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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10章你动我女人,我断你生路

    毕克定在峰会上的发言视频,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投资圈。

    不是通过正规媒体——峰会现场不允许录像,但总有人偷偷用手机拍了几段,发到了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连路边卖煎饼果子的大爷都知道——“有个年轻人说AI要完蛋了”。

    毕克定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坐在酒店的行政酒廊里喝一杯威士忌。酒廊在六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灯火辉煌,密密麻麻的大楼像一片发光的森林。

    笑媚娟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杯红酒,晃了晃,没喝。

    “你故意的。”她说。

    毕克定抬头看她:“什么故意的?”

    “故意在峰会上说那些话。”笑媚娟把酒杯放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你知道周氏家族在AI领域投了多少钱?三个亿,美金。你那一番话,明天开盘,他们的股价至少跌百分之十。”

    毕克定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冰块在杯子里叮当响了一声。

    “所以呢?”

    “所以你根本不是在做投资分析。”笑媚娟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在宣战。”

    毕克定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大,但笑媚娟看得很清楚——不是笑,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进入陷阱之后的满足。

    “媚娟。”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周家除了AI,还在做什么吗?”

    笑媚娟想了想:“地产、酒店、零售……”

    “还有。”毕克定打断她,“他们在做空我的新能源项目。三个月前,他们联合了三家海外基金,悄悄做空了我在港股上市的储能公司。做空仓位不大,但足够恶心我。”

    笑媚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我不仅知道。”毕克定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推到笑媚娟面前,“我还知道他们做空的资金是从哪来的。”

    笑媚娟低头看那张纸。

    是一张资金流向图,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标注着时间、金额、账户名称。最上面是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基金,中间经过四层嵌套,最下面是周氏家族的一个子公司。

    “这是……”笑媚娟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们挪用了旗下子公司的流动资金去做空我的股票。”毕克定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这种行为,在港股市场叫什么?”

    笑媚娟抬起头,看着他。

    “操纵市场。”

    “对。”毕克定把那杯威士忌端起来,一饮而尽,“所以我在峰会上说的那些话,不是在宣战,是在下饵。他们如果继续跟,我就放证据;他们如果收手,我也放证据。不管怎样,他们都要付出代价。”

    笑媚娟沉默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不是不认识,是认识得太晚了。

    她认识毕克定的时候,以为他只是个暴发户——有钱,没脑子,靠着继承来的财团横冲直撞。后来她发现他不是没脑子,是脑子太好使了,好使到让她觉得可怕。

    他每一步都算得很准。

    准到像是提前看过剧本。

    “你这样会把周家逼上绝路。”笑媚娟说。

    “不是我要逼他们。”毕克定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是他们先动手的。我做我的新能源,他们做他们的AI,井水不犯河水。但他们偏要做空我,偏要在我背后捅刀子。”

    他转过身,看着笑媚娟。

    酒店大堂的水晶灯光从远处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影子。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显得格外亮,像是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我不是什么圣人。”他说,“谁动我的利益,我就动谁的根基。谁动我的人——”

    他顿了一下。

    “我就让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笑媚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我的人”是什么意思。

    不是下属,不是合作伙伴。

    是她。

    毕克定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他的手很暖,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像是一小团火。

    “媚娟,你跟周家的事,我帮你摆平。”

    笑媚娟的手没缩回去。

    “我没说要你帮。”

    “我知道。”毕克定收回手,笑了一下,“你这个人,什么都想自己扛。但你扛不住的时候,能不能告诉我一声?”

    笑媚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起上周的事。

    周家因为她在峰会上公开支持毕克定,取消了跟她的所有合作项目。三个项目,总金额超过五千万,说没就没了。她没有跟毕克定提过这件事,一个字都没提。

    但他知道了。

    他什么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说过,我有我的消息渠道。”毕克定回到座位上,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周家取消你三个项目,我明天给你十个。够不够?”

