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
尤其是大堂,往往是武林人士喜欢聚集的地方,而有这些武林人士的地方,往往干分热闹。
「蒲山公营这一场耻辱性的大败,已成为武林中最大的话题。」
「那是密公的错吗?是王世充狡诈!」
「是瓦岗军不行,军心涣散,才会被王世充抓住机会。」
「分明翟让不行,翟让要是不嫉妒贤臣,把瓦岗军交给密公指挥,肯定能打下洛口。」
即便战败,如今行踪成谜,李密仍有不少死忠,许多武林人仍在推崇他。
有一青年,俊朗高大,只是坐在那里,就可以吸引许多女子的目光。
但他的坐姿很难令人恭维,脚下牵着一条大黑狗,和这群武林人士谈天论地,说得唾沫横飞。
「你们说瓦岗军本来就不行,李密东奔西跑投过几个义军啦,还是只知道搞算计,一点也不练兵,改过不啦?换汤不换药啊!
「人家翟让也有理由说的,我以前带的什麽人,瓦岗老兵啊。李密一下子把一万扩成六万,这什麽人啊,你叫我带?
「他扩充的士兵是什麽水平?就知道单打独斗,他能打吗?打不了!没这个能力知道吗?
「再下去要输裴仁基了,王世充输完输裴仁基,再输刘长恭,接下来没人输了。」
有人质疑:「另一方面来说,蒲山公营也可以算是摆脱瓦岗军的束缚,密公从此独立,可自己为主了。」
「哦呦,谢天谢地了。」俊朗青年连连拱手,「我已经说了,你像这样的士兵,本身就没有打好基础,你能跟我保证在今年或者明年,李密还能东山再起啊?
「务实一点。
「我劝你们啊,把起义打法、军队的这个理念先搞懂。
「先前李密是用瓦岗的精兵再辅佐计策败张须陀,这打得蛮好的你贸然扩兵干什麽?在洛口打个大溃败,你们告诉我怎麽解释?
「还密公独立,自己为主?脸————脸都不要了。」
呛!
刀光闪亮。
武林人士特有的嘴不敌刀来敌的手段尽显出来。
「小子,你在乱说些什麽东西?」
「贬低密公,我看你就是昏君的走狗!」
武林人士也见惯了这一幕,不仅不劝阻,反而还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被几口刀围在中间的青年,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被几口刀围住,青年的身上却不见半点慌乱,似乎对准他的不是刀一般。
他自顾地用筷子夹起一根油汪汪的鸡腿,送到黑狗嘴边,黑狗也不客气,张嘴便将鸡腿夺过,兀自咀嚼。
「好胆!」
为首之人见他如此,心头震怒。
他名宣扬,曾是江都一个小帮派的领头人。
自杨广到来之後,江都的一切事务尽数落在禁军手里,他们这种在官府管辖不利之处游走谋生的帮派自然遭到打击,没了吃饭的家伙,又不敢反抗禁军,只能灰溜溜地逃出江都,後在路上遇到沈落雁的接济,便萌生投靠李密的想法,岂料还未找到李密,李密就已大败溃逃。
现在的他找不到生计,身边带着的几十个帮派弟兄或走或逃,如今只剩下十个人,若不是他平日里天天洗脑,言说李密必成大事,他们去投靠是雪中送炭,日後或为官或为将,这才一直跟在他身边。
青年这般贬低李密,不是在打击他身边弟兄的信心吗?
他带人投靠李密,怎麽说也能混个小官。
如果连手下都没了,难不成要从小兵做起?
「你这家伙,当诛!」
他一刀砍下。
当!
一声闷响,宣扬手中之刀被震飞出去,在天空转了几圈,钉在了酒楼大厅的柱子上。
而俊朗青年,却一动不动,只是皱起眉头:「啧!还是追来了。」
宣扬大惊失色,想不到这一牵狗青年竟是一位高手————
不!
动手的不是青年!
而是另外的人!
