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站在工坊外围的荒地上。
数台链金仆从正在向下挖掘，泥土翻飞，一个大坑被挖出来，紧接着钢板和隔断被其中的链金仆从精准拼接。
两天时间，一座深埋地下的全封闭实验室已经初具雏形。
三层隔离装甲，内壁满铺抗魔材料，就差艾伦给墙壁上刻蚀AT力场符文了。
这就是他专门为研究晶化效应准备的专业实验室。
「指挥官。」贾维斯的声音响起，「加装了AT力场发生器的16号掘地虫已抵达晶化森林地下边缘处。根据最新消息，前方侦测到微弱的晶化力场。」
艾伦转身走回工坊。
「抵近勘探。」
回到指挥室，沙盘亮起。
代表16号掘地虫的绿色光点，正停在晶化森林地下的边界线上。
「能耗模型已建立。」贾维斯调出一组数据，「晶化力场与AT力场持续对抗。以16号掘地虫搭载的魔石能源储备计算，在高强度晶化场中，它最多只能坚持47分钟。」
「足够了。」艾伦盯着屏幕，「我只需要它告诉我，那个矿脉的大致情况。前进。」
16号掘地虫前肢震荡铲高速运作，岩石碎裂。
投影切入掘地虫的第一视角。
地下80米，本该是漆黑一片的岩层。
但随着掘地虫不断深入，探照灯打在掘开岩壁上，反射出异样的光泽，那是带有规则几何纹路的岩石。
这些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微晶层。光线照射下，折射出缓慢流动的彩色光雾。
整个地下世界，仿佛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
【深度95米，晶化力场强度提升，AT力场能耗开始上升，当前为常规状态的135%。】
艾伦双手抱胸，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
掘地虫继续前进。
「果然是晶化现象。」艾伦看着传回的数据，「岩石结构已被初步改变。」
掘地虫头部倾斜，向着更深处钻去。
100米。
150米。
周围的晶化现象越来越严重。震荡铲与晶化岩石摩擦，爆出刺耳的声音。
岩石中的彩色光雾也越来越浓。
「警告。」贾维斯的声音拔高，「传感器数据显示AT力场能耗提升至327%。」
屏幕边缘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魔力消耗正在以每秒0.8%的速度攀升。预计机体将在12分钟後因能源枯竭而崩溃。」
掘地虫的机身表面，那层半透明的AT力场护盾正在剧烈扭曲。外界无处不在的晶化辐射，正疯狂挤压着这层防御。
一旦护盾碎裂，这台钢铁机器就会在几秒钟内变成一堆易碎的水晶渣。
艾伦双手撑在控制台上，面无表情。
「继续前进，全功率运转，把所有传感器、魔力波动探测器的优先级调到最高。放弃机体回收，但要保证在它报废前，把里面的数据传回来。」
机器就是用来消耗的。
只要拿到的情报价值超过它的造价，这就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掘地虫发出超负荷运转的轰鸣。
它顶着越来越恐怖的晶化立场的压力，死死咬住岩层，向下突进。
200米。
250米。
咔嚓。
第一视角画面猛地一震。掘地虫的一条前肢断裂了。
魔力消耗过大，AT力场出现了瞬间的断档，那条前肢暴露在高强度晶化力场的瞬间，直接变成了一截脆化的晶体，随後在挖掘的冲击力下粉碎。
「力场发生器过载，符文阵列烧毁。」
「魔力储备剩余6%。」
画面定格。
在掘地虫残破的视野前方，岩层彻底消失。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腔。
无数半透明的多面体晶石，它们镶嵌在四壁，簇拥成巨大的矿柱。每一块晶石内部，都流淌着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彩色光雾。
这里正是晶化效应的源头。
「数据接收完毕。」
滋啦—
画面彻底变成雪花点。
16号掘地虫的信号从沙盘上消失。
艾伦直起身喊道，「贾维斯，建立模型。」
投影闪烁，无数数据流汇聚，最终在半空中构建出一个三维矿脉分布图。
「这就是————晶化之种的矿脉吗？」艾伦回忆墨瑟导师告诉他的信息，「介於物质与概念之间的特殊晶体。」
「矿脉核心区晶化力场强度，是森林边缘的12倍。辐射状衰减。」贾维斯将各项数据标注在模型上，「矿脉向下延伸，最深处达到地下300米。」
艾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算一下储量。」
「这是一个中型矿脉。根据探明体积推算，可持续开采30年。」
艾伦眯起眼睛。
他的「进修」还剩15年。
也就是说，他在离开这个位面前，可以足足开采15年。
「按要塞交易市场的稀有矿石均价计算，15年开采的总价值————」贾维斯的电子音停顿了半秒，似乎在处理这个庞大的数字。
「超过2000万低级魔石。」
两千万魔石。
「要发大财了。」艾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但眼神依然冷静。
有钱是一回事，能不能拿到手是另一回事。
「推演开采方案。」
「方案一：地面推进。」贾维斯迅速列出条目，「需要先清理晶化森林内的树木，建立地面据点。缺点：可能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暴露矿脉位置。且地面向下挖掘三百米，工程量巨大。」
「方案二：打通地下开采通道，建议采用。
「6
艾伦盯着那个三维模型，目光顺着矿脉的底部，一路平移，落在了自己脚下的工坊位置。
距离：123公里。
深度：地下八十至三百米。
「开拓者盾构机现在在哪？」
「正在向西南方向的火山群掘进，目前已完成83公里的隧道建设。」
「暂停当前掘进任务。」艾伦双手交叉，「把它调回来。」
「建立新任务：地下直通。」
艾伦指着全息沙盘，划出一条直线。
「从工坊地下二百米处起步，直接向晶化之种矿脉中部打一条隧道，建立全封闭的采矿站。」
「隧道全程铺设抗魔材料，关键节点加装大型AT力场发生器。」
只要在地下挖通，他就可以源源不断地把这些千万魔石搬回自己的金库，而地表上的那些魔兽和巫师，连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贾维斯，记录生产指令。」
「一期新造5台特制采矿魔像，机体外壳全部采用最高规格的黑纹魔钢，预留好符文刻蚀区域。」
「我会亲自为它们刻蚀AT力场符文阵列。」
「设定作业标准：进入矿区後，每半小时进行一次机体结构自检。每一小时，必须离开晶化力场覆盖范围，回到隧道安全区补充魔力。」
「先进行试开采。我要看到第一批原矿送进实验室。」
「指令已确认。预计时间：十天。」
艾伦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千万级数字，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现有的AT力场符文阵列，来自学姐的慷慨。
防御力足够，但能耗太高了。
16号掘地虫的测试结果摆在眼前，在核心区，魔力消耗速度堪称恐怖。
如果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采矿魔像大部分的时间都会浪费在往返充能的路上，开采效率会大打折扣。
甚至连维持地下隧道和采矿站的防护力场，都会成为一个沉重的能源负担。
「必须升级————」艾伦低声自语。
他需要一种更持久、更稳定的抗干涉力场技术，专注於抵抗魔力侵蚀。
或者，从晶化之种本身找到破解晶化效应的方法，一个新的研发课题，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
「贾维斯，尽快采购实验室研究设备。」艾伦转身走向工坊外，「等第一批矿石运回来，立刻开始解析。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强制结晶」，到底是个什麽原理。」
地下的黑暗中，轰鸣声在隧道中回荡。一台庞大的钢铁巨兽正在缓缓调转方向。
巨大的刀盘对准了晶化森林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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