    笑媚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毕克定。”

    “嗯。”

    “你到底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

    毕克定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你。”

    一个字。

    干净利落,没有铺垫,没有修饰,就那么直直地砸过来。

    笑媚娟的脸红了。

    不是那种少女的、羞涩的红,是一种成年人被戳破心事之后的、带着恼羞成怒的红。

    “你这个人——”

    “我这个人不会说话。”毕克定接过她的话,“但我做的事,都在那儿摆着。你翻翻看,我对你,有没有虚过。”

    笑媚娟没再说话。

    她端起那杯红酒,一口气喝完,站起来。

    “我回去了。”

    “我送你。”

    “不用。”她拿起包,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毕克定。”

    “嗯。”

    “明天那十个项目,合同我让人去你公司取。”

    门关上了。

    毕克定坐在那里,看着关上的门,嘴角慢慢弯起来。

    这次是真的笑了。

    他拿起手机,给助理老陈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八点,把我名下所有和周家有关的投资项目清单整理好,送到我办公室。”

    老陈秒回:“明白。”

    他又给笑媚娟发了一条消息:“晚安。”

    对面没有回复。

    但过了一会儿,消息显示“已读”。

    毕克定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不怕被看。

    他怕的,是那些眼睛藏在暗处,而他看不见。

    周家就是藏在暗处的那双眼睛。

    但很快,他们就要从暗处出来了。

    因为毕克定决定,把灯打开。

    第二天早上八点,毕克定准时出现在财团大厦的顶层办公室。

    老陈已经把材料准备好了,厚厚一沓,放在办公桌上。旁边还有一杯现磨的咖啡,冒着热气,咖啡豆的香味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毕克定坐下来,翻看材料。

    周氏家族的商业版图比他想象的要大。地产、酒店、零售、AI、金融、文化传媒……几乎覆盖了所有能赚钱的行业。他们的总资产保守估计在五百亿以上,家族内部盘根错节,股权结构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但乱麻也有线头。

    毕克定翻了大概二十分钟,找到了那个线头。

    周氏家族的核心企业叫“周氏控股”,旗下有六家上市公司和十几家非上市公司。控股集团的董事长叫周明远,今年六十七岁,是周家的第二代掌门人。他的大儿子周文彬负责AI板块,二儿子周文昊负责地产板块,三女儿周文秀负责文化传媒板块。

    做空毕克定新能源项目的,是老二周文昊。

    “周文昊这个人,什么来路?”毕克定头都没抬,问老陈。

    老陈站在办公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是周文昊的详细资料。

    “四十三岁,英国留学回来,在周氏控股干了十五年。这人做事狠,胆子大,但不够细。他负责的地产板块这些年扩张很快,但负债率也高,一直在靠集团的现金流撑着。”

    “也就是说,他的命门在现金流。”

    “对。”老陈点头,“如果周氏控股切断对他的资金支持,他的地产板块撑不过三个月。”

    毕克定放下材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我们就从现金流下手。”

    “怎么下手?”

    毕克定放下咖啡杯,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周氏控股的资金来源,主要是旗下六家上市公司的融资。如果我们能让其中一两家公司的股价下跌,他们的融资能力就会受损,周氏控股的现金流就会收紧。现金流一紧,周明远就必须在几个儿子之间做取舍。”

    他转过身,看着老陈。

    “你猜,他会舍谁?”

    老陈想了想:“舍最弱的那个。”

    “对。”毕克定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笔在材料上圈了一个名字,“周文昊的地产板块,负债率最高,盈利能力最弱,是最容易被舍弃的那一个。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周明远自己就会砍掉他儿子的手脚。”

    老陈看着那个被圈起来的名字,心里有些发寒。

    他跟了毕克定快一年了,看着这个人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继承者”,变成了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棋手。

    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每一刀,都砍得很准。

    “那我们从哪家上市公司下手?”老陈问。

    毕克定翻开材料,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点了点。

    “这家。”

    老陈低头看,是一家做智能家居的公司,周氏控股持股百分之三十,是第二大股东。

    “这家公司下周要发布新产品,我们可以……”

    “不。”毕克定打断他,“我们不搞那些小动作。我要光明正大地打。”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法务部。”

    电话那头接通了,毕克定对着话筒说:“起草一份收购要约,目标公司是周氏控股旗下的一家上市公司,名字我让人发给你。收购价格在现价基础上溢价百分之三十。”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公关部。安排一个新闻发布会,今天下午三点,主题是‘财团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

    又挂了。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脸上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我要让周家的人知道,我要动他们了。”

    老陈咽了口唾沫:“那他们会不会提前做准备?”

