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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十年前的萧惊鸿

    威海郡入秋的雨裹着咸腥气,砸在青瓦上噼啪作响。

    赵敬丰踩着廊下积水中的残荷,锦缎靴尖碾得水珠四下飞溅,他是长房嫡出的老幺。

    打落地就被大夫人揣在暖阁里宠,性子野得像没拴绳的狼,郡里商户私下都叫他“狂少赵八”。

    旁支赵良余这种角色,在他眼里连府里的驯马奴都不如。

    要不是出发前父亲坐在酸枝书屋案后,指节叩着端砚嘱咐“同宗留三分面,别做太绝”,

    那老东西此刻早该沉在白尾滩的淤泥里,喂了海妖。

    哼,若不是父亲多事,哪用得着跟这婢生子废话?

    长房嫡脉的尊严,岂容这种旁支玷污,他心里冷笑,脚步愈发沉了几分。

    高门的规矩比中枢龙庭的户籍还分得出棱棱角角。

    正妻是天,妾室是泥,娘家庶女陪嫁的媵妾算头一等,能登正席、替正妻掌家,

    侧室能入族谱,死后牌位进宗祠,再往下的副室、偏房不过是活摆设,最贱的婢妾连半个人主都算不上,生了孩子得抱给他人养,遇着凉薄主子,转手就赠了门客。

    郡里最脏的骂话“婢生子”,戳的就是这号人。

    赵良余恰恰是婢生子。

    他若敢进威海郡城拜长房,只能从后门钻,稍错半步就是乱规矩。

    就这出身,也敢妄想着自立门户?

    跟长房叫板,简直是蚍蜉撼树,赵敬眼底掠过一丝轻蔑。

    这老东西在赤县混了三十年地头蛇,心比天高想立“赤县赵”字号,偏又没硬骨头,连农市的李麟都压他一头,也就每年上供九千两银子,父亲才肯派赵敬丰来收拾烂摊子。

    “八少做事利落,这趟准能把赤县的乱麻斩干净!”

    马伯弓着腰,皱纹挤成褶子的脸堆着笑,手指揣在袖筒里。

    赵敬丰嗤了声,指尖拨着廊柱描金纹:“一个绝后的老糊涂,有什么好怕的?

    给脸叫三叔,不给脸刚才在码头就能把他踹进白尾滩喂海妖。

    养条狗还懂摇尾,他倒养出反咬的白眼狼,让破武行骑头上拉屎,丢尽何家的脸。”

    要不是看在每年九千两银子的份上,父亲根本不会管这档子破事,我也犯不着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受罪,他越想越不耐烦,指尖的力道重了些,描金纹被刮出一道浅痕。

    马伯赔笑点头:“赵良余手段是有的,赤县好歹是郡内三千地界最大的乡野,能站稳脚不容易。

    就是太贪,老爷说帮他组船队进云龙江,他次次搪塞,既要借咱们的势狐假虎威,又不肯低头做狗,落到这步田地是自找的。”

    赵敬抬脚往花厅走,靴底撞在金砖上脆响:“痴傻中风了正好,找个偏院圈着,好吃好喝供着,我认他当干爹养老送终,算给父亲交代。”

    这样既全了父亲的面子,又能落个“宅心仁厚”的名声,回头在大夫人面前也好说话,他打着如意算盘,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笑。

    花厅前的青石板院里,乌泱泱跪了一片人,管家垂着胳膊,管事攥着腰牌,护院按刀不敢动,婢女杂役的肩膀抖得像苇叶。

    高门规矩,新主子进门先立威,这是刻在骨头里的理。

    这些贱皮子,不狠狠拿捏住,日后定要翻天。

    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子,赵敬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马伯,把长房的饮食规格、供鲜规矩说清楚。父亲治家严,别在我手里坏了门风。”

    撩锦袍下摆,大马金刀地坐进梨花木椅,椅脚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

    指尖敲着扶手,他在郡府每天要晨昏定省,三餐荤素按辈分排死,连厨房都分内外三四间,如今支使别人守这些烦人的规矩,倒觉出点新鲜趣味。

    以前都是我受这些规矩的气,现在轮到我管别人,这种滋味倒也不错,他心里暗爽,脸上却装出一副严肃模样。

    马伯应了声,转身站到台阶上,腰杆“唰”地直起,笑纹全褪,嗓子粗得像破钟撞瓮:“八少性子温和,从不苛待下人,但你们这些贱皮子欠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弄不清身份!

    做好了有奖,做差了发配赤县外矿场服苦役,这还是轻的!”

    下人们抖得更凶,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短,院里只剩雨砸瓦的声响。

    等一炷香的家法念完,赵敬丰已经撑着额头犯困,眼尾泛红。

    这些破规矩念起来真费劲,要不是为了立威,谁耐烦听这些,他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

    “八少,夫人带了百斤净水粳米,蒸上先吃两口填填肚子?

