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站在全息投影前。
中和力场的符文阵列在半空缓缓旋转。
中和力场的本质是「逆向滤波抵消」。
如果把滤波器的相位调转一百八十度，抵消是否会将共振放大？
他的晶化之种武器化实验正是基於这个猜测。
艾伦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动，将模型拆解，「如果我反转这个符文回路会有效果吗？」
「反转回路？」贾维斯的运算核心开始高速运转，「您是指，不再抵消，而是增幅？
「」
「没错。」艾伦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把晶化之种原矿作为核心能源载体。利用反转的中和阵列，在极短的时间内，将矿石内部的辐射能量进行千万倍的压缩、增幅，然後瞬间释放。」
「贾维斯，将节点序列逆转，魔力流向反向推演。」
数据瀑布般刷过。
「警告。理论不成立，节点过载率达到百分之四百。阵列崩溃。」
全息投影炸成一团光雾。
艾伦面无表情，就知道不会这麽简单。
「调整第三、第七节点的承载回路，换成黑纹魔钢的传导参数。再来。」
失败。重来。
三天後。
经过无数次试错後，一个新的符文阵列在半空稳定运转。
「逆向中和力场的符文阵列，推演完成。」贾维斯播报，「共振频率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九。理论上，可将晶化之种的辐射强度瞬间放大一百二十倍。」
艾伦打了个响指。「好，理论设计完成，开始造炸弹，准备好实验材料。」
「逆向中和力场的符文阵列这个名字太长了，改为晶化增幅符文。」
艾伦走进地下实验室，开始测试新研发出来的技术。
「准备就绪，可以开始实验。」贾维斯汇报导。
艾伦站在隔离玻璃後，看到一块草莓大小的晶化之种被放入实验台上，旁边放置着一块黑纹魔钢标靶。
「启动晶化增幅符文。」
实验台上亮起刺眼的红光。原本微弱的晶化辐射，经过增幅阵列放大，瞬间便飙升上百倍。
那块黑纹魔钢标靶，在不到一秒内便化作一片透白的晶体。
艾伦按下停止键。
「增幅倍率：一百一十三倍。」贾维斯给出数据，「持续时间：零点三秒。晶体原矿在超负荷输出後彻底粉碎。」
「大致符合理论推演，这个威力已经足够了。」艾伦记录数据。
武器不需要持久。只需在接触瞬间释放最大破坏力。
「贾维斯，建立三条武器研发路线，开始记录。」
艾伦边思考边说道，「第一种，单体破甲。」
「命名为晶化穿甲弹」。」他设定假想敌，「目标锁定高护甲单位。比如晶壳巨蠍、岩甲地龙，以及敌对势力的重装魔像。撞击瞬间引爆晶化原矿，增幅阵列将装甲转化为脆性晶体，後续动能装药紧跟引爆，进行物理摧毁。」
【记录完毕。正在生成图纸，预计对重装单位的击杀效率提升百分之四百。】
「第二种，范围杀伤。」
「晶化炸弹。内部填充标准单位的晶化之种，外壳铭刻多重增幅阵列。引爆後，形成一个半径五十米的晶化领域，领域内一切无防护单位，强制晶化。
这是一种无视物理防御的清场武器。
贾维斯根据艾伦的设想，快速建立了一个物理模型。
一个足球大小的金属圆球。
内部包裹着高纯度晶化之种。
外层刻满反转的增幅符文。
【模拟演算开始】
屏幕上，金属圆球轰然碎裂。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冲天而起的火光。
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彩色波纹，快速向四周扩散。
波纹扫过的地方，无论是坚硬的黑纹魔钢装甲，还是模拟的活体血肉，亦或是岩石树木，全都在瞬间停滞。
紧接着，表面浮现出冰晶般的纹路，内部结构被强行改写。
一秒钟内，半径五十米范围内的所有物质，全部变成了一碰就碎的玻璃态晶体。
「指挥官，」贾维斯警告，「该武器化方案极度危险。以当前能量释放瞬间的现实干涉强度，一旦在工坊内部失控，会使所有材料设备瞬间结晶化。」
「这就是我要的效果，用在敌人身上刚刚好。」艾伦看着模拟画面中那些变成玻璃渣的假想敌，只想着威力越大越好。
黑巫师？
魔兽群？
只要被这玩意儿炸到，不管你套了多少层护盾，不管你的肉身有多强悍，统统变成一地碎玻璃。
「第三种————」艾伦停顿片刻。
破甲弹对付硬目标，晶化炸弹对付集群目标。
还缺一种专门针对生命体，特别是针对拥有各类魔法护盾的巫师的特种武器。
「贾维斯，晶化之种研磨成粉尘後，晶化效应会消失吗？」
【粉尘状的矿石晶化效应降低30%，但在密集散布状态下，极易附着在装备和生物呼吸道黏膜上。】
艾伦嘴角上扬。
「很好，第三种，就叫做晶化微尘弹。」
