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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8章 做梦都想要求娶

    太后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愤怒与疯狂,眼底的震惊彻底被猩红的戾气吞噬,比先前刚回殿时还要浓烈几分。

    “真好啊,只顾及苏鸾凤的死活,替她澄清了清白,那哀家呢?谁来顾及哀家的死活?萧长衍可不是善人,他对苏鸾凤尚且能痛下杀手,哀家又岂能逃过他的毒手!”

    她猛地抬手,狠狠扫落手边的茶盏。

    青瓷茶盏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苏鸾凤真是个白眼狼!哀家九死一生生下她,就算有万般不是,她也不该看着皇上当众揭穿哀家!她明知道哀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苏氏江山,明知道哀家守着这太后之位有多难,却偏偏要和皇上联手,毁了哀家!”

    “还有萧长衍那个蠢货!”太后的声音愈发尖厉,字字淬毒,“一条腿废了又如何?哀家当初没直接取他性命,已是仁至义尽!如今反倒将哀家推到风口浪尖,让哀家沦为人人唾弃的毒妇!”

    遗星吓得连忙垂首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劝阻。

    她从未见过太后这般失态、这般愤怒,那眼底的恨意,几乎要将人吞噬。

    太后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戾气渐渐沉淀,那是动了杀心的模样。

    苏鸾凤不能留了,她不但已经失了控,还开始反噬自己,皇上又无条件站在她那边,即便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只能忍痛再次割舍。

    萧长衍也不能留,他半生都沉溺在对苏鸾凤的执念里,如今真相大白,必定会一心报复自己,留着终究是祸患!

    “两个孽障……都是孽障!”

    她低声呢喃,声音阴冷,眼底的杀心毫不掩饰,却又藏着几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既然他们非要逼死哀家,那哀家便拉着他们一起垫背!谁也别想好过!”

    站在一旁的温栖梧将太后的愤怒与杀心看得一清二楚,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躬身垂首,语气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

    “太后息怒,保重凤体为重。皇上此举的确令人寒心,长公主与萧大将军也的确步步紧逼。臣深知太后的委屈与不易,无论太后做何种决定,臣都誓死追随、鼎力支持,绝无半分二心。”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一心为太后着想,全然不顾及自己的立场与安危。

    太后闻言,眼底的戾气稍稍平复了几分,抬眼看向温栖梧,目光里多了几分依赖。

    如今皇上偏袒苏鸾凤,朝臣们必定议论纷纷,她身边能信任的人本就寥寥无几,温栖梧这般表态,倒让她稍稍有了几分底气。

    温栖梧察觉到太后的松动,依旧维持着躬身的姿态,语气愈发恳切:“只是太后,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太后的声音依旧阴冷,却多了几分许可听之意。

    “萧大将军双腿残疾,却执念极深,如今得知真相,必定对您恨之入骨,日后定会想方设法报复。留着他,终究是心腹大患,不如寻个时机,悄无声息除之,以绝后患。”

    温栖梧缓缓开口提议,语气依旧温润如玉,说到此处,他顿了顿,抬眼飞快瞥了太后一眼,似在揣测她的心思。

    “不过长公主是您的亲生女儿,又是皇上最亲近的长姐,身份尊贵。若是贸然下手,必定会引起皇上疑心,得不偿失。”

    “再者,如今长公主梅林下毒案得以翻案,愈发得民心。留着她,或许还有可用之处,日后既能借着她缓和与皇上的关系,也能借着她牵制朝中其他势力。”

    太后闻言,沉默了片刻,眼底的杀心依旧浓烈,却也多了几分权衡。

    温栖梧说得没错,萧长衍留着必是祸患,可苏鸾凤,的确不能贸然下手。

    她缓缓靠回软榻上,声音阴冷又带着几分决绝:“你说得对,萧长衍必须除!至于苏鸾凤……她终究是哀家的亲女,虽不孝,哀家却不能无情。还是和之前一样,再想办法让她嫁给你。只是这一次,你万万不可再让哀家失望。”

    “臣遵旨。”温栖梧躬身行礼,唇角的温润笑意愈发深邃,“此事臣会妥善安排,就像从前一样,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遗星站在一旁,将太后与温栖梧的谋算听得清清楚楚。对于他们要设计谋害萧长衍,她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唯独不解的是,她没能完全听懂温栖梧的话。

    什么叫“像以前一样”?

