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你在兵营里吃苦了吧?”
一个月不见,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已经和以前那个纨绔子弟判若两人。
周远威脸上再也没了富家公子的桀骜不驯玩世不恭,变得沉稳内敛,已彻底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就连身子骨似乎都比以前更加健壮精悍了,皮肤也晒得黝黑。
老夫人伸出手摸了摸周远威的脸:
“瞧瞧,都糙成什么样了,哪里还有周家小少爷的样子!”
“娘!”
周远威反握住娘的手,刚毅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孩子般的笑容:
“儿不苦!跟着杨总爷一个月,胜似活了十年!”
“以前我不懂事,逞凶斗狠,胡作非为,隔三差五与人厮斗,总是让你和大哥操心!”
“进了靖海堡我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啥也不是!以后,没有什么周家小少爷了,只有靖海堡杨总爷麾下的一名小卒!”
“大哥大嫂我给你送回来了,我也该回堡归队了!娘,你多保重身体!等儿休沐放假,再回来看你!”
“哥,你在家好好照顾娘!以后家里要是有啥事,就到靖海堡来找我!以前你护着我,现在,轮到我罩着你了!”
周远威说完,转身便向外离去,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会忍不住掉眼泪了。
以前娘和大哥对他太好了,以至于他养成了玩世不恭的性子。
每次自己在外面闯了祸,都要大哥出面摆平,给他擦屁股。
可现在,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家人了!
这种感觉,真好!
目送周远威毅然离去的背影,周老夫人和周远宁都抹起了眼泪:
“老二,在兵营里,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娘,你们回吧!不用送我!”
周远威走后,周远宁这才扭头对郑仕通问道:
“郑掌柜,我娘的身子可有大碍?”
郑仕通给周老夫人把了把脉,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
“可喜啊!老夫人本是急火攻心,积郁成疾,情志致病,如今心中块垒已去,已是没什么大碍了。”
“只需将我先前开的药按时煎服,好生将养,莫要动怒使气,可保延年!”
“那就多谢郑掌柜了!”
周远宁拱手道谢,让人呈上一盘银两作为诊金。
“不必了!”
郑仕通笑着摆摆手:
“老夫人这病可不是老夫治好的,而是杨总爷治好的!非要给诊金,也应该给杨总爷才是!”
“如今老夫人已经无恙,老夫就先告辞了!”
说完,郑仕通带着郑湘灵背着药箱,告辞离去。
“郑掌柜的,收下吧!这些天可没少麻烦你往咱们周家跑!”
周老夫人连忙让周远宁把银子给郑仕通送去。
周远宁点点头,差了一个家丁把银两送去百仁堂,哪怕郑仕通本人不肯收,寄在百仁堂柜上总是可以的。
“对了远宁,月莹呢?这妮子回来了怎么也不来见我?”
周老夫人问道。
“这……”
一提到妻子苏月莹,周远宁垂下了头,顿时支吾了起来。
苏月莹自从回来之后,便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愿见人。
周远宁没辙,只能随便找个说辞,岔开话题:
“月莹她,她身体不太舒服,娘,过几天我再带她来给你请安!咱们出去走走吧!”
“这几天你应该闷坏了。”
“啊!”
就在这时,后院里响起一声惊叫,给苏月莹送茶水的丫鬟,推开房门,被眼前的一幕,吓得手里的茶具啪嗒落地,摔得粉碎。
“快来人啊!大少奶奶上吊了!”
“什么?!”
周远宁一惊。
“快,快去吧郑掌柜追回来!”
……
“总爷回来了,快开寨门!!”
杨骁带着一群战兵,回到靖海堡,大老远就看见辅兵军妇们出来迎接。
因为杨骁送获救乡民回家的动静闹得太大了,因此消息早已传回了靖海堡,辅兵们全都知晓了杨骁这次出海打鱼,其实是带兵去剿匪。
看着那些成堆的缴获物资,所有人都是欢天喜地,连忙上前帮忙搬进堡内仓房。
战兵们则是卸下军械,回营房休息去了,伤兵则由马景天负责治疗。
还有牺牲的战兵吴贵,尸体也要好生安置,他的家眷并没有在堡内随军,抚恤银只能派人给他家送去。
并且吴贵的名字,也将永远地刻在靖海堡的忠烈祠石碑之上,将来他的名字会一直有后人记得。
鸡羊入圈,马匹牵入马厩喂草,刀枪入库,该打磨的打磨,该保养的保养,即便是已经不能用的刀枪、箭头、标枪,也要回炉重新打造翻新。
还有那数千斤铁料,成箱的金银珠宝,一下就把靖海堡空虚的库房堆满了。
海盗的首级全部从首级袋里倒了出来,上百个人头像丰收的南瓜一样铺开在晒谷场上,辅兵军妇们端来石灰进行腌制。
“大伙儿都抓紧弄!弄完之后,杀鸡,宰羊!咱们好好吃一顿!”
