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骨龙死了!凌将军威武!”
城头上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把残存的城墙砖掀飞。楚冰云却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浑身发冷,眼睛死死盯着那堆还在冒烟的、小山似的骨龙残骸。
“凌尘!凌尘你个王八蛋给老子应一声!” 他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劈了叉,哪还有半点侯爷的威仪。刚才那疯子可是直接钻进了骨龙眼窝子,然后从里面把龙头给炸了!这他妈是杀敌一千,自损一万五的打法!
没动静。只有骨头渣子掉落的噼啪声,还有远处血色沙暴不甘心退散时卷起的呜咽风声。
“操!” 楚冰云骂了一句,也顾不上侯爷形象了,连滚带爬就往城墙下冲。那堆骨头渣子还滋滋冒着腐蚀性的绿烟,看着就瘆人。
他一边跑一边吼:“来人!给老子拿长钩子!铁锹!绳子!活要见人,死也得给老子把尸首刨出来!他娘的,这疯子要是真交代了,老子非得去北漠把那老巫祭的祖坟刨了十八遍!”
亲兵们手忙脚乱地找工具,心里也直打鼓。那么大的爆炸,凌将军还能有全尸?
楚冰云第一个冲到骨龙残骸边上,那腐蚀的恶臭差点没把他顶一跟头。他强忍着,用玄冰真气裹着手,扒拉开几块巨大的、还冒着绿烟的肋骨。
“凌尘!你他妈别装死!听见没?白灵还等着你救呢!” 他声音有点发颤。
扒拉了好几下,就在一堆碎骨和粘稠的绿色液体中间,楚冰云终于看到了半截身子。是凌尘!上半身露在外面,下半身还被几根巨大的脊椎骨压着。整个人像是刚从墨池里捞出来,糊满了黑绿黑绿的粘液和骨渣,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还有气儿!” 旁边一个眼尖的亲兵惊喜地叫起来,虽然那气息微弱得跟游丝似的。
楚冰云心头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这模样,离死也就差半口气了!他赶紧招呼人:“快快快!轻点!把这骨头搬开!小心那绿水,沾上就烂!”
几个壮汉拿着粗大的木杠子,喊着号子,小心翼翼地撬动压住凌尘下半身的巨大骨块。就在骨头被撬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时,异变陡生!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诡异穿透力的震颤,猛地从凌尘胸口传来!
楚冰云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凌尘那被污血和粘液糊住的破烂衣襟里,一点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幽绿光芒,极其诡异地闪烁了一下。那光芒的来源,似乎是他贴身佩戴的一块玉佩?
还没等楚冰云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玩意儿,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点幽绿光芒像是被凌尘微弱的气息激活了,猛地一亮!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阴冷到极致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以凌尘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嘶!”
离得最近的楚冰云和几个亲兵,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窿,连骨髓都要冻僵了!更可怕的是,他们脚下的地面,那被龙血腐蚀得坑坑洼洼的焦黑土地,竟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不是普通的地裂!那缝隙边缘光滑得如同镜面,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的、带着浓郁死气和刺鼻硫磺味的阴风,如同实质般从裂缝里“呼呼”地往外冒!
“鬼啊!” 一个胆子小的亲兵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闭嘴!” 楚冰云强忍着心悸,死死盯着那道诡异的裂缝。他感觉自己的玄冰真气在这股阴寒面前,简直就像小火苗遇到了暴风雪!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裂缝在迅速扩大,转眼就变成了一道丈许宽、深不见底的幽深沟壑!沟壑深处,隐隐传来了无数凄厉、怨毒、充满疯狂饥饿感的嘶嚎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在那无边的黑暗中贪婪地窥视着阳间!
“忘川河的气息?!” 楚冰云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只言片语!这疯子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玩意儿?!
就在他惊骇欲绝的瞬间,裂缝深处猛地传来一声尖锐到能刺穿耳膜的鬼啸!
“嗷!”
一道凝练如墨的、由纯粹怨念和死气构成的恶魂,如同离弦的黑色利箭,带着滔天的凶戾,猛地从裂缝中射出!它的目标,赫然是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凌尘!那架势,是要直接吞噬掉这个打开阴阳裂隙的“美味”生魂!
“不好!” 楚冰云目眦欲裂,想扑过去,但身体被那恐怖的阴寒死气冻得几乎僵住,动作慢了一拍!
眼看那漆黑恶魂就要扑到凌尘脸上!
嗡!
凌尘丹田位置,那颗刚刚在生死关头凝实的土黄色元丹,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死的危机,竟然自行疯狂运转起来!一股厚重、凝实、带着大地本源的磅礴重力场,毫无征兆地以他为中心爆发!
那扑到近前的漆黑恶魂,就像一头撞在了一堵无形的、万钧之重的山壁上!
