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还敢喝酒,吃四个菜?!”
“你们也配?!”
若不是孙振武几人反应快急忙躲开,只怕要被柴氏泼一身大粪。
眼看一桌子酒菜被大粪污染,已是不能吃了,大家心里憋着火,可又无可奈何。
谁让柴氏是杨总爷的娘!
“老夫人!你这是怎么了?”
“咱们也没偷懒啊,刚打完仗,杨总爷说了,允许咱们休息休息……”
“你看看,这好端端一桌酒菜,都给白白浪费了!”
不等张士勇说完,柴氏舀起一瓢大粪,朝着张士勇劈头盖脸泼了过去:
“我呸!你们是什么人?不过是我儿手底下的一条狗!”
“你们也配休息?”
“疯了!这老太太彻底疯了!”
张士勇几人没辙,只能憋着一肚子的火气,离开了营房。
“伯母,杨总爷与我们亲如兄弟,你这么说话,岂不是寒了大家的心?”
柳青留了下来,对柴氏好言劝道:
“你以前,可不像这样!”
“去你的!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不配跟我说话!”
柴氏指着柳青泼口大骂:
“你这个不要脸皮的东西,勾引我儿走弯路!老娘还没跟你算账呢!”
“你不是喜欢当逃兵吗?还回来做什么?”
“赶紧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
“我看见你们这些畜牲就烦!”
“……”
柴氏一番臭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就连一向性情平和的柳青,也是听不下去了,只能由得她去。
“不是,你们说这老太太发什么疯啊?”
张士勇几人聚在一起,对柴氏楞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茅室里起波澜——批风发咯!”
就连点子最多的罗怀义,也是无奈摇头。
“算嘞,俺们还是继续训练去吧!免得她待会儿又说俺们偷懒!”
“你看看你们这练的这是什么?”
张士勇几人带队拉练,柴氏也要过来指指点点。
若是大家装作听不见,不搭理她,她就挑着大粪追着大伙儿泼。
最后搅得大家训练也练不成了!
吃饭她要闹,训练她要闹,连辅兵种地她也要闹。
整个靖海堡被她弄得乌烟瘴气,到处都是大粪的臭味。
辅兵们在前面打扫,她就在后面跟着泼。
临近天黑的时候,柴氏突然不见了,大家总算松了口气,以为这下可算消停了。
却不料,邓氏和李氏哭着跑来向张士勇他们告状。
“咋滴啦?”
看着邓氏哭得昏天黑地,张士勇连忙上前扶着她问道。
“老张!出大事了!小月月……被那疯……被杨总爷的娘抱走了!当时我在地里忙活,就没顾得上小月月,把她放在家里!”
“等我从地里回来,就发现小月月不见了!王雄说,是被杨总爷娘抱走了!他动不了,看着只能干着急!”
李氏摸着眼泪,赶忙说道:
“我家阿宝也不见了!估摸着也是被杨总爷娘带走了!”
“这……”
张士勇脑瓜子轰然炸响,急得一跺脚:
“不行!不能让这老太太再怎么疯下去了!要是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可咋整啊!!”
情急之下,张士勇也顾不上避嫌了,直接把王月是自己女儿的话抖露了出来。
不过大伙儿都在担心两个小孩子的安危,也没人顾得上他和邓氏的那点破事。
“走!大伙儿赶快去找!”
一行人打着火把,出了靖海堡,四处找人。
只留下周远威和几名风纪军士看家。
……
“柴婆婆,你要带我们去哪儿看戏啊?”
林阿宝舔着柴氏给买的一串糖葫芦,小手被柴氏牵着,跟着柴氏往前走,说是要带他们去戏园子看戏。
柴氏怀里还抱着尚在襁褓中的王月。
王月许是饿了,想吃奶,哭得哇哇叫。
“再哭我摔死你!”
柴氏反手就把王月摔在了地上。
哭声戛然而止,不到一岁的王月口鼻溢血,没了动静。
“啊!王月妹妹?!”