起初大家还有些害怕这些死人头,但杨骁此言一出,全堡上下无不欢呼雀跃,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所有辅兵都帮着处理首级。
“娘,你也帮着一起弄吧!”
杨骁看向人群中呆滞的柴氏。
不知道怎么回事,和其他人欢呼雀跃的高兴样子完全不同,柴氏脸色阴沉,看着地上的那些首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虎子,你不是出海打鱼了吗?怎么能……杀这么多人呢?”
柴氏脸色很不自然,尤其是看到那几个倭寇的首级时,嘴唇都在颤抖。
“柴伯母,这些都是害人的海盗、倭寇!早就不算是人了!”
杨风插了句嘴,冲柴氏笑了笑。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独眼龙?海盗倭寇怎么了?他们的命难道就不是命?”
柴氏冲杨风发了火,扭头回了营房,没给杨骁和杨风一点好脸色看。
“这……”
杨风指了指柴氏,扭头看向杨骁:
“虎子,伯母她今天怎么了?她竟然……骂我独眼龙?”
之前柴氏对待他这个远道而来的侄儿,可是很热情的!
怎么现在态度却如此冷淡?
杨骁也是眉头轻皱,觉得今天的柴氏有些莫名其妙。
自己的大哥和爹全都死在倭寇的屠刀之下,娘平日是最痛恨倭寇的,自己如今杀了倭寇也算是间接为父兄报了仇,娘怎么反而不高兴,还帮着海盗倭寇说话?
“风哥,你哄哄我娘,看看她到底闹哪门子脾气。”
杨骁也没多想,说完,转身回到官厅,他立即铺开笔墨,写了一封折子,将剿匪经过和斩获首级、阵亡人数写明,至于缴获的物资则是只写了一小部分,对于黑鲨岛上的矿藏也是只字未提。
写完之后,杨骁反复看了几遍,总感觉自己的字迹歪歪扭扭,丑了吧唧的,怎么看都别扭。
杨骁叹了口气,前身本就没什么文化,而自己虽然会写点毛笔字,但写得确实不怎么好看。
就在这时,他不经意间瞥见了角落里被五花大绑塞住嘴巴,使劲扭动身子的柳青。
“我靠,我怎么忘了你这么个大宝贝儿!”
刚才太忙,他都几乎把柳青给忘记了。
杨骁上前扯掉柳青嘴里塞着的布条,本想好好跟他谈谈,却不料柳青张嘴就骂:
“混蛋!放开老娘!”
“我要是混蛋,你小子早就没命了!”
杨骁看着好像吃错药的柳青,问道:
“你小子发什么疯呢?”
“真把自己当娘们儿了?”
柳青杏眸圆瞪,气鼓鼓地咬着银牙:
“我本来就是娘们儿!!”
“病得不轻呐。”
杨骁摇了摇头:
“行,咱先别管你是娘们儿还是爷们儿,还是先把咱们之间的旧账算一算吧!”
“你小子当逃兵当得挺爽啊,在外面浪了一个月,又撞在了老子手里,真是孽缘!”
“说吧,为啥当逃兵,这个月跑哪儿去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黑鲨岛?”
杨骁一连三问,直接把柳青问懵了。
“逃兵?”
柳青纤眉轻锁,完全不知道杨骁在说些什么:
“你是说,我是逃兵?”
“多新鲜!”
看着柳青一问三不知的憨憨模样,杨骁都快气笑了,这小子还跟自己装疯卖傻上了!
“杨骁,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柳青一本正经地问道:
“你的名字,我感觉很熟悉,可是……我想不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杨骁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柳青一本正经的样子,完全不像是装的。
她好像真的不认识自己了!
“不是哥们儿,千万别告诉我你失忆了?”
“咱俩可是一个被窝里躺过的亲密战友,你痔疮破了的时候,老子还给你洗过带血裤衩呢?你竟然说不认识我?”
“你小子良心喂狗了是吧?”
杨骁越说越生气,一把掐住了柳青的脖子,眼中充满暴戾之气:
“看来,老子非得好好提干你一次,才能让你想起来我是谁!”
“呃啊啊啊……”
官厅内,柳青的惨叫之声响彻云霄。
对此,辅兵军妇们早已见怪不怪了,靖海堡里的这些战兵,哪个没被杨骁提干过?
“我想起来了!”
“我全都想起来了!”
“骁兄!别打了!我想起来了!”
经过一番猛猛提干之后,柳青的眼神彻底清澈了。
一个月前,她的头部遭受洪铁脚重击,导致失忆,而现在经过杨骁一番强制关机、开机,她丢失的那部分记忆碎片,又奇迹般拼凑了回来。
就像突然白屏的电视机,用力拍一拍,又重新恢复了画面。
“我就说嘛!”
杨骁擦了擦手上的血,这才松开了柳青:
“脑瓜子不灵光,拍一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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