    “会。”毕克定笑了一下,“但他们不管怎么做准备,都来不及了。因为我要动他们的方式,不是他们能想到的。”

    老陈没再问。

    他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毕克定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看到笑媚娟发来的一条消息:“早。”

    只有一个字。

    毕克定回了两个字:“早啊。”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晚上一起吃饭?”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看情况。”

    毕克定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看情况”这三个字,在笑媚娟的字典里,就是“好”的意思。

    她这个人,从来不会直接说好。

    下午三点的新闻发布会,来了三十多家媒体。

    毕克定站在台上,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严肃而自信。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他眯了眯眼睛,但没有躲。

    “各位媒体朋友,下午好。”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在大厅里回荡,“今天召开这个发布会,主要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财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

    他身后的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是一张巨大的商业版图。

    “我们将在未来三年内,投资五百亿人民币,布局三大赛道:新能源、人工智能、生物科技。”

    台下有人举手。

    毕克定点了点头。

    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毕总,您昨天在峰会上刚刚说过AI有泡沫,今天就说要投资人工智能,这不矛盾吗?”

    毕克定笑了一下:“不矛盾。我说的是某些公司的估值有泡沫,不是整个行业有问题。投资AI,要看准方向,找准团队,而不是盲目追风口。”

    另一个记者举手:“毕总,有消息说您正在筹备收购周氏控股旗下的智能家居公司,请问这个消息属实吗?”

    台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毕克定身上。

    毕克定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

    “商业收购的事情,在没有正式签约之前,我不方便透露太多。”他说,“但我可以告诉大家一件事——”

    他顿了顿。

    “我们对周氏控股的某些资产,确实感兴趣。”

    台下炸了锅。

    记者们交头接耳,闪光灯闪得更快了。

    毕克定没有再多说,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就宣布发布会结束。

    他走下台的时候,老陈迎上来,压低声音:“周家的人打电话来了。”

    “谁?”

    “周明远亲自打的。”

    毕克定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他说什么?”

    “他说想约您吃顿饭。”

    毕克定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按钮。

    “告诉他,我最近很忙。等我有空了再说。”

    电梯门关上了。

    老陈站在电梯外面,看着门缝里毕克定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越来越不像他刚认识时候的那个毕克定了。

    那个时候的毕克定,还会犹豫,还会紧张,还会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问一句“你觉得呢”。

    现在的毕克定,已经不问了。

    他直接做。

    做了再说。

    电梯到了顶层,门打开,毕克定走出去。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笑媚娟发来的消息:“你今天的发布会,我看了。”

    毕克定打字:“怎么样?”

    “胆子不小。”

    “就这?”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晚上几点?”

    毕克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起来。

    “六点,我来接你。”

    “不用,我自己去。发定位。”

    毕克定发了一个定位过去,是一家开在江边的法餐厅,位置很隐蔽,但东西很好吃,老板是法国人,在上海开了二十年了。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进办公室,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

    窗外的夕阳正在落下,把整座城市染成了金红色。

    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还蜗居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吃着泡面,被房东追着要房租,被前女友孔雪娇当众羞辱。

    那时候他觉得天塌了。

    现在他发现,天没塌。

    是他自己站起来了。

    而且站得很高。

    晚上六点,毕克定准时到了那家法餐厅。

    笑媚娟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毕克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你来这么早?”

    “我向来准时。”笑媚娟把菜单递给他,“点菜吧,我饿了。”

    毕克定接过菜单,翻了翻,用法语跟服务员交流了几句,点了几道菜。笑媚娟听着他流利的法语,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还会法语?”

