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陆砚川正要开门的手，忽然顿住。
“喵……”
房间里，踏雪轻柔地叫了一声。
叶棠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也这样觉得，对不对？陆砚川这个爸爸，当的很不称职。”
“还好！你有我！”
“我可不会像他一样，那么不负责任！你放心，我会当一个好妈妈！把你照顾的油光蹭亮的！让你做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猫！”
“你看！这是什么？”
“喵……喵……”
“是罐罐，和你的玩具一起到的，刚才没有拿出来，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喵……喵……喵……”
“你别急，我还没有打开呢！别急啊！”
“哈哈哈……”
……
房间里，叶棠和踏雪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是门外，陆砚川的脸颊因为强力的克制而有些泛红。黝黑深邃的双眸之中，甚至泛着潋滟水光。玄在半空中的手，不住地颤抖着。
只因，叶棠方才的那句“妈妈”。
房间里，此刻正和踏雪嬉笑玩闹的叶棠自是不知道这两个字对于陆砚川意味着什么，含金量有多高，影响力有多大。
好几次，陆砚川都想打开门，冲进去，将叶棠紧紧地抱在怀中，紧紧的……紧紧的……但都被他给强力克制住了。
因为他知道，那样会吓到叶棠，会让她感到尴尬。甚至，这段时间以来，好不容易缓和回来的关系，又将前功尽弃。
所以，他就在门外站着，站了许久。
久到，踏雪吃完了整整一罐罐头，叶棠又陪着他玩了一会儿，甚至给她讲故事听。然后夜更深，他们都睡着了。
久到，陆砚川在楼道里抽完一根又一根烟，今天早上刚买的一包烟，都被他给抽完了。
駿黑灯光微醺的楼道里，陆砚川将空空如也的烟盒捏成一团，本想扔到地上，但又想起来，上周的管理会议上自己刚强调过行政部的保洁问题，于是，将盒子装进了裤兜里。然后转身，耳朵贴着门框听了听，确定里边依旧静悄悄的，这才掏出手机，轻轻地插进了锁孔里，缓慢地转动。
“咔哒”一声，锁被打开了。
陆砚川轻轻地推开门。
明亮的灯光骤然照射出来，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俊脸。
屋内，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陆砚川将门开得更大了一些，探了头进去。熟睡在沙发扶手上的踏雪骤然抬头，朝着门口瞧了过来。
见是陆砚川，连忙跳到地上，“喵”叫了一声，跑了过来。
陆砚川连忙“嘘”了一声，蹲下身子，将踏雪抱在了怀中，然后关上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叶棠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许是这两天忙得有些累了，再加上陪着踏雪玩了很长时间，她睡的很沉，陆砚川靠近的时候，她甚至未觉。
陆砚川黝黑深沉的眼眸锁满神情，还带着些潋滟葳蕤的湖光波澜，紧紧地扣住了叶棠温柔绝美的侧脸。
叶棠侧身躺在沙发上，双腿蜷缩着，双手交叠，放在脸颊下面，黝黑修长的秀发犹如瀑布一般，披撒在他的脸颊和肩膀上。
比起刚重逢那会儿，叶棠的头发似乎长长了许多。
乌黑的长发，为沉稳干练的叶棠增添了几分柔美，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温柔了许多。也更多了几分迷人。
陆砚川从来都没有见过叶棠如此迷人的模样，看得，不由得有些微微愣了。
怀里的踏雪忽然挣扎了一下，愣神的陆砚川有些吃痛，连忙放手。
踏雪骤然跳到沙发上，动静有些大。
陆砚川的心，狠狠跳动了两下，一脸担心地看了一眼叶棠。
还好，叶棠没有被吵醒，只是有些不适地皱了皱眉头，调整了一下睡姿。
陆砚川蹑手蹑脚地走到衣柜旁，轻手打开衣柜的门，从里边取出一条浅灰色的毛毯，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叶棠旁边。
盖毛毯的时候，他附身刚好看到叶棠玲珑曼妙的身姿曲线，手微顿了一下。黝黑深邃的眼眸之中，一簇忍耐的火苗逐渐燃烧起来。但他喉结微滚，那股火苗很快被他给抑制了下去。
然后，他顺手拿了沙发上的抱枕，后退一步，放到地上，斜依茶几坐了下去。一手撑着脑袋，悠悠地欣赏着叶棠熟睡的模样。
这一夜，叶棠在沙发上很安静地睡了一夜。没日没夜忙碌了很多天的陆砚川似乎一点都没有困意，就这样单手撑着脑袋，慵懒地陪了叶棠一夜。
很多年后，很多人重返西北，一起在西北大地上看万丈盐桥、翡翠盐湖，看万山层峦叠嶂，看世界奇观水上雅丹，看神秘的沙漠，辽阔的草原。
有人忽然问陆砚川，“砚川，你在青海这么多年，见过最美的风景是什么？”
陆砚川望着眼前一身红裙，犹如绝美的蝶翼一般，蹁跹飞舞在万里黄沙之上的女子，不由得出神，想起的，便是这一夜。
对于他来说，这一生，见过无数的好山好水，风光无限都不及此刻的惬意，不及此刻的美好：一壶清茶，踏雪相伴，爱人在侧。
……
长夜慢慢，但对于陆砚川来说，还是有些快。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叶棠的生物钟唤醒了她。
她迷迷糊糊的睁了一下眼睛，没有看清眼前的事物，明亮的灯光刺激的她连忙闭上了双眼，又用白皙的胳膊去遮挡。
“婷婷，你昨晚没有关灯吗？”
“……”
郝婷婷的回应没有传来，随之而来的，是踏雪柔软的叫声。
“喵……”
叶棠骤然想到了什么，睡意顷刻全无，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坐了起来。
入眼处，是一张全宿舍楼唯有在陆砚川的宿舍才有红木桌子，和一张1.8的大床。
他连忙环视四周，确定：自己昨晚确实在陆砚川的宿舍睡着了。
此刻的陆砚川，人坐在离她不远处的地上，趴在桌子边上，睡着了。
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自己修长的头发，然后将身上的毛毯推到一边，轻轻地从沙发上下来。但是，她昨天晚上明明脱到沙发旁边的鞋子，却不在了。
找了好半晌都没有找到，但是陆砚川忽然醒了。
他睡眼惺忪地抬头，见到的，便是坐在沙发上，头低到桌子下面的叶棠。
“你醒了啊？”
闻声，叶棠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微微有些尴尬，“嗯！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太累了，我睡着了！好像……给你带来不便了。”
叶棠指的是陆砚川坐在桌子旁的地上睡着的事情。
“没事！没有给我带来不便。我最近颈椎不太好，这样睡，有利于颈椎的恢复。”
说着，陆砚川起身，顺手将坐了一夜的抱枕放回到沙发上。
“你刚才在找什么？”
叶棠还是觉得有些尴尬，“我的鞋子找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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