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通道的尽头，沉闷的轰鸣声逐渐停歇。
五台特制采矿魔像排成一列，缓缓返回全封闭的卸货区。它们原本漆黑的装甲表面，此刻仿佛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高强度晶化辐射残留的痕迹。
「这就是第一批魔鬼的糖果」吗？」
艾伦看着机械臂从魔像的货仓中，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块散发着迷离光晕的矿石。
一共二百八十二块标准单位的晶化之种原矿。
它们被迅速封入数十个特制的符文隔离箱，即便隔着层层防护，艾伦依然能感觉到那股令人心悸的规则波动。
「指挥官，根据能耗统计，本次往返作业，五台魔像的AT力场发生器均已过载，核心符文耗损率达到12%，魔力消耗量是常规作业的8.4倍。」
贾维斯冰冷的声线在控制室内回荡，将残酷的成本数据摆在台面上，「若按此效率开采，每单位矿石的净利润将被压缩至原本的40%，而且风险较大。」
艾伦看着那些快被晶化成废铁的魔像，眉头紧锁。
现在的AT力场就像是用一面盾牌硬顶着高压水枪，虽然挡得住，但持盾的人会被累死。
一旦某台魔像在半路抛锚，或者隔离柜在卸货途中破损，泄漏的晶化力场会把半个工坊变成死寂的水晶宫。
那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灾难。
「贾维斯，下达指令。」艾伦当机立断，「停止後续采矿作业。封存现有矿石，所有采矿魔像进入检修状态。」
「指令已确认。矿区已封锁。」
看着屏幕上代表巨额财富的矿脉图标变成灰色，艾伦并没有感到惋惜。
要快点把那个「晶化效应」彻底解析清楚，将成本较低的新符文阵列设计出来。
只有把开采成本打下来，这两千万魔石才算是真正落进了口袋。
「现在————」
艾伦摘下护目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双眼，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实验，加上铭刻符文时的精神透支，哪怕是巫师的身体也到了极限。
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我要去睡一觉。」艾伦转身走向休息室，步伐略显沉重，「天塌下来也别叫我，除非黑巫师打到了家门口。」
「明白，先生。已为您开启深层睡眠模式，环境噪音屏蔽中。」
这一觉，艾伦睡得昏天黑地。
没有冥想没有数据，只有纯粹的黑暗与宁静。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已经过去了十八个小时。
艾伦从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浑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大脑从混沌中重启，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
「贾维斯，汇报状态。」
「工坊运转正常。您要求的实验器材已全部就位。」
「很好。」
艾伦简单洗漱一番，用之前采购回的食材亲手做了一顿大餐，暴食一顿之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开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地下实验室。
「晶化力场的本质，是一种强制性的秩序重排」。
「，艾伦站在实验台前，手指在虚空中划动，调出之前那只水晶蜥蜴的微观结构图，「它强行将物质原本的排列修改为稳定的晶格结构。这是一种霸道的同化。」
而AT力场（绝对恐怖领域），在《EVA》的设定中，是「心之壁」，是隔绝自我与他人的屏障。
在巫师世界，艾伦将其具象化为一种「排斥一切外来干涉」的绝对防御。
「之前的用法太粗糙了。」
艾伦看着AT力场的符文模型，「我是在用全频段排斥」去对抗特定频段同化」。
就像是为了挡住一只蚊子，我把整扇门都焊死了，还得时刻推着门防止它被撞开。」
浪费，极度的浪费。
既然晶化辐射是一种特定频率的波动，那为什麽不能调整AT力场的频率，让它只针对这一种波动产生反应？
「贾维斯，加载AT力场原始技术。」
「加载完毕。」
「引入最新设计的波形抵消」符文组。」艾伦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要修改符文阵列。不再是单纯的盾」，而是要做成一个滤波器」。」
接下来的五天，地下实验室成了艾伦的战场。
「第37次模拟失败。波形相位偏差12度。」
「再来！调整第三节点的魔力输出频率。」
「第89次模拟失败。符文回路过载。」
「把核心回路换成并联结构！」
枯燥的数据在他的眼中变成了跳动的音符。
他不需要像土着巫师那样靠「感悟」去碰运气，他有贾维斯这个人工智慧，可以用穷举法暴力破解其中的奥秘。
终於，在第五天的深夜。
「第412次模拟————成功。」
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在艾伦听来却如同天籁。
一个新的符文阵列已经设计完成。它比原本的AT力场更加精简，原本近乎无形的护盾，变成了一种明显的类似蜂窝状的网格结构。
「把它刻出来。」艾伦搓搓手。
一块标准的黑纹魔钢板被送上实验台。符文雕刻机在艾伦的操控下在金属表面刻下一道道繁复的纹路。
十分钟後，成品完成。
「启动测试。」
艾伦将这块刻有新阵列的钢板，放入了晶化之种的辐射范围内。
【能源统御术式】！
随着魔力凭空注入，钢板表面的符文亮起一层淡淡的光晕。
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
钢板表面，依旧光洁如新。
「能耗数据？」艾伦死死盯着屏幕。
「当前能耗：AT力场常规模式的14%。」贾维斯给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防御效果：针对晶化效应的豁免率达到99.9%。」
「百分之十四————」
这意味着他的采矿魔像不再需要频繁返回充能，可以在矿脉深处长时间作业。这意味着地下隧道和采矿站的防护力场，将不再是沉重的能源负担。
艾伦嘴角上扬，最後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
成了！
哪怕是墨瑟导师，恐怕也想不到，这个难题不到一个月就被他用这种取巧的方式解开了。
「既然是专门为了对抗同化而生————」
艾伦看着那层青色的光晕，低声给这个新技术命名，「就叫它—【中和力场】。」
这意味着，那片让所有生物闻风丧胆的晶化森林，对他来说将不再是禁地，而是後花园。
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开采地底那价值两千万的宝藏了！
「贾维斯。」
艾伦直起腰，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掌控一切的自信。
「保存图纸，列入最高机密。」
「重新设计采矿魔像和地下运输线的符文防护模块，全部改为【中和力场】。」
他看向那几块静静躺在隔离箱里的晶化之种，眼神变得幽深。
「现在，让我们把那个矿脉，彻底挖空。」
「另外————」艾伦似乎想到了什麽，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既然这种矿石能强制让物质有序化」，那我该如何利用它研发武器，或者新魔像？」
「又或者————做成大炸弹？」
一个更加疯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萌芽。
如果把中和力场反过来用，不再是抵消，而是增幅————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太艺术了。
嗯，这个中和力场应该还有别的用法，我再好好想想。
「先生，检测到您的心率异常升高，肾上腺素分泌增加。」贾维斯温馨提示，「您的人性值提升了。」
「闭嘴，贾维斯。」艾伦心情大好，「我只是在欣赏真理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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