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飞的激烈反应，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在会议室里激起了千层浪。
他那句“对物理学的侮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雷霆”项目的脸上。
张山川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技术上的争论，但绝不能容忍有人用这种方式，去质疑林凡，质疑整个项目的核心理念。
“高飞同志！”张山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严厉的警告意味，“注意你的言辞！林总工是项目的总负责人，他的每一个构想，都经过了严密的科学论证！”
然而，此刻的高飞，已经被一种捍卫科学真理的使命感和属于天才的骄傲冲昏了头脑。
他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迎着张山川的压力，挺直了胸膛。
“张院！正因为这是科学，所以才不容许半点幻想和虚假！弹道学是一门严谨的学科，不是可以随意涂抹的小说！”
他转过头，直视着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林凡，眼神锐利如刀。
“林总工，我承认，您的‘发射前微调’理论有一定道理，但‘让子弹拐弯’，恕我直言，这已经超出了科学的范畴，进入了玄学的领域！”
“我不能拿国家最重要的武器项目，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高飞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将彻底堵死自己的退路，甚至可能会影响自己的前途。但他，义无反顾。
“我，高飞，国防科大计算机科学博士，以我过去十年在火控算法领域取得的所有成就，和我作为一名科学工作者的荣誉起誓，您所谓的‘弧线弹道’，在现实中，绝无可能实现！”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壮。
他身后的“利剑”小组成员们，看着他们的主心骨，眼神也变得无比坚定。
这已经不是一场单纯的技术路线之争了。
这是一场，关于科学信仰的战争。
面对高飞这近乎决裂般的宣言，林凡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捍卫“真理”而满脸通红的年轻人。
他从高飞的身上，看到了一丝自己过去的影子。那种对已知科学体系的绝对信任，和对未知领域的本能排斥。
“你的意思是，你拒绝执行我的方案？”林凡淡淡地问道。
“是！”高飞斩钉截铁地回答，“我的团队，只会编写基于现有物理学框架的，最稳定、最可靠的火控程序！我们绝不会浪费一秒钟，去追逐那个不切实际的‘拐弯梦’！”
“好，很好。”林凡点了点头，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赞许的笑容，“有骨气，有原则。我喜欢。”
高飞一愣，完全没料到林凡会是这个反应。
“不过，”林凡话锋一转，“项目进度不能等。既然我们对技术路线有分歧，那就用最直接，也是最公平的方式来解决。”
他看向高飞，眼神里闪过一抹玩味。
“你，用你那套‘最可靠’的传统算法。我，用我的‘玄学’算法。”
“我们各自编写一套火控程序，然后在项目的超算平台上，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模拟对抗测试。”
“就用最复杂的战场环境，动态目标，强侧风，随机障碍物……所有最严苛的条件，我们都加上。”
“谁的程序，在模拟测试中命中率更高，性能更优越，‘雷霆一号’的火控系统，就用谁的方案。”
林凡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高博士，你敢不敢，跟我赌上你身为天才的骄傲，来打一场……代码的战争？”
此话一出，高飞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林凡，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一场公平的，纯粹的技术对决！用代码和数据说话，而不是靠职位和权威压人！
林凡非但没有以势压人，反而主动提出了这样一场对决，这让他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和好胜心！
在他看来，林凡这完全是自取其辱！
用一个建立在幻想之上的算法，来挑战自己集十年心血大成的巅峰之作？这简直就是用民间的武术大师，去挑战装备到牙齿的现代特种兵！
赢定了！
“好！”高飞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他的双眼因为兴奋而放光，“一言为定！我接受你的挑战！”
“我倒要看看，你的‘玄学’，到底能不能打得过科学！”
他转身，对着自己的团队，振臂一呼：“兄弟们！我们‘利剑’小组成立以来，从未打过没有把握的仗！这一次，我们要让某些人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火控算法！什么才是真正的科学精神！”
“是！”“利剑”小组的成员们，齐声怒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他们捍卫的科学真理，将那个荒谬的“拐弯理论”，碾得粉碎。
看着斗志昂扬的高飞团队，张山川和刘振华相视苦笑。
这下，事情闹大了。
但他们看着林凡那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中那点担忧，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或许，他们又要再一次，见证一个“不可能”的诞生了。
对决的地点，被设在了基地的超级计算机中心。
这里是整个“雷霆”项目的数据心脏，拥有着堪比国家级气象中心的恐怖算力。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上，正显示着倒计时。高飞和他的“利剑”小组，坐在左侧的操作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自信与专注。他们已经将自己那套名为“弹道之神”的火控算法，优化到了极致。
而在右侧，只有林凡一个人，悠闲地坐在那里，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上，显示着一段结构简洁到有些过分的神秘代码。
张山川、刘振华、王建国等项目核心成员，都站在后方的观察区，神情肃穆。这场对决，将直接决定“雷霆一号”这把神枪的“灵魂”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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