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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 东王收权

    全州城的火烧了一整夜。

    天亮时,军号声一遍遍吹响,各军开始收拢队伍,清点人数,登记伤亡。昨夜疯狂被强行压了下去,所有人都神色沉默,动作死板,谁也不多说一句话。

    他们都知道,全州只是个开始。

    西王萧朝贵的遗体从尸堆里找出来时,已经僵硬了。

    胸口那道致命的矛伤被雨水冲的发白,战甲缝里凝固着暗红的血块。亲兵们抬着他走过营帐,路过的士兵都低下头,不敢多看。有人咬紧牙关,有人眼眶发红,但没人敢哭出声。

    中军大帐前,洪秀全的仪仗已经摆好。

    龙椅还在,金黄的帐幔被风吹的轻轻摆动。洪秀全坐在上首,脸色惨白,眼神空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杨秀清站在他右侧,神色平静,衣袍干净的不像是刚从血战里走出来。他双手拢在袖子里,眼神扫过帐下各位将领。

    石达开、韦昌辉、冯云山、秦日纲这些人分列两侧,都沉默着。

    陈天一站在靠后的位置,银灰战甲还没脱,头盔夹在胳膊弯里,目光平静。

    “西王……可安葬了?”洪秀全声音发虚,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没人回答。

    杨秀清微微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很清楚:“天王仁慈,西王为天国捐躯,应当厚葬。只是……”

    他话锋一转,帐里的空气瞬间绷紧了。

    “只是全州这一战,各军伤亡很重,昨夜又行了天罚,军纪乱了。如果不马上整顿,恐怕会出乱子。天国正是打仗的时候,不能再有任何松懈。”

    洪秀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依赖,又有些害怕。

    “东王说……怎么整顿?”

    杨秀清垂下眼,语气平稳:“军中号令必须统一。各军的调度、粮草、奖惩,都要归中枢管理,免得再有人乱动误了事。”

    他说“误事”两个字时,语气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帐下几个将领的手指悄悄的收紧了。

    石达开眉头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

    韦昌辉眼神闪烁,好像在琢磨利弊。

    陈天一始终没动,仿佛听见的只是普通的军务。

    洪秀全沉默了一会,缓缓的点了下头,声音还是很虚:“那就……依东王。”

    这句话落下,帐内所有人的呼吸都轻了一下。

    杨秀清的嘴角几不可察的动了动,马上又恢复平静,继续说:“整顿军纪第一条——昨夜各军不少人趁乱抢东西,甚至自己人抢自己人。这种行为,虽然可以理解是战后失控,但不能不罚。”

    “从今天起,全州缴获的所有财物,全部上交天国库房。私藏的,斩。”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纵容手下抢掠的,主将同罪。”

    这话一出,帐下许多将领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昨晚,谁的兵没动手?谁的营地没收过东西?真要查起来,几乎人人都有麻烦。

    杨秀清这一刀,砍的不是兵,是将在场的各位将领。

    他要的不是银子,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军权和财政都要掌控在他手里。

    散会后,营地里开始出现穿着黑衣的东王亲兵。

    他们不打旗号,只拿令牌,进出各营畅通无阻。他们查账查库,连俘虏和将领的亲兵都要登记。

    有人不服,被当场绑走了。

    第二天早上,校场上竖起了三根木桩。

    三个士兵被扒了上衣,跪在泥地里,背上用墨写着“私藏”、“劫掠”、“违令”。旁边站着行刑的刀手,刀上还带着没洗干净的血。

    杨秀清亲自到了场。

    他不穿铠甲,只披着一件素色长袍,站在雨后的泥地里,衣角却一点都没脏。他看着那三个人,淡淡的开口:“天国行天罚,不是叫你们来发横财的。私心一起,天父就不保佑你们了。”

    一句话说完,他抬起手。

    刀落。

    三颗人头滚进泥水里,血溅的很远。

    校场上一片死寂。

    不少士兵脸色发白,喉咙发紧,有的甚至不敢抬头看。

    杨秀清转身离开时,目光从将领们的脸上一一扫过。

    当天下午,东王府的军令又传来了。

    各军编制重新调整:原来西王的旧部并入中军,由东王直接管;原本分散在各营的炮兵、辎重、粮草官全部换人;各军每天必须上报兵员、粮草、伤亡、赏罚四本账册,不能有延误。

    这一套手段,彻底堵死了所有人私下积蓄力量的路。

    最敏感的就是换人。

    许多跟了各军主帅很多年的粮草官、军械官、旗牌官,一夜之间被调走,换上了东王自己的人。这看似是后勤调动,实际上是把刀柄从他们手里慢慢的抽走。

    石达开在帐里看着新下的军令,很久都没说话。

    他身边的亲兵压低了声音:“翼王,这样下去,军中就只听得到东王的声音了。”

    石达开抬眼,目光沉沉:“他说的是整顿军纪,名正言顺。谁反对,谁就是纵兵抢掠,就是不听天王的。”

    亲兵咬牙:“那怎么办?”

