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也没有想那么多，因为考核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战友的生命可只有一回。
哪怕，再来一次的话，他也会这么选择的。
“艾山……”孙国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此刻的他热泪盈眶。
但艾山却再次开口制止了他，“国庆，你要是还有劲儿，就朝前面喊两声。我真快……快顶不住了。”
艾山这话说得有气无力的，甚至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他就是想让孙国庆别沉浸在内疚里面，所以便故作轻松加调侃的说着。
但即便如此，孙国庆还是听出来了，艾山那喘息声里的沉重。
他知道，艾山是累了，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心中沉重。
孙国庆也没在腻歪，更没有多说，而是连忙大声呼喊着：“这里，看这里。来人啊——”
孙国庆扯开了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集结点的方向嘶吼着。
旗帜下的人影听到了声音后，立马就动了起来。
随后，就看见几名教官和身穿白大褂的军医提着担架，迅速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跑了过来。
看到有人过来了，艾山心头最后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但直到人到了跟前，把孙国庆接了过去以后，艾山才彻底卸了力，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
而后，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豆大的汗珠也是不断从额头滚落，就连脸都变得惨白一片。
“怎么样？”但他下意识地还是询问着孙国庆的检查情况。
军医看了艾山一眼，神情有些复杂，但还是解释道：“根据初步判断多半是骨折了，需要立刻送医院拍片。”
随后，军医低头看了看艾山做的简易固定，点头道称赞，“你处理得及时得当，避免了二次伤害，小伙子，很有经验。”
一名教官蹲下身，将水壶递到艾山嘴边，目光在艾山那苍白却硬撑着的脸上扫过，询问道：“感觉怎么样？你有没有事？”
艾山接过了水壶，先茗了一口后，才扬起一个略显疲惫但却很坚毅的笑容，回答道：“报告教官，我没事，就是有些脱力，短暂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不远处，孙国庆在被抬走之前，挣扎着扭过头，望着艾山的方向，眼眶通红颤抖着喊道：“艾山……兄弟，我……我对不住你，我……”
“行了，”艾山则是直接打断了他，而后吃力的上前，轻轻拍了拍孙国庆的胳膊，交代道，“赶紧去治伤，别想这些没用的，真想感谢我，等回来了再说。”
艾山依旧挂着笑容，此刻的他不仅不后悔，反而还很轻松。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路毕竟是自己选的，跟孙国庆摔那一跤没有任何关系。
哪怕换个别人，他也会这么选择，就像他刚回答孙国庆的那句话，也是刻在他心里头的那句话：这，就是他的使命。
看着担架上的孙国庆远去，艾山又坐在了地上，他这时候才感到浑身肌肉像散了架似的，又酸又麻，甚至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
“值得吗？”这个教官望着艾山，好奇地询问着，“这可是你为数不多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
“我还年轻，有机会的。可他的生命只有一次，而且这是我身为护边员的使命！”艾山回答的同时，露出了淳朴的笑容。
虽然，他是失去了考核的机会，但是他却收获到了更为真实的东西。
教官望着艾山，好几次还想开口，但是却忍住了。
这个年轻的护边员，他很欣赏，但是规矩摆在这里，
不久后，考核正式的解释，王铁柱他们最终也是圆满完成了侦察任务。
虽他们然因为变故耽误了一些时间，但获取的情报却很准确。
当他们疲惫不堪地赶到集合地点的时候，首先看到的就是瘫坐在地上休息的艾山。
“艾山！国庆怎么样了？”王铁柱快步走过来后，就急切地问着艾山。
“送……送走了，医生说可能骨折，送医院去进行检查和治疗了。”艾山有气无力地回答着。
“那就行，你等着，我去找大队长。”王铁柱拍了拍艾山的肩膀，就往正前方走去。
“别……”艾山想要阻止，结果王铁柱已经跑没影儿了。
最后的成绩汇总和评估在严肃的氛围中进行着，艾山因为中途退出考核护送伤员回来，所以导致了个人考核直接失败。
而孙国庆因伤退出，考核成绩自然无法计入，目前除了他们两个以外，也没有几个人没有通过的。
毕竟，大家都是很优秀的。
在最终的讲评会上，集训队大队长，用严厉的目光扫视全场，然后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来点评了本次考核的情况。
“这次综合考核，模拟的是边境线上最真实，也是最无情的突发情况。我们不仅是要看你们如何完成任务，更是要看你们如何在任务与生命，规则以及道义之间做出正确的抉择。”说着，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艾山的身上。
虽然语气严厉，但是却能听出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拿艾山同志为例，他在战友生命安全受到严重威胁的关键时刻，放弃了考核任务，做出了符合军人本分的抉择。他用自己在高原巡逻中积累的宝贵经验，不仅有效处理了伤情，还选择了最稳妥的撤离路线，最终将战友安全送回。这是战友情的体现，也是一名边防战士责任心的体现！这一点，值得肯定！也值得表扬，但是……”
台下刚响起一阵掌声，但却被大队长这句话给整的，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见大队长神情非常严肃，言语也是很无情，“但是！肯定归肯定，规则归规则！我们这是选拔考核，不是什么评功评奖！考核的每一项内容，都有其设计的初衷和要检验的能力！艾山同志因为护送伤员，放弃了考核导致自己多个关键考核项目没能顺利地完成，这也是客观事实，所以按照本次集训选拔的综合评分标准和硬性规定，他的总分，未能达到进入下一阶段特训班的要求！也有人来找我求过情，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路在脚下，什么样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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