    温栖梧和太后,从前曾对苏鸾凤做过什么?

    遗星眼珠子来回转动,可想起方才自己说错话的模样,终究还是不敢多问。

    太后看着温栖梧躬身的模样,眼底的依赖又深了几分。

    这一番折腾下来,她也着实累了,便朝温栖梧和遗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自己则皱着眉头闭上了眼睛。

    出了主殿,遗星与温栖梧一同站在台阶上。

    遗星望着温栖梧,幽怨地拢了拢衣襟:“方才在宴会上,苏鸾凤那般对你无情,你却依旧贼心不死,还想要娶她?”

    温栖梧的视线从遗星脸上掠过,径直走下台阶,与她拉开了些许距离,声音温润却透着几分疏离。

    “遗星公主慎言。微臣此生唯爱长公主,自然是做梦都想求娶她。”

    说罢,他不再停留,衣摆轻扬,径直往前走去。

    眼看着温栖梧越走越远,遗星急了,几步匆匆走下台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臂摆一沉,温栖梧缓缓回过头,温润的眉眼落在遗星身上。

    不知为何,被他这般看着,遗星总觉得有些心虚。

    她唇瓣动了动,终究还是开了口,只是气势生生矮了一截:“那我呢?我在你心中,是什么位置?”

    “呵。”温栖梧低笑一声,声音依旧温柔。

    他缓缓将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甚至体贴地主动矮下身,与她平视。

    “遗星公主,您别开玩笑了。若是让外人瞧见,岂不是要误会我们?我们之间,自然是正经的君臣关系。行了,微臣还有要事在身,就先行告辞了。”

    衣袍轻拂间,他已然站起身,眼看又要转身,遗星眸中翻涌着不甘与怨恨,抿了抿唇,急忙追问。

    “温首辅,你方才与太后所说的‘还是和之前一样对待苏鸾凤’,究竟是什么意思?你们打算如何让苏鸾凤对你妥协,心甘情愿嫁给你?”

    此话一出,温栖梧蓦地回头,目光紧紧锁住遗星,眸底瞬间浮现出刺骨的阴戾——那是遗星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狠厉。

    遗星吓得心口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双眸圆睁,颤声问道:“你……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下一秒,温栖梧又笑了起来,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仿佛方才的阴戾只是她的错觉。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微臣这般看着你,自是要提醒你。不该你知道的,就不要胡乱打听。你只需好好照顾太后,照顾好镶阳郡主与孙世子,安安稳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便好,否则,容易惹祸上身。”

    温栖梧说完,便不再停留,抬脚走下台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遗星望着他彻底消失的方向,不知为何,只觉得浑身越来越冷,心底的烦躁也愈发浓烈。

    恰好此时,一个宫人端着茶具从旁经过。遗星瞥见那精致的茶具,突然毫无预兆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宫人。

    只见那宫人连人带茶具一同摔倒在地,手忙脚乱地去捡拾碎裂的瓷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见此情景,遗星心中的戾气才稍稍发泄了几分,可脸色依旧铁青,厉声呵斥道:“废物东西!走路都不带眼睛的?若是惊扰了太后歇息,仔细你的皮!”

    宫人吓得浑身发抖,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通红,连大气都不敢喘。

    遗星瞥了她一眼,只觉得愈发厌烦,抬脚便想踹上去,可转念一想方才自己在太后面前说错话的模样,又硬生生收住了脚,只恶狠狠地剜了宫人一眼:“滚!再让本宫瞧见你这般毛手毛脚,直接杖毙!”

