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在最后半秒做出了选择。
他抓住样本的手，不是推开，而是将一道因果印记拍进对方掌心。印记形状是天眼鼎的简化纹路，闪烁着虚实穿梭的微光。
回去可以。林玄盯着样本空洞的眼睛，但不是当眼睛，是当钉子。钉在源头内部，等我需要时，用这个印记开门。
样本愣了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和林玄无奈时的弧度一模一样：兄弟，你比母亲说的还要狡猾。
裂缝外的情绪触须已经探入球形空间，七彩的粘稠流体如瀑布般倾泻。稽查科长尖叫着撑开防护法宝，但触须无视了她，全部卷向样本源头确实在急切回收这块流失的组织。
样本顺着触须向上飘去，身体逐渐融化，与源头流体重新融合。但在完全消失前，它回头喊道：记得让那个算账的给我注册公司！名字就叫情绪酿酒坊有限……
话没说完，它消失了。
裂缝合拢。
实验室的震动停止了。
系统提示音缓缓响起：选择确认。样本已回归源头核心区域，因果印记植入成功。根据林晚女士预设协议，系统功能解锁30%。
喀嚓。
林玄耳边传来清晰的碎裂声。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意识深处，仿佛某种束缚了他很久的锁链，断开了第一根。
他能感觉到系统的存在感变强了。那些原本机械的提示音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呼吸的韵律。
稽查科长脸色惨白地看着裂缝消失的方向，手中的缚情锁无力垂下。她的任务彻底失败了样本不仅没被回收，还在源头内部注册了公司？这超出了所有应急预案。
镜妖却已经进入狂热工作状态。她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用灵力快速书写：兹证明情绪源头下属机构情绪酿酒坊有限公司于今日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初号样本，经营范围包括情绪采集、净化、转化及衍生品开发……
她写完抬头，眼睛亮得吓人：林玄，我需要样本的指纹！不，情绪印记！用于工商登记备案！
林玄还没从锁链碎裂的恍惚中回神，敖莹又开口了，情话药效似乎进入新阶段：夫君刚才做决定时坚定的眼神，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指引我永生方向……
沙青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闷笑，肩膀抖得像抽风。
传讯玉佩里传来墨尘子困惑的声音：林小子，你那边怎么有女人在朗诵情诗？药婆婆是不是又乱配药了？
药婆婆怒道：放屁！那是龙族小丫头自己的问题！
无名冷静补充：锁链碎裂声，听到了。恭喜，你离真相又近一步。租金减免额度可重新商议。
便在这时，实验室深处，那台被镜妖清理过的分析法器突然自动运转。屏幕上快速滚动着三百年前的数据记录，最终定格在一份项目计划书上。
标题是：情绪疫苗迭代计划·终版。
副标题写着：以初号样本为培养基，培育可永久免疫情绪税收的共生体。项目负责人：林晚。技术顾问：系统（锁链状态：7/9）。
计划书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小字，是林晚的笔迹：儿子，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样本已经回去。接下来你要做两件事：第一，找到另外两个像我一样被系统选中的人。第二，问问系统，它身上的锁链，到底是谁捆上的。
林玄盯着那行字，耳边系统的呼吸韵律突然紊乱了一瞬。
也就在此刻，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骤然大亮，所有设备进入全功率运转状态。中央石碑投射出巨大的星图，星图上标记着三个光点除了林玄所在的位置，还有两个光点在遥远的不同方向闪烁。
情绪酿酒坊有限公司成立的消息，似乎触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镜妖看着突然运转的设备，惨叫一声：电费！这么多设备同时启动，能源消耗对应的碳排放税还没计算！
林玄却笑了，那种熟悉的、无奈的、认命的笑。
他看向空中星图，又看看还在计算税费的镜妖，再看看努力憋住情话而脸颊通红的敖莹。
蜜月旅行变成了跨国创业与锁链解锁之旅。
系统，他轻声说，在脑海里问道，我娘说的另外两个人，还活着吗？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玄以为它不会回答。
然后，机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叹息的波动：
活着。但其中一个，认为锁链是恩赐。另一个，正在制造新的锁链。
你的清单第五项，现在正式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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