    赵良余这儿的食材糙得很,也就缸里的白霞珠蚌能看,其他都是烂货。”马伯凑过来放轻声音。

    “没胃口。取二两精炼赤髓脂来。”赵敬眼皮都没抬。

    坐船坐得浑身发沉,吃什么都没滋味,不如用赤髓脂补补,还能省点事,他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马伯捧来锦盒,银盏盛粉调水、架火烘烤,一缕赤红气流裹着药香腾起,像活物钻向赵敬丰的鼻尖。

    他闭眼叠手在腹,依《绝谷凝神食气术》吐纳,筋肉跟着气流起伏,发出春蚕啃桑叶的沙沙响。

    这道院的法门就是神,不用像那些武夫似的都需冬练寒渊、夏练炎滩的毅力,二两赤髓脂就能抵他们半月苦功,也难怪人人都想修道,他心里愈发渴望道院的名额。

    几息间,他的身量胀开一圈,海蓝云纹箭袖被撑得发紧。

    半柱香后收势,赤髓脂已成焦黑残渣,赵敬丰睁眼时,眼底亮得像淬了寒星:“这法门真神,二两髓脂抵武夫半月苦功,不用熬冬练寒渊、夏练炎滩。”

    “道院的东西哪是凡品?等您办好差,大夫人准能谋个道院生员名额。”马伯眼里透着艳羡。

    赵敬皱眉:“三年才十个名额,大哥三哥拼半条命才进去。

    要不是三哥偷传我这法门,我连道艺的边都摸不着。”

    他起身时筋骨噼啪响,像干柴裂烧的声音。

    道院名额竞争这么激烈,我必须把这趟差事办漂亮,才能让大夫人在父亲面前替我说话。

    只要进了道院,我就能高人一等,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他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

    “说赤县的事。”赵敬丰踱进书房,宣炉甜香绕着梁。

    马伯展开信纸:“赵良余被奴才反咬,引了青雾岭的赤巾盗贼来赤县,儿子死了,珠市砸了大半,被武行压着才求长房。

    赤县地头蛇不少,窑市姜远是中枢钦定大匠,郡里锻兵行有名。

    农市李麟扯初阳观的旗唬人,

    铁掌阁朱万堂攀了林家长房,得给几分面子。”

    “没别的了?”赵敬丰指尖敲着案几。

    这些地头蛇看着唬人,其实都不足为惧。

    只要拿捏住赵良余,剩下的都好办,他神色轻松,漫不经心。

    “还有个采珠人魏青,人称‘浪里潜蛟’‘魏哥’,杀了杨鳖,赵良余把渡口和珠市都交给他管了。”马伯补充道。

    “一个采珠贱民也配叫哥?”赵敬丰眉峰拧结,“哥”是我专属的称呼,一个卑贱的采珠人也敢用,简直是对我的亵渎,他眼底泛起冷意,“什么来头,能让赵良余舍家业?”

    马伯翻遍信纸没找着,招来管家询问。

    管家磕头道:“魏小哥有龙王爷护着,能潜白尾滩深处采宝珠,水性像海精成精,窜得快还滑腻难捉!”

    “说有用的!”赵敬将斗彩杯砸在案上,瓷片飞溅。

    净说些没用的废话,耽误我的时间,他怒火中烧,呼吸都粗了几分。

    管家抖着嗓子:“他是玄文馆教头的徒弟!”

    赵敬的漫不经心瞬间僵住,玄文馆?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他心头一跳,沉声道:“玄文馆?教头是谁?”

    “只知是教头,没名姓……”

    赵敬指尖骤凉,攥紧拳,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他声音发颤地追问:

    “那玄文馆是不是挂着‘渊藏龙虎’的黑匾?”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个人怎么会在这种地方,他心里疯狂默念,试图压下那份莫名的恐惧。

    管家猛点头:“是!黑底金字,大得吓人!”

    “收拾东西!不,都不要了!马伯,马上备船带我走!”

    赵敬抓起镇纸砸得粉碎,脸色惨白如纸,是他!真的是他!

    十年前那个杀疯了的萧惊鸿!

    爹怎么会派我来这里?

    他明明知道萧惊鸿的厉害,难道是想让我送死吗,他手脚冰凉,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爹是想害死我!

    ‘渊藏龙虎’是萧惊鸿的招牌!

    十年前他打死我舅舅、二叔,灭了周、柳、秦、吴四家,把郡里十七汇行打成九汇行,那是‘萧无敌’!

    赵良余这狗东西,怎么不告诉我他在赤县!”

    马伯愣住:“八少,这萧惊鸿是何方神圣?”

    赵敬一脚踢翻梨花木长几,宣炉摔得香灰满地,吼得嗓子劈了:“是杀得威海郡鸡犬不宁的疯子!

    当年他过境,连官府都不敢拦!

    我舅舅就是因为挡了他的路,被他一掌拍碎了天灵盖!

    他在这儿我十条命都不够死!今晚必须走,现在就走!”十年前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舅舅惨死的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只想立刻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离萧惊鸿越远越好,他浑身发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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