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山却摆了摆手拒绝了他们的举动，而后他撑着地想要自己站起来，虽然身体晃得厉害，但他还是强忍着想要起身，“我……能走。扶我……就行。担架……给老乡。他……比我需要。”
他的话都在打颤了，但他还是坚持着要自己走。
“班长！”三人几乎同时喊道，他们都很担心艾山的情况。
可艾山却突然严厉道：“我是班长，听我的！”
艾山的话很果断，根本没有给他们拒绝的机会。
他也知道自己伤势不轻，但他更清楚，此刻每一分运输力量都很宝贵，必须优先保证伤员才是。
他自己，只要还能动，还能走就绝对不能给战友们增加额外的负担。
毕竟，他不是普通人，在做出这个抉择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就仿佛他又回到了在集训队时，做出抉择的那一刻。
他还是很果断做出了选择，他不后悔。
最终，三个人还是没能拗过艾山，李明华和张春合一左一右架起了艾山。
而另两个战士则是抬着昏迷的老人，一行人顶着未歇的风雪，踏上了返途。
风雪依旧很大，但他们每个人的心中都燃着一团火。
是任务完成的使命感，也是对身边这个伤痕累累却脊梁挺直的班长，油然而生的那种钦佩。
可以说，艾山的举动在他们几个新兵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很深的种子。
虽然此刻很寒冷，但是他们的心却暖洋洋的。
而艾山这边也是被战友架着，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伤痛都足矣让他疼得直咧嘴，可是他却没有表现出来。
因为此刻，他不仅仅是艾山，他更是这一个小队的领头人，更是一个引路者。
此刻，他需要显现出的是一个榜样的存在。
最后，艾山他们回到了哨所。
而回到哨所的那一刻，艾山却放松地晕了过去。
“艾山！”宋建国一步抢上前，检查着艾山的情况。
“快！把老乡抬到火炉边，小心轻放！卫生员！”陆野立刻指挥，同时目光严厉地扫向李明华几个人，“怎么回事？艾山怎么会伤成这样？如实回答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个年轻战士本就又累又怕，此刻被连长和指导员这严厉的目光一扫，就变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最终，还是李明华喘着粗气，颤颤巍巍地说出了实情：“报……报告连长、指导员！艾山班长他……他为了救老乡，自己下到冰裂缝里，用绳子把自己和老乡绑在一起，硬是靠着自己爬……爬上来的！我们拉都拉不住他！回来路上他还不让我们用担架，非要自己走，我们……”
“胡闹！”宋建国一边帮着将艾山平放在铺了厚毯子的通铺上，一边愤怒地训斥写，“他自己什么情况不清楚吗？你们这么多人，就由着他？你们干什么吃的？”
宋建国是真的很愤怒，这么多年以来，艾山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再加上，他马上就要离开了，他怎么能不愤怒？
艾山可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结果在他要走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还让他怎么能放心的离开？
本来，他两年前就该调走了，结果一拖再拖。
现在就连陆野都迎来了调令，所以他不得不先行离开。
哪怕他不舍地离开这里，但是令不可废，他们作为军人要服从命令。
但是，在这个时候居然出现了这种事情。
张春合这时眼圈也红了，既委屈又自责：“我们……我们劝了，可是班长他不听！他说他是班长，让我们服从命令，还让我们优先保证老乡，还说……还说只要他能动，就不能给战友添负担，这是他的使命……”
这时，卫生员已经冲了过来，利索地剪开艾山冻硬的衣服，为他检查起了伤势。
艾山的情况不容乐观，他手掌血肉模糊，深可见绳勒的沟壑，就连后背也是大片擦伤和淤青，肩胛骨下方旧伤处更是肿得老高。
此外，他就连腿都受到了损伤，尤其是右腿，冻伤很严重，皮肤现在整个呈现青紫发硬。
“冻伤加过度劳损，旧伤可能有加重，体力严重透支，我只能初步进行处理，要立刻送往医院，进一步有没有内伤和更严重的冻伤坏死！”卫生员快速说着，同时手上也是开始给艾山处理起伤势。
陆野看着昏迷不醒，伤痕累累的艾山，又看看那几个满脸疲惫又带着委屈的年轻战士，胸中的怒火也消散了一些。
确实，这也是不能怪他们几个，问题还是出在艾山的身上。
“你们……”陆野的声音随即沉了下来，他现在是强忍着怒气在说话，“我知道你们也尽力了，也冒险了。但是，作为战士，服从命令虽然是天职，但保护战友尤其是指挥员，同样是你们的责任！艾山是班长，经验比你们丰富，但他也是人，也会判断失误，也会逞强！在那种情况下，你们就应该坚决一点，哪怕‘违抗’他的命令，也要优先确保他的安全！他当时那个情况，哪怕你们强行把他给绑在担架上面，他能做什么？做事要活泛一些，知道吗？”
他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几个年轻战士心上，李明华则是小声的说道：“连长，我们错了，我们看班长那么坚决，我们……我们也是怕……”
“怕什么？怕他骂你们？还是怕违抗命令？”宋建国接过话头，语气虽然比陆野语气缓和一些，但同样很严肃，“记住这次教训！在战场上，在险境里，指挥员的安危往往关系到整个行动的成败，甚至更多人的生命！艾山把危险揽在自己身上，是他的担当。但你们作为他的兵，作为他的战友，你们的担当，就是要在必要时，用正确的方式保护他，制止他可能危及自身的冒险！这不是不服从，这是更高级别的责任和战友之情！明白吗？而且，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一个团队。我们解放军可不讲个人英雄主义，我们讲协同作战，不然为什么要让你们一个小队去？我让艾山去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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