林阿宝被吓傻了,手里的糖葫芦吧嗒一下,脱手落地,摔得粉碎。
“坏婆婆!坏婆婆!!!我不跟你去看戏了!”
他撒腿就想跑,可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柴氏的大手。
“八嘎!不许乱动!否则,死啦死啦滴!”
“乖乖滴,跟我回去!做忍者,效忠海蛇大人,前途大大滴有!”
柴氏像掐小鸡崽子一样,一把提着林阿宝朝前走去。
林阿宝看着王月妹妹的尸体离自己越来越远,一双大眼睛瞬间被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不要当鬼子!”
“你不是柴婆婆,你是坏人!”
“放开我!放开我!!呜呜呜……”
“娘!总爷!快来救……呃呜!”
林阿宝的哭喊声瞬间戛然而止,因为他的嘴里被柴氏塞进了一团布条。
“杨总爷,真是不好意思,病人太多了,让你久等了,你看看,天都黑了。”
柴氏拎着林阿宝前脚刚走没多久,五道身影提着灯笼,从夜色中走了过来。
“不急不急,郑掌柜医者仁心,救死扶伤,真不愧大医之名!”
郑仕通、郑湘灵爷孙俩,背着药箱,走在前面,杨骁和杨风牵着马紧随其后,林慧娘则坐在杨骁的马背上。
杨骁原本想到百仁堂去请郑仕通到靖海堡给柴氏瞧病,却不想郑仕通声名远扬,百仁堂里挤满了从天南海北慕名而来的病患。
不少病患眼看就只剩下一口气了,愣是被郑仕通一手银针给救了回来。
这可比杨骁前世学的那些医术,牛逼多了!
“呵呵,杨总爷过誉了,大医乃治国之才,老夫可不敢当,老夫只会治人,仅仅只算是中医罢了。”
郑仕通捋着下颌白须,老眸中精芒一闪:
“倒是杨总爷你,不仅懂得带兵打仗,没想到竟然也懂得方药之道。”
杨骁笑了笑:
“害,我那点道行,那能跟郑掌柜比,不过是看些寻常的伤风感冒跌打损伤罢了!”
在百仁堂待了大半天,由于病患实在太多,郑仕通和郑湘灵爷孙俩根本忙不过来,杨骁便主动提出帮他们分担一些病情较常见的病人。
起初郑氏爷孙俩还不放心,但没想到杨骁真懂医术,接连看好了好几个病人。
“杨总爷,既然你自己也懂医术,为何不替令堂治病?却要请我爷爷去?”
郑湘灵好不容易插了句话,她早就想跟杨骁说说话了,只是一直找不到话题,现在正好插得上嘴。
“我只会看实病……”
杨骁无奈苦笑:
“我娘的病,有点邪门儿!我也瞅不准!”
“嗯,医者不自医!杨总爷虽然懂得医术,但对自家人确实不好下手!”
郑仕通自信道:
“待老夫去看看,便知是何病症了!若真是沾上了脏东西,老夫也略懂一些祝由之术!”
祝由术?
杨骁闻言一怔,顿时来了兴趣。
在现代社会,虽然也存在祝由术的种种传说,但具体的操作方法,早已失传。
而当前这个时代,正处于古代社会,还没有现代医学介入,传统医学并未断代,或许真能见识到传说中的祝由术!
“虎子,娘真是害了邪病,才性情大变的?”
林慧娘问道。
“八九不离十!”
杨骁回头看了眼马背上忧心忡忡的嫂子:
“嫂子,你也别担心!娘之前说那些话,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就当她是害了病,说的胡话!等她病好了,咱们家还跟以前一样,一家人和和睦睦的!”
“嗯!”
林慧娘点点头,脸上的忧愁顿时消减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她突然双目圆睁,指着前面路上的一具婴儿尸体,惊声叫了出来:
“啊!”
“那是什么!”
“孩子……是个孩子!!”
杨骁几人顺着林慧娘所指方向看去,无不是双目震颤,脸色大变。
“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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