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艾山走到前面的时候，他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他走得很谨慎，也很紧张。
正是源于这份紧张，所以艾山才想到了这一点。
在后面的行程中，艾山虽然也紧张，但是总体来说要比第一次要强了许多。
虽然脚下的步子依旧很慢，但他却多了一丝自信。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因为他一直都记得，阿塔曾经对他说过：“当你觉得这条路太熟悉而放松警惕时，危险就在下一秒。”
所以，此刻艾山走在队伍最前面，真的走上这条路，他才真正的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熟悉，往往是最危险的陷阱。
就是因为熟悉，所以大家会下意识去忘却这背后的危险。
就像是期末考试一样，以前一直都在做错题，也都难熟于心。
当再次看到那道熟悉的大题时，想也不想就往上面靠。
最后，出了分数才发现，原来题目是有改动的。
而护边也是如此，一直都觉得那个危险，那条路都知道。
结果，当再次踏上那条路后，也没在意。
就觉得，反正自己熟悉，所以不会出问题。
可最后，却出现了新的问题，一时间就犯了难。
“注意脚下。”艾山头也不回地提醒身后的队友，声音里依旧充满着严谨的味道，“这里的冰层比上次薄了很多，要注意。”
努尔比亚听后，诧异地看向了艾山：“你怎么知道？我们上周也没有走过这里。”
他是真的很惊讶，因为明明艾山并没有来过。
“听声音。”艾山回答的同时，用冰镐轻轻地敲击着地面，并补充道：“回声空洞，说明底下有融冰形成的空腔，这是阿塔教给我的道理。”
这个细节，就是他在阿塔日常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经验。
在这一刻亲身验证，才明白每一个字都饱含着生命的重量。
以前他对于阿塔的话，毫不在意，因为他觉得这些离他很远。
而且对于阿塔那些只言片语，他也是觉得不重要。
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懂得阿塔的意思。
库尔班之所以对于这些只讲片面，其实也就是想看看艾山会不会认真。
因为库尔班也知道，哪怕艾山参与了巡边，也不会做主要引导。
刚开始，他的身边肯定会有老护边员跟着。
如今亲身体验，艾山才明白每一个简单的判断的背后，其实都凝聚着阿塔他们那一辈用生命换来的经验。
他想起从前自己对阿塔那些零碎的经验之谈不以为然，那时候的他总觉得这些离自己很遥远。
但当他直到真正肩负起领队的责任时，他才懂得库尔班的良苦用心，那些看似随口的指点，其实都是在为这一刻做准备。
宋建国也是没有再开口，但他却在看向艾山的眼睛中，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他欣慰地看到艾山正在将库尔班的智慧转化为他自己的判断力。
当队伍安全通过危险路段后，他才走到了艾山的身边，说：“现在你明白了，为什么你阿塔总是欲言又止。有些经验，必须在你亲自带队时才能真正理解。”
艾山听后，则是若有所悟的点点头，并且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今天的巡边，也是让他有了新的感悟，“领队之责，在于将前辈的经验化为今日的判断。”
艾山再写完后，郑重地合上了笔记本，并将新的感悟铭记于心。
随后队伍继续向前，沿着蜿蜒的雪山脊线行进。
一路上虽然也遇到了问题，但是相安无事。
而就在艾山想着，马上就可以到预定营地时，结果就在他们即将抵达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走在他右后方的战士赵观德突然脚下一滑，伴随着积雪的簌簌声，整个人沿着冰坡快速向下滑去！
“抓住冰镐！”艾山几乎是本能地喊道，同时迅速将手中的冰镐狠狠扎入冰层，固定住自己的身体，一把用力地抓住了赵观德。
可并没有抓住，但好在赵观德自己反应也很快。
在下滑的过程中，他也是用力地将冰镐刺向冰面，溅起一串冰屑，但下滑的势头也只是稍缓。
赵观德还在下滑，而他的下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陡峭的断崖。
“稳住！别慌！”艾山的声音沉着有力，他一边对赵观德喊话，一边迅速解下身上的安全绳。
在这个时候，他回想起阿塔曾经模糊提过类似的情况，原话是：“救下滑者，先固自身，再寻锚点，力忌直拉。”
瞬间，他明白了其中的智慧。
如果直接去拉，很可能两个人都被带下去。
“王清河，楚云州，”艾山快速点了身边两个年轻的战士，便丝毫不停地交代着，“在我身后三点钟方向的岩石建立主锚点！要快！”
两位战士听后，可以说是立刻行动，他们熟练地将绳索绕过一块凸起的坚固岩石。
而此时，赵观德已滑坠了将近十米，全靠冰镐勉强制动，情况可以说是万分危急。
这边艾山也没有停下动作，反而是将安全绳的活扣迅速系在腰间的安全带上，对着赵观德小声喊道：“赵观德，听着！我会把绳子抛给你，接到后绕过腋下，打一个双八字结！你不要紧张，要放松，相信我们！”
话音还没说完，艾山就已经将绳头精准地抛向赵观德。
第一次赵观德没能抓住，但艾山并没有气馁，短暂的调整后，再一次抛了出去。
还好。这一次，赵观德艾山稳稳地抓住了！
而后，在艾山的指导下，赵观德艰难地将绳索在胸前绕过。
与此同时，两位战士已经在艾山的指挥下，利用岩石作为支点，开始缓慢而谨慎地地收着绳子。
“慢一点，保持匀速！”艾山紧盯着赵观德，同时指挥着后方的队友。
在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很清醒，所以他更知道在光滑的冰面上，急速的拉扯很大可能会导致新的意外。
所以，他们的速度整体都很慢，二十来分钟后分钟后，在三人默契的配合下，赵观德才被安全地拉回了队伍中。
而被拉上来的赵观德直接瘫坐在了雪地上面，大口喘着气，同时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艾山看见后直接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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