    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不顾指尖的伤口,匆匆收拾起地上的瓷片残骸,踉跄着跑开了,连落在地上的茶盏盖子都忘了捡拾。

    遗星站在原地,望着宫人仓皇离去的背影,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温栖梧方才那转瞬即逝的阴戾眼神,还有那句“不该你知道的,不要打听”,像一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心上。

    她,终究还是不甘心。

    另一边。

    长乐宫主殿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传到了正在御花园游玩的苏秀儿耳朵里。

    苏秀儿得知这些年,母亲一直都在为太后背锅,才会被萧长衍憎恨、被世人误会,心中满是心疼与怜惜。

    她与沈回并肩走在碎石铺成的小径上,素来不轻易流露情绪的她,眼眶不禁红了,一边折着手里的枯枝,一边对沈回说道。

    “娘为了太后,被大将军憎恨,被旁人误会,可太后却半点也看不到娘的好。沈回,我想去见娘。”

    沈回清冷的眸子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温热,同样心疼地看着苏秀儿,缓缓点了点头:“既然想去,我们便走。长公主此刻,想来最需要人安慰。”

    付出一切替至亲挡灾背锅,所求的从来不是感激,不过是希望不要被针对罢了,可偏偏,就连这最低的奢望都无法实现。这种滋味,沈回深有体会,俊秀的面庞上,悄然掠过一丝隐晦的难过。

    “嗯!”苏秀儿用力点头,她喜欢沈回这种无条件支持她的感觉。

    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无所顾忌地往前冲,反正沈回会一直在她身后,用那双可靠有力的手,稳稳接住她。

    心底像是喝了一口蜂蜜水,从舌尖一路甜到心底。

    苏秀儿双眸微弯,瞥了一眼沈回朝她伸出的手,没有将自己的手递过去,只是用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掌心。

    四目相对的瞬间,“心心相印”四个字,有了最具体的轮廓。

    镶阳领着魏明泽,就站在不远处的大树后面,死死盯着这一幕。镶阳用手中的羽扇遮住半张脸,语气阴沉地问道:“魏明泽,苏秀儿原是你夫人,如今却和别的男子这般卿卿我我,你就不嫉妒?”

    “自然嫉妒。”魏明泽半边脸隐在树荫里,那张清俊的书生面容,因不甘而变得扭曲,“郡主或许不知,小的与她成亲三年,始终未曾圆房,如今却要便宜了别的男人!”

    镶阳闻言,一双满是心机的眸子里闪过诧异,微微张嘴回过头,视线不自觉地往魏明泽下半身扫去。

    魏明泽被她看得背脊一寒,下意识地躬起身子,想要遮掩某处,同时红着脸,敢怒而不敢言地辩解:“小的不是不行,是因为要为父亲守孝三年,故而一直没能圆房。”

    “原来如此。”弄清前因后果后,镶阳反倒没了兴趣,羽扇轻轻拍打着掌心,嗤笑道,“你倒是没用,到了嘴边的鸭子都没能吃到。不过你放心,本公主会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随本公主过去,会会你的这位前任妻子!”

    说罢,镶阳抬脚便往苏秀儿与沈回所在的方向走去。

    魏明泽愣了一下,连忙快步跟上,心中既有几分忐忑,又藏着一丝隐秘的希冀。

    此时的苏秀儿,刚被沈回的温柔熨帖得稍稍平复心绪,指尖还残留着敲在他掌心的微凉触感,四目相对的温情尚未散去,便听得一阵略显刺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抬眼望去,就见镶阳带着一位垂着眉眼的侍从,神色倨傲地走了过来,那双满是心机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落在她与沈回身上。

    苏秀儿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的温柔气息一扫而空。

    她与镶阳虽未曾有过正面冲突,却始终印象不佳。她不喜欢镶阳,也笃定,镶阳定然也不喜欢自己。

    沈回察觉到她的神色变化,不动声色地往她身侧挪了半步,以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清冷的眸子抬起,看向镶阳,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的警示。

    “镶阳郡主,不知你突然拦住我等去路,有何贵干?”

    镶阳嗤笑一声,羽扇一扬,指了指苏秀儿,语气里满是戏谑与挑衅。

    “沈公子倒是护得紧。不过本郡主若是没有记错,宸荣公主与两位皇子的婚事,还未曾解除吧?这般迫不及待地卿卿我我,就不怕落人口实?”

    “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做母亲的与多名男子不清不楚,做女儿的,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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