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林定耀骑上车,不紧不慢地朝着县城西郊的方向去了。
林定耀骑着车,不疾不徐地穿过县城逐渐熙攘的街道,朝着西郊而去。
西郊多是些老旧的平房和自建院落,道路也比主城区窄了不少。
不同于主街的规整,这里的巷弄交错纵横,像是蜘蛛网般铺开,新旧建筑混杂,空气里多了一股生活特有的、未经修饰的驳杂气息。
林定耀按照林老栓给的地址,七拐八绕,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找到了刘德贵的小卖部。
铺子不大,挤在两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之间,门口挂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德贵商店”。
屋里光线昏暗,货架上零散地摆着些烟酒糖茶和日用杂货。
‘应该是这里没错。’
林定耀骑着缓缓路过门口,眼角余光看向里面。
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正靠在柜台后打瞌睡,他身材微胖,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衬衫。
但在听到自行车停在门口的声音,他猛地睁开眼,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扫向林定耀,透着一股精明和警惕。
‘这人,应该就是刘德贵了。’
林定耀没有贸然进去,将自行车停在巷子口一棵大槐树下。
自己则走到斜对面一个卖针头线脑的摊位前,装作挑选东西,眼角余光却将整个小卖部尽收眼底。
林定耀观察了十几分钟,便大致摸清了这人的性子。
对买一毛钱糖块的孩子一脸不耐,却在一位主顾买整条香烟时,脸上笑出褶子,还麻利地多塞给对方一小包瓜子。
典型的欺弱媚强,唯利是图。
而且,他的警惕性很高。
每当有陌生面孔在门口张望,他都会停下手里的活计,眼神锐利地审视一番,直到对方离开。
“果然是个谨慎的家伙。”
林定耀心中有了判断。
小卖部后面连着一间小屋,门窗紧闭,挂着厚实的蓝色窗帘,显然是刘德贵的住处,也是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
他正琢磨着该用什么法子接近刘德贵,巷子另一头,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眼神一凝。
‘林福海!’
只见林福海戴着个草帽,缩着脖子将帽檐压得极低,手里提着一个蓝布包裹,看形状方方正正的,像是用衣服裹了什么硬物。
他走得很快,眼神却像做贼似的,不停地往左右两边瞟,显然是怕被人看见。
在走到小卖部门口后,确认四下无人,才快步闪了进去。
要不是林定耀眼尖,恐怕都认不出来。
‘要不去听一听他们说的什么?’
林定耀心念一动,然后不动声色地慢慢靠了过去。
然而,还不等林定耀靠近,刘德贵后脚就从柜台后绕出来,“哗啦”一声,将店门从里面插上了。
林定耀的目光落在紧闭的店门上,眼神平静,心中却已是波澜起伏。
林福海进去了,还提着那个形迹可疑的蓝布包裹。
‘失算了,没想到他们警惕到这种地步,大白天都直接锁门。现在硬闯,等于自投罗网。
但要是离开,则会错失良机。一旦林福海将证据转移或销毁,宅基地和扩建计划将彻底泡汤。’
林定耀心中念头急转,最终,他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自己最大的依仗上。
“求签!”
心念一动,脑海中那熟悉的漆黑卦筒再次浮现,氤氲金光流转,竹签哗啦作响,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啪嗒!
三道截然不同的命运轨迹,化作金色小字,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大凶:暴力破门。门开瞬间,刘德贵将高声呼救引来邻里,林福海则趁乱将账本投入灶火,证据焚毁。你将被闻讯而来的派出所当场抓获,人赃并获,入狱半年。】
【中平:原地守候。你将在巷口苦等至深夜,看见林福海两手空空地离开。你只知东西留在了此处,却不知具体藏于何地,线索中断,打草惊蛇。】
【中吉:绕行至后院猪圈墙根,紧贴东侧里屋烟道口。午时三刻,侧耳倾听,可闻“救命稻草”之所在。】
林定耀的视线直接跳过了前两条。
暴力,是蠢货的行径。等待,是无能的表现。
他要的是一击毙命!
目光牢牢锁定在【中吉】之上,林定耀嘴角微微上扬。
‘猪圈?烟道口?有意思。’
他转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巷子口,实则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更为偏僻的小路,摸到了刘德贵家后院的围墙外。
院墙不高,土坯砌成,墙头长满了杂草。
林定耀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
他借着墙外一棵茂密的洋槐树作掩护,手脚并用,身体如狸猫般灵巧,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
落地无声。
后院拴着一条老黄狗,正趴在窝里打盹。
林定耀落地时带起的微风让它警觉地抬了抬眼皮,但林定耀身上那股经历过生死磨砺而沉淀下来的煞气,让它只呜咽了一声,便又把头埋了回去,不敢吠叫。
恶臭扑鼻而来。
林定耀屏住呼吸,猫着腰,精准地找到了卦象提示的猪圈。
他紧贴着冰凉的墙根,绕到东侧里屋的外墙,果然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烟道口,被熏得漆黑。
他将耳朵死死贴了上去。
墙体很厚,但烟道内部是中空的,起到了绝佳的传声效果。
屋内的对话,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姐夫,你太大惊小怪了。就林定耀那个穷鬼赌徒,你随便吓唬两句,他不得尿裤子?”是刘德贵那尖细又带着一丝谄媚的声音。
“小心驶得万年船。”林福海的声音则显得沉闷而多疑,“那小子最近有点邪门。”
“邪门个屁!”刘德贵不屑地嗤笑,“一个只会打老婆的废物,也敢跟你斗?他连这县城西郊的泥都踩不明白!等咱们把这账做平了,把他家那块地收回来盖个仓库,我看他全家睡哪去!”
“哼,他那婆娘倒是长得越来越水灵了,等他进了号子,我看谁还护得住……”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烟道口的另一边,林定耀眼神骤然冰冷,握着墙砖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林定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杀意。
现在还不是时候。
就在这时,屋内林福海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警惕:“谁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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