「叶兄还真是潇洒,能在此地饮酒作乐,跟这些闲散人士吹嘘故事,果然非同一般。」
声音响起的时候,众多武林人士都向声音来源看去,一张乾净的桌边,不知何时坐着一个身着胡衣的男人,男人身材高大,头戴胡帽,这身打扮在这里可谓极其显眼,可从他发声之前,在场众多武林人士,竟无一人将他察觉。
他看向宣扬:「适才我可救你一命,这位如今是位列人榜第三十二名的荒古叶凡,出自隐秘的荒古禁地,你那一刀若真的砍下去,现在脱手的就不是刀,而是你的头了。」
听闻此话,宣扬吓得面色大变,他身後的几个同夥也接连後退,看着叶凡,像是在看什麽洪水猛兽。
叶凡叹了一口气:「你是铁勒的苍鹰,我是中原的汉人,荒古禁地虽然早已湮灭,但也是中原的传承,不要兄呀弟呀的与我攀交情,我可没有你庚哥呼儿这样的朋友。」
堂中武林人士们旋即大惊失色。
「是铁勒飞鹰曲傲的弟子,庚哥呼儿。」
「听说他亦是人榜高手,位列人榜第四十五名。」
「人榜四十五,与三十二名,竟在这里相遇,看起来似乎还有什麽嫌隙,接下来要爆发一场人榜大战吗?」
他们有不安,但更多是激动,竟然没有一个人离开,即便是宣扬等人,也只是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座位。
甚至有人当场争论起来。
「四十五与三十二隔了许多名,要如何去打?」
「这有什麽,不都是人榜吗?」
「嘻,李密曾为地榜第十,携蒲山公营一众高手围攻天榜第九的无敌将军李元霸,中间也就差着十个名次,李密不仅败做狗,他蒲山公营也损失惨重,足见名次差得多,胜负不难说。」
「分榜不同,怎可比较?按照布武司的标准,天榜是威震天下,地榜是名动一方,人榜则是名噪一时,取天下、地方、时节三个方位入手,是以人不如地,地不如天。」
庚哥呼儿皱着眉,中土的武林气氛,随着布武司出现後,似乎逐渐变得怪异起来。
人群中总会有一些懂得很多的路人吹嘘,有时候说话中听,有时候说话不中听。
比如现在,就很不中听。
他呼出一口气,将这些心绪从心底排除,只专注叶凡一人:「如今的世代,还在乎这些东西吗?只要叶兄将那个东西拿出来,即便是尊师亦会折交待你,视你为兄弟。」
叶凡叹了一口气:「骑士圣殿的命泉宝贵,即便是我也只偷到了一壶而已,为此还惹上了一个仇家,可惜————可惜————」
「可惜什麽?」
叶凡道指着脚边刚啃完鸡腿的大黑狗:「你们前两天追得我仓皇逃窜,我将命泉悄悄藏在了一处农家的柴房里,昨日甩开你们後折返回去,瓶子已被打开,那一瓶命泉,已被这大黑狗喝了个精光啦!」
大黑狗斜觑着瞥了叶凡一眼,那张狗脸上竟露出极其不屑的表情,随後狗嘴一张,竟是将鸡腿骨头吐了出来。
它作为一条狗,居然只吃肉不吃骨头!?
叶凡无视大黑狗的鄙视眼神:「我带它在身边,也是想着能否把命泉弄出来,但还没有头绪,你们就来了。」
庚哥呼儿面色一黑,猛地站起:「叶兄是在拿我开玩笑吗?」
叶凡耸耸肩:「我在与你说实话,信或不信,就在你们自己了。」
话音刚落,他忽然抓住大黑狗的後颈,身体一缩,一步便跨至酒楼大门,这般奇速,莫说满堂的武林人士,就连庚哥呼儿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荒古禁地的行字秘!」
有武林人士眼睛一花,就见叶凡站在门口,不禁兴奋地大喊出来。
「传闻行字秘是天下轻功至极,叶凡便是凭它闯入东溟派的舰船,偷了银两和亵衣,而後逃之夭夭,纵使东溟派高手如云,也抓他不到。」
「别说东溟派了,庚哥呼儿同为人榜,竟也反应不了这等轻功。」
酒楼二楼。
包厢之上。
一个穿着红色劲衣,怀抱宝剑的明媚女子,正惊喜地看着这一幕。
「祖母曾说过,天下高手层出不穷,英杰无数,让我多行走江湖,才能了解天下之大。
「如今看来果然是不简单,这叶凡只不过人榜三十左右,竟有如此轻功,纵使我的碧落红尘,或也稍逊一筹。
「不过————
「那什麽骑士圣殿、命泉又是什麽东西,竟能让庚哥呼儿如此重视,甚至放言曲傲亦会如兄弟般待这叶凡?」
眼看叶凡就要逃出酒楼,门口却有两道身影闪过,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白衣,左右腰间各挂着一面金色的盾牌,女的穿着胡裙,上衣只包着胸部,将洁白紧致的小腹露在外面。
见到两人,酒楼里又有人惊呼。
「竟是铁勒飞鹰曲傲的首徒长叔谋和徒弟花翎子!」
「长叔谋位列人榜十九,端的是一方好手,花翎子虽不入人榜,但也有资格候补人榜。曲傲的三位高徒联手伺候一个,怪不得叶凡看到庚哥呼儿就要跑路。」
「排名十九了竟还要以多打少,果然是胡人行径,也忒没有江湖道义了。」
长叔谋还未说话,酒楼里的庚哥呼儿就忍不了了。
「我等出手,是尔可随意评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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