后，他再次把目光放在了艾山他们四个人身上，望着眼前这四个目光坚定的年轻人，宋建国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其中有惭愧、有懊恼，但更多的还是欣慰。
“你们说得对。”宋建国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守护边境确实是一件长久的事情，不是立马能够完成的事情。今天，我确实是太过于心急了。”
说着，他又把目光放在了陆野的身上，郑重的说道：“老陆，这次你带队吧，我留守反思。带他们就从三号线路开始。”
“不过，”宋建国说着话锋突然一转，目光扫过四个年轻人，“等你们在三号线上证明了自己后，下一个目标就是‘鹰难飞’。到时候，可别指望我会心软。”
“保证完成任务！”四个人异口同声，声音在晨风中格外响亮。
陆野看着这一幕，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他走上前，为宋建国整了整衣领：“机会以后多的是，你也别太心急了。”
太阳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个人身上。
宋建国看着整装待发的队伍，心中更是豁然开朗。
就突然间，他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有时候后退一步并不是退缩，而是为了更稳健地前行。
“全体都有，”陆野转过身，声音洪亮地下令，“目标三号线路，出发！”
这也是陆野曾经定好的打算，三号线对于艾山他们几个人来说，刚刚好。
不是特别危险，但也没有那么简单，正好可以让艾山他们练练手。
艾山他们四个人，跟在队伍后，个个都精神抖擞的。
这一刻，他们其实都在成长。
艾山他们在学习如何守护，而指导者在学习如何引领。
这条边境线上，更是每一天都在上演着这样的传承。
这也许就是最真实的样子，每个人都有优点，但同样也会有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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