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了延康殿。
何太后快步走到床边，透过床帘隐约看到龙床上似乎躺着个人，伸手拨开帘，“皇儿，母后来看你......陈淑妃，你怎么在这里？”
她都懵了。
陈淑妃什么时候爬上皇帝的床了？
萧太后自然知晓陈舒澜为什么在这里，但这种时候，也只能把麻烦转移，旋即冲着床尾的林小鹿呵斥道：“林侍御，你怎么还在床上？皇帝生病，你也生病吗？”
林小鹿虽然很紧张，但回答却是不卑不亢，“陛下病了，小女给陛下暖脚，这样陛下能好的快一些！”
陈舒澜淡淡道：“我略懂医术，贴身伺候陛下，有何问题？”
何太后冷着脸道：“宫内没有太医吗，轮得到你一个贼配军的女儿医治皇儿？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萧太后：“行了，别吵吵闹闹的让臣子看笑话！”
不等何太后开口，她走到床边，一脸关心的问：“皇帝，你感觉怎么样了？”
“还没死！”
赵牧没好气道。
他彻底摆烂了。
再也不想再给萧太后半点好脸色！
退位也退不了，逃也逃不脱，他也不想挣扎了，“你要弄死我就干脆点，不要再钝刀割肉，给我一个痛快，看在咱们当了六年母子的份上，不要在折磨我了！”
萧太后脸色骤变，“皇帝，何出此言，我何时折磨过你？”
“行了，不要在假惺惺了，我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我怎样？”
“我他娘的都成缩头乌龟了，啥也不敢要，啥也不过问，脑瓜子都剃秃了，一心问道，不问世事，还不放过我！”
“既然这样，那你们杀了我啊，何必惺惺作态呢？”
赵牧愤怒，无奈，自嘲，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谋划这么久，最终还是以失败收场。
他已经彻底绝望了。
萧太后：“皇帝，你糊涂了，哀家怎么会杀你呢？”
“你不杀？”
赵牧像是听到了史上最可笑的笑话，转而看向何太后，“那好，她不杀，你来杀？”
何太后也是一脸懵，“皇儿，你在说什么呀，母后怎么可能会杀你呢？”
“够了，别他娘的演戏了！”
赵牧怒声道：“你们不就是想杀了我吗，我让你们杀就是了，装什么装！”
何太后脸色涨的通红。
诚然，她的确是想杀了赵牧。
但不是当着群臣的面杀。
而且，这些日子来，赵牧对她这个母亲的孝顺，也数次让她动容。
为何会忽然变成这样？
“皇儿，你是不是烧糊涂了？来人，快去叫太医来！”
“我好得很，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用不着叫太医！”赵牧冷冷道。
何太后接着道：“烧是退了，怕不是又患上什么癔症了？”
赵牧冷笑。
这就迫不及待想给他扣上神经病的帽子了？
一个患癔症的疯子皇帝，世人会怎么看？
朝臣会怎么看？
不过，那不重要了。
何鸡婆说自己癔症，那就是癔症吧。
“你就当我是疯子，现在尽快把我换了，免得我又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何太后脸色特别难看，“你，你想气死我吗？”
“对，我就是想气死你！”
赵牧现在什么都不怕，怼天怼地。
谁让他不爽，他就往死里堆。
“你，你......你......”
何太后指着赵牧，气的说不上话来。
萧太后也生气了，“皇帝，哀家知道你生病不舒服，但你怎么能耍小脾气，口出狂言？”
“耍尼玛的小脾气，曹尼玛的萧老鸡婆，老子忍你很久了！”
赵牧指着萧鸡婆的鼻子骂道：“要杀快杀，不杀就给老子滚，要不然，老子把你祖宗十八代骂个遍！”
萧太后被骂蒙了。
曹大淳听傻了。
何太后和张莲英也是满脸都不敢相信。
谁不知道赵牧最是孝顺。
今天居然接连对两位母亲极尽羞辱。
简直骇人听闻。
屏风后的朝臣也是面面相觑，满脸的不敢相信。
“皇，皇帝，你怕是真的糊涂了！”
萧太后气的浑身发颤：“你让哀家走，哀家今天还真就不走了！”
不管赵牧想做什么，亦或者他有什么原因，什么委屈。
但，这都不是他谩骂自己这个母亲的理由！
她今天，一定要让赵牧知道什么叫做‘慈母最严厉的爱’！
“好好好，让你们走不走是吧，那今天谁都不许走！”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没门！
赵牧今天还真就要把这个癔症给坐实了，“缺德，关门，今天谁敢走，就打断她的狗腿！”
“这......”
“让你去就去，要不然，老子先把你的狗腿打断了！”
蝼蚁尚且偷生，能活着自然不希望死，赵牧决定最后放手一搏，给自己博一条生路。
“喏！”
王有德一咬牙，东厂的人也是飞快的将宫门和殿门关上。
韦应熊则是不动神色的走到了赵牧的旁边，手里始终攥着刀柄，眼睛一直盯着萧芙！
萧芙有些紧张。
赵牧向来隐忍。
现在怎么不忍了？
莫非，是想摊牌夺权了？
可现在会不会太着急了点？
她脑海中闪过‘宫变’二字。
如果是这样，她必须要跟师兄打个招呼。
见众人的注意不在她身上，她正打算退出去，韦应熊就挡住了她的去路：“郡主，你要去哪儿？”
“我去哪儿需要跟你通报？”
“陛下说了，今天谁也不能走，谁敢走打断她的腿，你再走一步，我一定砍断你的腿！”
此话一出，寝宫内的气氛顿时变得肃杀起来！
屏风后的大臣全都嗅到了一丝不对。
顾万里走到了屏风前，“陛下，可否让臣进来？”
“顾阁老，回到你原来的位置上去，要不然，别怪我刀不长眼！”韦应熊抽出腰间长刀，指着顾万里。
顾万里沉浮官场多年，见惯了大风大浪，饶是如此，韦应熊抬刀的那一瞬间，他也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他默然，不动声色的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还有人叫嚣，“韦应熊你好大胆子，居然敢当着娘娘和圣上的面动刀，你想造，反吗？”
“还不速速弃刀，跪地请罪！”
“谁敢再废话，死！”
韦应熊怒吼一声，旋即看着一旁还在呼呼大睡的林小虎，暴喝一声，“小虎兄弟，你姐被人欺负了！”
霎那间，还在打呼噜的林小虎陡然睁开了眼睛，一跃从躺椅上蹦了起来，猛地撇向韦应熊，“谁欺负我姐，我锤死他！”
看着冲过来的林小虎，在场的文武都吓了一跳。
人群之中的林海可是知道自己儿子暴怒有多恐怖的，“小虎，别冲动，到爹这边来！”
“爹？”
林小虎看到父亲，停下了脚步，一把将老爹提溜了过来，“爹，你见到是谁欺负我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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