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池底，哀嚎声刺耳回荡。
张凡将周围最后一缕紫金气流尽数吞入腹中，周身经脉隐隐发胀，这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看着瘫在黑白光台上魂不附体的青木幻灵，张凡眉头微压，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站起身，几步迈到青木幻灵面前。
“前辈，先前大阵一直平稳，偏偏晚辈刚突破元婴四层、全力灌注之后便开始反向喷气。”
张凡低头审视着对方：“看来，咱们这灵气补充得相当不对劲。”
说到这里，张凡语气沉了下来：“事已至此，您老也别再拿大话兜圈子了。晚辈只问一句交底的话——如果今天我没下来灌这通真元，这座太古两仪封界大阵，原本究竟还能撑上多久？”
坐在地上的青木幻灵身形一颤，两只小手死死揪着绿肚兜的边角，视线飘忽不定，根本不敢与张凡对视。
在逼视之下，他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像蚊蚋扑翅：
“其实……先前在上面和刚才，吾都没全说实话……”
“吾在这不见天日的池底下关了十万年，实在闷得发疯。就想着哄你多砸点力气，把阵法灵气填满，吾好能偷偷溜出去瞧瞧外面的天地……”
青木幻灵越说越心虚，脑袋快埋进了肚子里：
“这座阵有仙君的底子撑着。就算你今天一滴灵气不给，它虽然撑不了一万年……但再死撑个三五千年，那是半点毛病没有的……”
“三五千年？！”
饶是张凡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心头也是狠狠一跳。
识海里，刚吞饱了混沌本源的小白龙当场炸了毛：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老木头！合着从头到尾没一句真话！还能安稳用上几千年的老阵法，你火急火燎把我们爷俩当核动力老驴使唤？！”
张凡平复了一下翻腾的情绪。
他指了指脚下还在冒着黑气的阵眼，总结道：
“前辈，合着这扇封印的阵法原本结结实实，还能安稳撑上几千年。”
“结果经咱们俩这么一通废寝忘食、不惜血本的努力抢修……”
“这扇封印阵法的门不仅没加固，反而被咱们当场给修废了？”
这记精准扎心的反问，把青木幻灵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死寂在万米水底漫开。
青木幻灵呆滞地望向张凡，又低头扫视着四周明灭不定的黑白方格，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神识。
足足过了几息。
“哇——！！”
青木幻灵猛地抱住脑袋蹦了起来，尖叫道：
“真要裂开了？！小家伙你可别吓吾啊！这阵要是现在碎了，咱们该如何是好？！”
看着反过来找自己求救的守阵真灵，张凡只觉荒谬透顶：
“您老看门看了十万年都不知道怎么办，晚辈一个初入元婴四层的后生，上哪儿去寻章程？您先说说，这阵彻底崩了，究竟会出什么乱子？”
听到这话，青木幻灵周身光晕急速暗淡，连嗓音都变了调：
“小主人，你根本不知道这封印的重要，这可是隔绝第七界和外界的唯一封印阵法，破开了界外的长生外族会直接杀入第七界，到时候就是主人复生也很难拯救咱们第七界被征服的命运了。”
张凡听着也是神色凝重。
“当年主人镇宸仙君拼了命布下两仪封界阵，堵门只是其一。最关键的，是靠这阵法蒙蔽天机，把第七界的气息彻底藏在混沌虚空里，让外头的域外族群找不到此地！”
他急得直跺脚，眼眶里绿光乱颤：
“现在阵法还没全崩，混沌本源就已经开始倒灌！一旦屏蔽天机的禁制散尽，外头的长生族立刻就能闻着味儿找过来！”
“到时候他们顺着豁口杀进来，莫说是外头那些掉境界的化神，全界亿万生灵，全都要沦为下酒菜，一个都逃不掉！”
混沌灵气也是说话间，顺着水幕蔓延开来。
张凡此前虽知池底不善，却总觉得天塌下来有太古大阵顶着。
谁能料到，自己不过是想探探龙帝遗宝、顺带赚点好处，用力过猛，反手把全界的避风港给掀了底朝天。
“怎么可能……怎么就给充坏了呢？！”
青木幻灵跌坐在阵台上，两只小手疯狂抓挠着头顶，嘴里语无伦次地复盘：
“不应该啊！你修的分明是主人的《九星霸体诀》，同源真元最滋补大阵才对……等等，是那虚空晶石！还有你那个古怪的真元肯定是和主人阵法的灵气不一样了！”
青木幻灵突然抬头，死死瞪着张凡：
“你吞了界外晶石强提九点仙骨，再加上你体内那个能凭空聚灵几十倍的变异源头！这两样东西转出来的真元，早就带上了界外的混沌灵气和个人灵气，根本不是当年主人那种纯正温和的九星霸体灵气！”
“这老阵运转了十万年，内部经络脆得像层薄纸。吾让你把狂暴的变异真元跟决堤一样融进去，根本不是继命，是硬死里的在破坏啊！”
“内外两股灵气水火不容，直接把居中调和的大阵枢纽给硬生生撑爆了！”
想通关窍的青木幻灵整个人瘫软下去，双眼失神：
“完了，全完了。大阵的逆转根本停不下来……吾自作聪明，成了放外族进门的千古罪人，哪还有脸去见主人啊！”
张凡听着这一顿分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分析的不无道理，确实没有别的解释了啊！“他刚才融合完成虚空晶石就出现了第一次的晃动，就不对劲了。
这波当真是好心办了坏事，直接捅穿了天棚。
更棘手的是，变故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咔嚓——！
一道清脆的断裂声，清晰地从二人脚底炸响。
张凡迅速俯身看去。
百丈见方的黑白光幕上，先前被大批真元点亮的光格，此刻正如同被寒风扫过的残烛，成片成片地迅速熄灭！
四周的水温急转直下，连翻滚的水泡都被瞬间冻结。
紧接着，一股极度冰寒、死寂且充满狂霸的混沌气息，无声地漫了上来。
张凡五指骤然收紧，横枪斜指脚下正在碎裂的阵光，嗓音压得极沉：
“前辈，先别嚎了。”
他死死盯着已经灭掉的阵法光芒，语气也是冷冽：
“阵法估计开始溃崩了…………咱们在这里说什么也是无济于事，赶紧考虑怎么迎接界外的危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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