“噗叽!”
一声极其怪异的闷响。
那凶戾滔天的恶魂,竟然被凌尘体表爆发出的土黄色重力场,硬生生地、像拍苍蝇一样,给拍扁了!拍成了一块薄薄的、不断扭曲挣扎的、半透明的黑色“魂饼”!
“饼”还死死贴在凌尘体表那层薄薄的、布满裂痕的岩甲上,发出“吱吱”的、仿佛被烙铁烫到的尖啸,疯狂扭动却挣脱不开!
楚冰云:“……” 他张着嘴,下巴差点掉地上。这他妈也行?用重力把恶鬼压成馅儿饼?这土丹还能这么玩?!
这还没完!
仿佛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裂缝里那无数窥视的恶魂,被同伴的“遭遇”彻底激怒了!或者说,是被凌尘身上那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土丹的“美味”诱惑得发狂了!
“嗷嗷嗷!”
“嘶嘶嘶!”
数不清的、形态各异的漆黑恶魂,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令人窒息的死气和怨毒,争先恐后地从幽冥裂缝中疯狂涌出!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撕碎凌尘,吞噬他的生魂和那颗散发着诱人气息的土丹!
“操!!” 楚冰云头皮都炸了,这比骨龙还难搞!他拼命催动玄冰真气,想冻住这些鬼东西,但玄冰之力对纯粹的死魂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勉强减缓一点它们的速度。
眼看那黑压压的恶魂洪流就要将凌尘彻底淹没!
“大胆孽障!何方妖邪,竟敢私开阴阳,扰乱忘川秩序!活腻歪了是吧?!”
一声炸雷般的暴喝,带着一种奇特的、仿佛能震慑灵魂的威严,猛地从幽冥裂缝深处传来!
紧接着,两道刺目的、闪烁着幽蓝色符文的粗大锁链,如同两条出洞的毒蛟,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哗啦啦”的巨响,瞬间从裂缝深处电射而出!
锁链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后发先至!
“啪!啪!啪!啪!”
锁链如同长了眼睛的灵蛇,精准无比地抽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几道强大恶魂身上!
“嗷!” 被抽中的恶魂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魂体如同被烙铁烫到的雪球,瞬间冒出滚滚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最终“噗”的一声彻底消散!
这锁链似乎对魂体有着绝对的克制!
“鬼差?!” 楚冰云看着那两条缠绕着幽蓝符文的锁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今天真是开了眼了,骨龙打完打恶鬼,恶鬼没打完,鬼差都出来了?!
锁链抽散了几只领头恶魂,暂时遏制了魂潮的冲击势头。紧接着,两道高大魁梧、穿着破烂黑色皂隶服、头戴尖顶高帽的身影,骂骂咧咧地从裂缝里跳了出来。
左边那个,脸黑得像锅底,手里拎着一条不断扭动的锁链,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冥币。右边那个,脸白得像刷了粉,舌头耷拉出来老长,手里也拎着条锁链,正不耐烦地甩着。
“他娘的!哪个不开眼的在老子当值的时候搞事!害得老子刚摸到两把牌九就,嗯?” 黑脸鬼差骂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那双没有眼白、只有两点幽绿鬼火的眼睛,猛地锁定了地上那堆巨大的骨龙残骸,尤其是残骸胸腔深处,一点极其微弱、正试图悄悄溜走的幽绿光芒!
“卧槽!老白!快看!好大一条‘漏网之鱼’!还是条硬骨头!” 黑无常(姑且这么叫)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发现猎物的兴奋。
白无常那耷拉的长舌头都激动得抖了抖:“嘶,好精纯的怨念!这老小子,生前肯定是个狠角色!死了还搞这么大阵仗?想干啥啊?!”
那点试图溜走的幽绿光芒,正是北漠巫祭最后一点残魂!他本想借着骨龙残骸的掩护遁走,哪想到会撞上鬼差查岗!
“哪里跑!” 黑无常狞笑一声,手中锁链如同毒龙出海,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射骨龙残骸深处!
“不!吾乃北漠大巫祭!尔等阴司小吏,安敢拘我!” 巫祭残魂发出惊恐绝望的尖啸,试图抵抗。
“呸!大你奶奶个腿儿!到了老子地盘,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管你生前是啥玩意儿,死了就得归老子管!” 白无常舌头一甩,另一条锁链也毫不客气地抽了过去!
两条鬼差锁链如同跗骨之蛆,瞬间缠绕上那点幽绿光芒!任凭那巫祭残魂如何挣扎嘶吼,幽绿光芒如何爆发抵抗,在专门克制魂体的鬼差锁链面前,都如同蚍蜉撼树!
“收!” 黑白无常同时暴喝!