「通过气爆散布，不会产生强烈的晶化辐射，只会形成一片笼罩方圆两百米的粉尘云。粉尘附着在敌人的装备和皮肤上，会持续晶化衣服或装备的结构，导致其表面符文失效。一旦吸入体内————」
「只要吸入一点点的粉尘。」艾伦指了指自己的肺部，「晶化效应就会从敌人的呼吸道、肺泡、血液开始蔓延。从内向外，把他们变成一具内脏全是玻璃的屍体。」
这东西防不胜防。哪怕敌人有能量护盾，只要需要呼吸，就得死。
「先生，您的武器设计思路，越来越偏向於反人类。」贾维斯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我这是在践行真理。能高效解决敌人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三种武器，制造难度都不是很大，立刻投入试生产。」
艾伦下达指令，「每种先造十枚。准备一个地下靶场。」
又过了半个月，三种晶化武器都制作成型。
地下五层，三号重型防护靶场。
隔离墙厚达两米，表面覆盖厚重的抗魔涂层。
艾伦站在观察室的防爆玻璃後。
靶场中央，锁着一只成年晶壳巨蠍。
这是他买来的，18号战区里现在已经找不到这种魔兽了。
它坚硬的甲壳常规攻击极难击破，艾伦之前主要还是靠红莲魔飞弹的高温和震动才杀死它们。
「测试项目一：晶化穿甲弹。」
一台和平主义者举起特制的单兵火箭筒，瞄准晶壳巨蠍。
巨蠍发出嘶鸣，剧烈挣紮扯动符文锁链。
「开火。」
火光一闪。
弹头击中巨蠍背部最坚硬处的瞬间，爆发出一圈极短暂的光芒，紧接着才是沉闷的炸响。
巨蠍赖以生存的厚重甲壳，在红光闪过的刹那，转化为半透明的白色晶体。随後的爆炸直接作用於晶体表面。
转化为晶体的甲壳大面积崩碎。
一个水缸大小的血洞出现在巨蠍胸腹。内脏碎片混杂着晶体粉末喷涌而出。
巨蠍未及惨叫，抽搐两下，当场毙命。
「敌人的防御抗性形同虚设。」艾伦查阅各项数据，「穿甲效果达到预期。」
链金仆从入场拖走巨蠍屍体。
第二场测试开始。
场地中央放置有昏迷的十只低阶魔兽和一只达到一级巫师级别的中级魔兽，此外还有三台报废的魔像。它们分散在直径50米的范围内。
「测试项目二：晶化炸弹。」
机械臂将一枚银灰色的圆球形炸弹放置在场地正中央。
艾伦戴上护目镜。
「引爆。」
炸弹外壳碎裂的瞬间，一团浓郁的彩色光雾呈半球形急速扩散，那是极高强度的晶化力场才能显现的颜色。
光雾瞬间扫过五十米半径区域，并波及到更远的距离。
整个靶场陷入死寂。
光雾散去。
场地内的一切动作全部定格。
昏迷魔兽和魔像仍然保持着先前的姿态。
它们表面没有任何伤口，但整体完全化作晶莹的晶体雕像。
「50米区域内，生命体徵归零。金属结构强度丧失百分之九十九。瞬间爆发的晶化力场在124米处快速衰减消失。」贾维斯播报。
艾伦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靶场顶部掉下一个小小炸弹。
哗啦。
十只魔兽雕像和三台魔像，在爆炸中化作一地白色的晶体碎渣。
绝对抹杀，只要装的矿石够多，这个范围还会更大。
「这种武器严禁在工坊内部制造。」艾伦注视满地残骸，「生产线和储存库全部转移到13号矿场附近的独立区域。」
「指令已确认。
「」
「最後一种。」
靶场清理完毕。
这次的标靶包括一个放着低级附魔巫师袍的测试桩，以及数种关在笼子里的生物，其中还有一只艾伦买来的地精。
「测试项目三：微尘弹。」
一枚黑色圆球被发射到标靶上方，淩空炸开。
一团极淡的透明粉尘飘落。
粉尘落在测试桩的巫师袍上。
巫师袍表面立刻出现密集的白色斑点。斑点迅速蔓延，原本其上用导魔线织出的防护符文也失效了。
另一边，大量粉尘顺着笼子的通风口飘入。
里面的各类生物嗅探着空气，纷纷打起了喷嚏。
半分钟後。
地精双眼猛地凸起，眼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为白色晶体。它张大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管和肺部里面已经部分晶化。
它倒在地上，身体剧烈痉挛。每一次抽搐，体内都传出玻璃破碎的诡异声响。
十秒後，地精咽气。它的外表基本完好无损，但解剖显示，它的整个呼吸系统和心血管网络，已经出现了大量的晶体结构，其他的生物也是如此。
艾伦眼神平静，没有做活物实验的任何感触。
「实测结束。三种武器定型。」
他转身离开观察室。
拥有这批武器，他在这个战区真正具备了扫平一切的底气。
「贾维斯，调配资源，全力生产这三种晶化武器。优先装备炼狱和风暴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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