    “会一点。”毕克定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以前闲着没事学的。”

    笑媚娟没再问。

    她端起面前的红酒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杯壁上挂着的酒痕。

    “你今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是真的要动周家,还是只是放风?”

    “真的。”毕克定没有犹豫,“我这个人,从来不放空炮。”

    “那你知道周家的底牌吗?”

    毕克定靠在椅背上,看着笑媚娟。

    “你说说看。”

    笑媚娟放下酒杯,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

    “周家跟海外资本的关系很深。你如果动他们,海外资本不会坐视不管。到时候,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周家,是周家背后的整个资本网络。”

    毕克定笑了。

    “媚娟,你知道吗?我最不怕的,就是资本网络。”

    “为什么?”

    “因为我的钱,比他们多。”

    笑媚娟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无奈,是一种……释然。

    “你说得对。”她说,“有钱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也不是为所欲为。”毕克定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菜一道一道地上来,前菜是鹅肝,主菜是牛排,甜点是焦糖布丁。两个人边吃边聊,聊投资,聊行业,聊未来,聊过去。

    笑媚娟说她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记者,后来阴差阳错学了金融,一干就是十年。

    毕克定说他小时候的梦想是当一名厨师,后来发现做饭只能填饱肚子,做投资才能填饱野心。

    笑媚娟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颗小虎牙。

    毕克定看着她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比赚钱更让人开心的事,是看你喜欢的人笑。

    吃完饭,毕克定送笑媚娟回家。

    车子在她家楼下停下,笑媚娟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没动。

    “毕克定。”

    “嗯。”

    “你今天说的那句话,是真的吗?”

    “哪句?”

    “‘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那句。”

    毕克定转过头看着她。

    车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盘上的蓝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把一切都染成了冷色调。但笑媚娟的眼睛是暖的,像是两颗被捂热了的琥珀。

    “真的。”毕克定说,“而且我已经在做了。”

    笑媚娟看了他几秒,忽然凑过来,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快。

    快到毕克定还没来得及反应,她就已经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晚安!”她在车外喊了一声,头都没回,快步走进了楼道。

    毕克定坐在车里,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他笑了。

    笑得很傻。

    那种傻子才会有的笑。

    他发动车子,掉头离开。

    手机震了一下,笑媚娟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告诉我。”

    毕克定打字:“好。”

    他又加了一句:“你今天亲我了。”

    对面过了一会儿才回复:“喝多了。不记得了。”

    毕克定看着这条消息,笑出了声。

    喝多了?

    她今晚就喝了两杯红酒,连脸都没红。

    这个女人,连撒谎都撒得这么敷衍。

    不过没关系。

    他喜欢。

    第二天早上,毕克定刚到办公室,老陈就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毕总,出事了。”

    毕克定抬起头:“什么事?”

    “周家反击了。”老陈把平板电脑递过来,“他们刚刚发布公告,说要在新能源领域投资二百亿,跟我们正面竞争。”

    毕克定接过平板电脑,看着上面的公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就这?”

    “还有。”老陈划到下一页,“他们联系了三家银行,要求这些银行收紧对我们财团的信贷额度。”

    毕克定把平板电脑放在桌上,靠进椅背里。

    “老陈。”

    “在。”

    “你觉得周家这招怎么样?”

    老陈想了想:“来势汹汹,但不够致命。我们的现金流很充足,不需要银行的信贷。”

    “所以呢?”

    “所以他们只是虚张声势。”

    毕克定摇了摇头。

    “不是虚张声势。”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他们在试探。想看看我会怎么反应。如果我慌了,他们就继续加码;如果我稳住了,他们再想别的办法。”

    他转过身,看着老陈。

    “所以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不慌。”

    “那我们怎么做?”

