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艾山他们这个时候，可真的没有做出来这种事情过。
果然，一代确实比一代强，他们确实是没有比得过艾山他们。
他嘀咕完以后，还缩了缩身子，吐槽道：“真的是，四个小子是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自己今晚可就遭罪喽……”
第二天一大早，风雪也暂时停了下来，但天空依然是阴沉的。
但艾山他们四个人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踏着新积的雪，按计划向“骆驼岭”方向继续巡视。
而当他们在穿越一片位于风口、被他们当地人称为“白毛风走廊”的开阔地时，走在前方的萨日朗突然蹲了下来，并举起了右拳。
这是“发现情况”的战术手势，其余三人也迅速摆出了战斗队形，并且利用地形进行着隐蔽。
艾山顺着萨日朗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约百米外的一块岩石背风处，蜷缩着一个身影，穿着不合时宜的的衣服。
这是一种他从来没有看过的衣服，而非他们塔吉克牧民常穿的皮袄或者军大衣。
艾山随后便示意库迪亚和巴哈尔从侧翼包抄，自己则与萨日朗正面去接近这个人。
在这里突然出现一个人，很明显是有问题的。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人来？
所以，艾山对此也很警惕。
当他走到大爷面前后，艾山便用塔吉克语高喊着：“大爷！您还好吗？”
他虽然上前耐心询问，可手却始终紧握着背负的枪。
听到动静的那人猛的抬头，露出一张被冻得发青的脸，当他抬头的时候，艾山看清楚了他的脸，约莫五十多岁左右。
他慌乱地用带有浓重外地口音的塔吉克语回答：“我、我是喀什地区来的地质勘探员，跟队伍走散了……”
“勘探员？”萨日朗低声对艾山说，“这个季节根本没有勘探队会上山。”
艾山不动声色地继续问：“您的单位介绍信能给我看看吗？我们可以帮您联系单位，帮您找回去。”
“介绍信……在、在背包里，弄湿了……”老人眼神躲闪，右手不自觉地捂住了随身的一个挎包。
就在这时，负责侧翼观察的巴哈尔发出了鸟鸣声，这是预先约定的暗号，表示发现了可疑物品。
艾山突然改用国通语严肃问道：“你是从哪边过来的？”
老人下意识地回答：“就从那边……”
但他随即也是意识到失言，脸色突然骤变。
刹那间，老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了艾山。
但艾山反应更快，一个箭步上前踢飞匕首，萨日朗随即将其制伏。
库迪亚从侧翼赶来，手里拿着从岩石缝中找到的一张地图：“艾山，你看！这上面标注的都是我们的边防哨所和巡逻路线！”
被按在地上的老人停止了挣扎，用生硬的普通话说：“我认栽。但山上还有我的同伴……”
努尔比亚这个时候也从隐蔽的地方走了出来，他没有理会艾山他们诧异的眼神，而是直接接过了地图，看了会儿后严肃道：“这是专业的侦察地图。艾山，你们立大功了。”
艾山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国境线，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守护不仅仅是与严酷的自然环境斗争，更是在这片看似纯净的雪白之下，时刻保持清醒的双眼。
这张地图上面，用精细的线条和符号清晰标注着他们熟悉的每一个山口、每一条巡逻小径，甚至于包括他们有几个临时补给点都被红笔圈了出来。
一股寒意，比这“白毛风走廊”的酷寒更刺骨，瞬间穿透了他的骨髓。
“不止一个……”艾山低声重复着这个俘虏的话，声音被风给吹散，但眼神却闪着犀利的光芒。
他抬头看向努尔比亚，这位经验丰富的老护边员也是眉头紧锁，此刻的他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萨日朗，库迪亚，看好他！巴哈尔，警戒四周，扩大范围！”努尔比亚没有迟疑，迅速下令。
巴哈尔接到命令后，就像雪豹一样悄无声息地再次没入雪丘之后。
而萨日朗和库迪亚则更加用力地制住那名仍在挣扎的“勘探员”，用随身携带的绳索把他牢牢地给绑了起来。
艾山和努尔比亚走到一旁。
“必须立刻上报！”努尔比亚语气很是急促，“他们绘制的地图太精确了，而且，听他的意思，同伙可能已经越境，或者正在寻找越境的机会，我们几个人可能不是对手。”
现在他们联系不上上级，意味着他们现在就是在这片茫茫雪域中唯一知情，并且能够采取行动的力量。
艾山深呼了一口气后，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他回想起老班长曾经说过的话：“在边境线上，有时候，几分钟的延误，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他走回被制服的俘虏面前，蹲下身，目光如刀锋般直视着对方躲闪的眼睛，用普通话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有几个人？计划在哪里汇合？什么时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俘虏瑟缩了一下，嘴唇微微颤动，似乎还在犹豫。
艾山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说：“你现在落在我们手里，你的同伙在山上，没有补给，没有接应，在这种天气里，他们能活多久？你指望他们来救你？还是指望他们能完成任务？”
艾山说着，一时间收住了话语，而后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一条活路。否则，无论是落在我们手里，还是被你的同伙灭口，结局都一样。”
这个俘虏这会儿心理防线在极寒和绝望中本就脆弱，艾山的攻心战术也起到了效果。
俘虏喘着粗气，终于断断续续的都交代交代了出垃圾：“三……三个。约定……在、在骆驼岭那边……太阳落山前……如果等不到，就、就各自想办法过去……”
“骆驼岭，居然是这里！”努尔比亚心中一沉，这条线路他们三天前刚巡视完。
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艾山他们选择这条线路。
可现在，居然被谢谢企图入境的“侵略者”给找到了机会。
而且看样子，他们也是准备了许久了。
要不然，也不会对于他们哨所和巡边线路那么熟悉。
“看来，他们是通过一条我们不知道的线路，闯了进来……”努尔比亚望着眼前高耸脸色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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