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客栈内,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孩子,脚边上跟着一个孩子,老板娘质疑的目光几乎要把男人给洞穿。
她看了看那个稍微大一点的,五岁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明显发热的小孩,语气带着质问:“你确定他们俩是你的孩子?”
两个孩子彼此之间都长得不像,加上这男的,三个人三个长相,这能是亲生的?
老板娘的眼神越来越凝重,这该不会是拐子吧?要不要报官?
打量着男人不是很壮硕的身材,老板娘暗自松了口气,她男人是屠夫出身,身材健硕,而且长得也比眼前这个拐子高,想来制服对方送去衙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死侍首领察觉到老板娘的眼神越来越不善,低头看了一眼张海客。
他要带着张扶林的儿子离开的时候,正好遇见张海客被客栈里的人赶出来,还被霸占了货物,都是张家人,就顺手把张海客给带上了。
面对小孩子红着眼睛强撑着问阿爹去哪儿了,死侍首领也没有过多隐瞒,八成是死了。
张海客毕竟是个五岁的孩子,再怎么懂事也无法承受失去父亲的痛苦,但就算再难受,他也得活着回到本家,然后一切事情完毕以后,等家里人来接。
死侍首领把幸幸往上托了托,摸到孩子的脸越来越烫了,不由得感到奇怪,这一路上,男孩不是发烧就是在发烧的路上,他甚至有些担心,该不会等回了本家,这孩子已经烧成一个傻子了吧?
明明前天刚刚退烧,结果一个没看住,昨天下午又开始烧了。
体质这么差吗?
“他是我弟弟的孩子。”
对付几个普通人自然是不在话下的,但是死侍首领不想这么干,太浪费时间了,当务之急是得先回到本家复命,其他的事情都可以边上站一站。
如果他们报官的话,他就带着两个小拖油瓶东躲西藏,风餐露宿了,一个大人倒是无所谓,但是不能保证两个幼小的孩子身体不出问题。
张海客要是也发烧了,岂不是更拖累?
“你弟弟呢?”
老板娘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但还是怀疑,带着那种“你要是不说清楚我就叫我男人来”的味道。
死侍首领有些厌烦了,换作以前,他根本不会多费口舌,但现在不行,身上俩拖油瓶,严重限制了他的发挥,他不得不耐着性子继续编着谎言:“死了,我要带着他们回老家。”
老板娘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男人怀里那个孩子在发高烧,再不好好休息的话,可能会烧坏脑子,日后找婆娘都难。
“上去吧,二楼最里面那间大一点,有两张床。我叫人送热水上去,你给孩子擦擦身子。”
死侍首领点了点头,抱着幸幸脚步沉稳地踏上木质楼梯,老旧的楼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响,在安静的客栈大堂里格外清晰。
张海客跟在他身后,小小的身子绷得紧紧的,一双还带着红肿的眼睛,既警惕地扫过楼上那些房门紧闭的房间,又忍不住时不时抬眼,看向男人怀里那个呼吸微弱小脸烧得通红的孩子。
这一路上,男人少言寡语,很少说话,但也不算亏待自己,只是身上的气场总让张海客害怕,但是他没办法,如果不跟着对方,他就得一直流浪,连家都回不了。
他总不能让阿娘失去丈夫又见不到儿子吧?
张海客攥紧了自己小小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疼痛压下眼眶里翻涌的酸涩,他不能哭,阿爹说过,男儿流血不流泪,就算天塌下来,也要挺直腰杆撑着。
楼梯不长,却走得张海客心头沉甸甸的。
二楼的走廊铺着褪色的麻布,光线比楼下昏暗不少,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傍晚的天光,最里面的那间客房房门虚掩着,正是老板娘口中的大房间。
死侍首领抬手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张海客扶着门框,静静站在外面。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靠墙摆着两张实木大床,铺着洗得发白却干净的粗布被褥,靠窗的位置有一张方桌和两条长凳,墙角还摆着一个老旧的木柜,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艾草味,环境已经比他们连日来露宿的破庙山洞要好上太多。
死侍首领没有多余的动作,径直走到靠近里侧的那张床前,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幸幸放了下去。
幸幸被放在床上后,不安地皱了皱小小的眉头,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声细碎的呜咽,小身子轻轻颤抖着,原本就白皙的小脸,此刻烧得泛出一种不正常的嫣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把柔软的发丝都黏在了皮肤上。
他这一路实在太遭罪了。
“进来吧,关门。”
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迈进的张海客,身子猛地一顿,连忙小步快跑着进了房间,伸出小手关上了房门,原本想要把门闩带上,但是想起老板娘说要送热水,张海客便没有锁门。
做完这一切,他就乖乖地站在离床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言不发。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安静,只有幸幸微弱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街上行人的谈话声,死侍首领终于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拘谨得浑身僵硬的小男孩。
“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张海客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错愕,他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慢慢挪动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却依旧不敢靠得太近,停在自认为的安全距离外,小声地开口,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却强装镇定:“大人有什么吩咐?”
这是他一路上,第一次主动开口和这个男人说话。
自己能有什么吩咐让一个五岁大的孩子去做?
死侍首领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过他膝盖处沾染着尘土的血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之前光顾着在意张扶林的儿子,竟没注意这孩子受了伤。
“坐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张海客乖乖地坐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依旧是一副紧绷的样子,眼睛却忍不住看向床上的幸幸,小声问道:“他……他怎么样了?会不会有事?”
他和幸幸并不熟悉,甚至在此之前根本没见过面,可他们都是流落异乡的张家孩子,此刻同病相怜,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又一直发烧昏迷的弟弟,心里也忍不住担心。
死侍首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看向房门,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老板娘略显粗犷的声音:“客官,热水送来了,还有给孩子熬的姜汤。”
“进来。”
房门被推开,店小二端着一个硕大的木盆,里面盛满了冒着热气的清水,老板娘则跟在后面,手里是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褐色的姜汤,还冒着热气。
两人走进房间,老板娘的目光先是扫过床上发烧的幸幸,随即又落在拘谨的张海客身上,眉头越皱越紧。
方才在楼底下,她男人听说之后,劝她不要多管闲事,万一人家真的是亲戚,到时候闹了误会,报官岂不是把人给得罪死?
老板娘很无奈,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但想到那个烧的眼睛都睁不开的小孩子,她还是心生怜悯之心,额外送上来一碗姜汤,希望那个孩子今晚能退烧。
“水放这里。”
死侍首领指了指方桌,店小二连忙把木盆放下,热气瞬间弥漫开来,老板娘把姜汤放在桌上。
“多谢,你们出去吧。”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热水氤氲的热气和三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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