    毕克定走回办公桌后面,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投资部。让他们把周氏控股旗下六家上市公司的股权结构图发给我。”

    他挂了电话,又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法务部。昨天说的那份收购要约,今天下午之前我要看到。”

    又挂了。

    他抬起头,看着老陈。

    “既然周家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老陈站在那里,看着毕克定的脸,忽然想起一句话——暴风雨来临之前,总是最平静的。

    现在,暴风雨要来了。

    而毕克定,就是站在风暴中心的那个人。

    他不动,风在动。

    他不慌,别人慌。

    这就是他的本事。

    毕克定打开电脑,开始看周氏控股的股权结构图。

    六家上市公司,股权分散程度不一样。最弱的那家智能家居公司,周氏控股只持股百分之三十,另外百分之七十分散在几十个小股东手里。

    只要他能拿到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就能控股这家公司。

    到时候,周氏控股不仅会失去这家公司的控制权,还会失去每年从这个公司获得的分红和融资。

    这是一个切口。

    不大,但足够深。

    深到能让周家的血慢慢流干。

    毕克定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香港分公司的陈总。让他帮我约几个股东,我想谈谈收购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毕总,您想约哪几个股东?”

    毕克定看了一眼股权结构图,念了几个名字。

    “就这几个。持股比例加起来,刚好百分之二十一。”

    “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毕克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水晶灯,灯光透过水晶折射了出来,在墙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影,像是无数只彩色的蝴蝶在飞舞。

    他想起神启卷轴上的那句话:“财富是工具,不是目的。真正的力量,在于驾驭财富的人。”

    他现在终于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

    钱不是用来堆在银行里的,是用来买人的。

    买人心,买人脉,买人的忠诚,买人的恐惧。

    他买得起。

    而且他正在买。

    下午两点,法务部把收购要约送过来了。

    毕克定看了一遍,改了几个地方,让法务部重新打印。

    下午三点,投资部把那几个股东的联系方式发过来了。

    毕克定一个一个地打电话。

    第一个股东是个香港人,姓林,做房地产的,手里握着那家智能家居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

    “林总,我是毕克定。”他的声音很客气,但很直接,“我想买你手里的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价格你开。”

    林总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毕总,我跟周家合作很多年了,这个……”

    “我知道。”毕克定打断他,“但我给的价格,周家给不了你。而且,我给你的不光是钱。”

    “还有什么?”

    “还有我的友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毕总,你这个人,很有意思。”林总笑了,“行,我考虑一下。”

    “别考虑太久。”毕克定说,“我这个人耐心不太好。”

    挂了电话,他又打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电话打下来,有两个人明确表示愿意卖,有两个人说要考虑,没有一个人直接拒绝。

    百分之二十一,已经拿到了百分之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一,他相信很快就会到手。

    毕克定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门被敲响了。

    “进来。”

    笑媚娟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还没吃饭吧?”她把纸袋放在桌上,“给你带了份便当。”

    毕克定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红烧排骨饭,还热着,米饭上浇了酱汁,排骨炖得很烂,筷子一夹就脱骨。

    “你做的?”他问。

    “买的。”笑媚娟在他对面坐下,“我哪有时间做饭。”

    毕克定笑了笑,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周家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笑媚娟问。

    毕克定嚼着排骨,含混不清地说:“不收场。我要让他们自己退场。”

    “怎么退?”

    “切断他们的现金流,收购他们的核心资产,让他们的股价跌到谷底。到那个时候,他们要么破产,要么求我收购。”

    笑媚娟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这样会不会太狠了?”

    毕克定放下筷子,看着笑媚娟的眼睛。

    “媚娟,你知道周家当年是怎么起家的吗?”

    笑媚娟摇头。

    “他们做房地产起家,用的手段是——强拆、贿赂、黑社会。”毕克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有多少人被他们逼得家破人亡,你知道吗?”

    笑媚娟没说话。

    “我不是圣人,我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毕克定重新拿起筷子,“但既然他们撞到我手里了,我就让他们知道,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继续吃饭。

    笑媚娟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善良,不是正义,是一种……信念。

    他相信,有些人该付出代价。

    而他在做的,就是让他们付出代价。

    不管用多少钱,不管花多少时间。

    这种信念,让她觉得安心。

    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为了钱出卖底线。

    而在这个世界上,底线,是最值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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