锁链猛地收紧!
“啊!!!” 一声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戛然而止!
噗!
那点代表着北漠巫祭最后存在的幽绿光芒,如同被捏爆的灯泡,瞬间熄灭,化作一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天地间!连一丝渣滓都没剩下!
斩草除根,魂飞魄散!干净利落!
“搞定!收工!” 黑无常满意地抖了抖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白无常则把目光投向了地上昏迷的凌尘,以及他体表那块被重力压成“饼”、还在徒劳扭动的恶魂,还有周围那些被锁链震慑、暂时不敢上前的恶魂群。
“嘶,这小子有点意思啊。” 白无常的长舌头舔了舔(如果那算舔的话)惨白的嘴唇,“生人的气息,居然能引动这么精纯的大地之力,还开了条缝儿,身上还有那老东西的印记?”
他指的,是凌尘胸口那块已经黯淡下去的玉佩。
“管他呢!反正这烂摊子是他搞出来的!” 黑无常不耐烦地挥挥手,锁链指向那些恶魂,“这些玩意儿咋办?都带回去?忘川河最近‘伙食’可不太好,正好加个餐?”
那些恶魂一听“加餐”,吓得魂体都淡了几分,瑟瑟发抖。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凌尘,身体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他丹田处那颗土黄色的元丹,似乎因为刚才无意识爆发重力,又感应到周围浓郁的“阴属性能量”,竟然再次自行运转起来!
一股比刚才更加强大、更加凝练的土黄色重力场,猛地扩散开来!
“噗叽!噗叽!噗叽!”
这一次,重力场覆盖的范围更广!那些离得近的、被锁链震慑住的恶魂,猝不及防之下,瞬间步了第一个倒霉蛋的后尘,被无形的万钧重力狠狠拍扁,糊在了地面上,变成了一张张不断扭曲的“魂饼”!场面一度十分诡异且搞笑。
黑白无常看着地上多出来的一堆“魂饼”,又看看凌尘,两张鬼脸都露出了极其古怪的表情。
“嘿!这小子拿咱们忘川的恶魂当盾牌使?还自带压平功能?” 黑无常气乐了。
“嘶,省事儿了。” 白无常的舌头耷拉着,似乎也有点无语,“打包带走!正好回去交差!这趟外勤,晦气!”
两条鬼差锁链如同灵蛇般舞动,哗啦啦地将地上那些被压扁的“魂饼”一卷而空。黑白无常嫌弃地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幽冥裂缝,又瞥了瞥地上昏迷的凌尘和旁边目瞪口呆的楚冰云。
“小子,算你命大!下次再乱开‘门’,老子直接把你魂勾走抵账!” 黑无常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跳进了裂缝。
白无常的舌头甩了甩,没说话,也跟着跳了进去。
幽冥裂缝如同出现时一样诡异,无声无息地迅速合拢,消失不见。那股刺骨的阴寒死气也随之消散,只留下满地狼藉的骨龙残骸、被腐蚀的深坑,还有一群呆若木鸡的边军。
楚冰云看着合拢的地面,又看看地上糊满污秽、气息微弱但似乎平稳了一些的凌尘,长长地、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感觉比跟骨龙打一架还累。
“他娘的,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金碧辉煌的帝都皇城,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上。
正值早朝,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气氛凝重。龙椅之上,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面容威严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正听着兵部尚书的紧急奏报,内容正是北漠异动、骨龙攻城之事。
突然!
“噗!”
毫无征兆地,端坐龙椅的皇帝猛地身体剧震,脸色瞬间由威严转为一种骇人的金纸色!他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一大口滚烫的鲜血狂喷而出,如同血色的喷泉,溅满了面前御案上的奏章!
猩红的血点,甚至溅到了离得最近的几个老臣脸上,一片温热粘腻。
“陛下!!!”
“护驾!护驾啊!”
“太医!快传太医!”
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哭喊声、桌椅碰撞声响成一片!大臣们吓得面无人色,乱作一团。
皇帝的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被手疾眼快的老太监一把扶住。他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
老太监抱着皇帝,老泪纵横,尖着嗓子哭喊:“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他慌乱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御案一角,那里摆放着一盏造型古朴、材质非金非玉的九瓣莲花灯。其中八瓣灯盏,燃烧着豆大的、颜色各异的稳定火焰。
而此刻,最外围的一瓣灯盏,里面那点原本幽绿如鬼火的灯焰,竟在皇帝喷血的瞬间,无声无息地彻底熄灭了!灯盏内壁,只留下一缕极其细微的、带着不祥意味的焦黑痕迹。
老太监的哭喊声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他死死盯着那盏熄灭的魂灯,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如坠冰窟!
“魂灯灭了一盏?!”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惊恐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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