    石达开缓缓的吐出一口气:“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只能等。”

    陈天一的前锋营同样被盯上了。

    第三天傍晚,一个东王府的使者带着文书来到前锋营。

    使者很年轻,眼神却很冷,行礼也很敷衍:“奉东王令,前锋营即日起改制,设监军一人,协理军纪与账目。”

    说完,他侧身让开,露出了后面的监军。

    那人穿着青黑色衣袍,腰上佩着短刀,脸很瘦,眼睛狭长,目光像钩子。他还没开口,就先把陈天一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周默的手下意识的按住了刀柄,张大彪更是直接冷笑一声:“监军?前锋营打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现在倒来管账了?”

    使者脸色不变:“东王说,全州之后,军中必须整顿。谁要是不服,就是心里有鬼。”

    这话说的很重。

    营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天一抬手,拦住了张大彪。

    他看着那个监军,声音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你叫什么?”

    监军微微一拱手:“末下姓卢,名卢敬。奉命协理前锋营军务。”

    “协理?”陈天一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卢敬面不改色:“是。”

    陈天一忽然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睛里:“好。既然是来协理的,那就按规矩来。我的军令,你不能干涉。账本你要查,可以。库房你要看,我也带你去。至于上报的文书,我还能派人帮你抄。”

    他语气温和,话却很锋利:“但如果有人借着协理的名义,乱我的阵脚,坏我的军令——我会先斩后奏。”

    卢敬的眼神微微一缩。

    使者的脸色一沉:“陈师帅,你这是在威胁东王府?”

    陈天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在告诉你,前锋营的刀,只向外,不向内。”

    一句话落下,帐里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寒。

    使者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敢硬顶,甩袖子走了。

    卢敬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陈师帅很强硬。”

    陈天一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东王要的是秩序。秩序里总得有人守住底线。你如果真想协理,就把自己当成前锋营的人,别当东王的耳目。”

    卢敬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份文书收好,眼神变的更加幽深。

    周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发紧。

    他知道,从现在起,前锋营被钉上了一根钉子。

    夜里,陈天一独自坐在灯下。

    桌上摊着新送来的军令和账册,纸张潮湿发卷,墨迹还没干透。

    周默进帐,压低了声音:“师帅,东王的人已经开始摸底了。连我们招的新兵、缴获的武器数量、伤兵的去向,都问的特别细。再这样下去,前锋营想扩充兵力都难。”

    陈天一抬眼,灯火映在他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他怕的不是我们扩军。”

    周默一愣:“那他怕什么?”

    陈天一缓缓的合上账册,声音很轻:“他怕有人不听话。”

    帐外传来巡夜的脚步声,整齐又机械。

    周默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那我们怎么办?”

    陈天一看着灯火,过了好一会才说:“不急。”

    “他想收权,就让他先收。我们越急,他越有借口。”

    周默皱眉:“可天国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陈天一的目光终于从灯火上移开,落在周默脸上,声音沉静而冷硬:“变成东王想要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

    “全州之后,天军锐气没了,人心也散了。东王现在收权,正是时候。”

    周默低声说:“那天王呢?”

    陈天一淡淡的说:“天王要的是天国。东王要的,是天国的权柄。”

    帐内一片寂静。

    周默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第二天,石达开派人来请陈天一。

    地点在城外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军帐,周围守卫森严,却特意的避开了东王的巡查路线。

    陈天一进帐时,石达开正站在地图前,盯着桂林北边的山路,手指停在全州北面的一条小道上。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陈天一一眼,目光里带着疲惫和复杂。

    “全州之后,东王动作太快。”石达开开门见山,“你也被盯上了吧?”

    陈天一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说:“他盯的不止我一个。”

    石达开苦笑:“是。谁手里有兵,谁就被盯。萧朝贵死了,军中的平衡就断了。梁一断,屋子就要塌。东王现在做的,是把塌下来的东西全都接到自己肩上。”

    陈天一看着他:“你担心他撑不住?”

    石达开摇头,眼神很沉:“我担心他撑得太稳。”

    他说完这句话,帐内沉默了一会。

    石达开忽然压低了声音:“天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东王要你交出前锋营,你交不交?”

    陈天一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他要能用一句话拿走,那这支部队本来就不该在我手里。”

    石达开盯着他:“你打算硬顶?”

    陈天一缓缓的摇头:“硬顶是下策,等于把刀口送到他手上。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明白这把刀他拿不稳,也不敢随便拔。”

    石达开眼中闪过一丝光,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你记住。”他声音更低了,“从今天起,天国的敌人,城外有,帐内也有。”

    陈天一看着他,目光深处像有暗流在动:“我一直都知道。”

    当晚,东王府又传出消息:东王将亲自到前线检阅各军,天王也会降旨褒奖全州之战的功劳。

    周默拿到消息时,脸色发白:“师帅,东王要亲自来。”

    陈天一把佩刀挂回腰间。

    “来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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