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科创攻坚的热潮,正以燎原之势席卷全城。七大攻坚组组长悉数到任,张江科学城的工地上,塔吊昼夜不息地转动,实验室的灯光亮彻长夜,人才公寓的装修紧锣密鼓,一条条政策利好接连出台,整个城市都沉浸在一种热火朝天的奋进节奏里。
黄江北连着半个月泡在指挥部,每天的行程排得密不透风,协调资金划拨、敲定实验室选址、对接人才引进的绿色通道,连轴转的忙碌让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直到看着七个攻坚组都顺利启动首轮研发,园区基建的框架也稳稳立了起来,他才终于松了口气。
“张大哥,接下来的日常推进就辛苦你多盯着点,我抽两天时间,回趟青城山。”黄江北找到张汉民,语气里带着难得的疲惫,“让江南烟雨公司派几个人跟着,按私人行程来,别太张扬。”
张汉民看着他眼下的乌青,笑着点头:“放心去吧,这边有我们。江南烟雨的安保我已经交代好了,三部车,都是老熟人,分寸肯定拿捏得住。”
隔天一早,三辆挂着民用牌照的轿车悄然驶离沪上。打头的是一辆黑色SUV,车里坐着江南烟雨公司的安保人员,提前探路排查沿途与目的地的安全隐患;中间的主车,正是黄江北与蒋明月的座驾,内饰简约,看不出半点特殊;末尾跟着一辆商务车,装着应急物资与通讯设备,全程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三辆车混在早高峰的车流里,不疾不徐,一路向西,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城市的喧嚣。
越靠近青城山,空气越清新,山林间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洗去了黄江北一身的疲惫。蒋明月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青山绿水,嘴角漾起笑意:“还是山里舒服吧?你啊,就是绷得太紧了,早就该出来歇歇了。”
黄江北转头看她一眼,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是啊,忙起来的时候,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现在这样,真好。”
车子行至青城山山门停车场,刚停稳,黄江北推开车门下车,一身素色便装,眉眼间带着风尘仆仆的倦意,却难掩几分熟稔的亲切。
几乎是他落地的瞬间,山门旁一棵古柏下,正洒扫庭院的年轻道士猛地抬起头,看清他的模样后,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随即拔高了嗓门,朝着道观深处扯着嗓子喊:“师傅!师傅!青城回来了!青城师兄回来了!”
喊声穿透山林间的风,惊起了树梢的几只麻雀,也瞬间打破了山门的宁静。
前导车和后援车的安保人员默契地将车停在僻静角落,只留一人在入口处守着,其余人分散在停车场周边,看似闲逛,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四周动静。蒋明月也跟着下车,安静地站在黄江北身侧。
不多时,几道身影从道观深处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正是空虚道长的师弟、如今的观主空尘道长。空尘道长也是看着黄江北长大的,当年还常替师兄照看这个襁褓里捡来的娃娃,教他写字研墨。
黄江北看到空尘道长,眼眶倏地一热,顾不上旁人,快步上前,“噗通”一声便要行跪拜大礼。
“使不得!使不得!”空尘道长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语气急切又郑重,“青城,你现在是沪上市长,是咱们青城山走出去的骄傲,万万使不得这般大礼!”
黄江北眼眶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师叔,在您面前,我永远是当年那个跟着师父身后跑的娃娃,这一拜,是晚辈该有的礼数。”
“你有心就好,有心就好。”空尘道长拍着他的手背,眼中满是欣慰的笑意,转头又看向蒋明月,温和点头,“明月也来了,一路辛苦。”
蒋明月上前含笑问好,言语间满是谦逊。黄江北原本想直接去祭拜师父,却被空尘道长一把拉住:“祭拜不急,先随我去后院坐坐,喝口热茶,咱们好好叙叙旧。”
黄江北应下,便牵着蒋明月的手,跟着空尘道长往道观后院走去。
后院的格局和当年一模一样,几间青砖瓦房错落有致,院子里种着几棵老茶树,墙角的青苔爬得满墙都是,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宁静。空尘道长领着两人进了一间茶室,亲手煮了一壶山泉茶,沸水冲入紫砂壶,茶香瞬间漫了满屋。
“还记得不?你小时候调皮,偷摘后院的桃子,摔进了旁边的泥坑,还是我把你拎回来,被你师父罚站了半个时辰。”空尘道长抿了一口茶,眉眼间满是笑意,转头看向蒋明月,“这小子小时候皮得很,三天两头闯祸,也就他师父能治住他。”
蒋明月听得轻笑,转头看向黄江北,眼中满是温柔。
黄江北也笑了,眼底泛起温热的光:“怎么不记得,师叔还偷偷给我塞了块米糕,说师父罚我,他心疼。”
“那时候你瘦得像根豆芽菜,师父总念叨,要把你养得壮实些,才能扛起事。”空尘道长的声音低了些,看向窗外,“你师父走的时候,最惦记的就是你,说你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路,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嘱咐我多看着你些。”
黄江北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滚动了几下:“这些年,多亏了师叔照看着师父的坟茔,我才能安心在外做事。”
蒋明月轻轻握住黄江北的手,柔声补充:“江北总念叨着,说青城山是他的根,师父和师叔是他的亲人,这次能回来,他心里高兴得很。”
“都是分内之事。”空尘道长摆摆手,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欣慰,“你们俩和睦恩爱,事业也做得这么好,你师父在天有灵,定然安心。”
三人聊着过往的旧事,从黄江北小时候闯的祸,说到师父教他习武读书的点滴,又聊起沪上科创攻坚的近况,一壶茶喝得见了底,窗外的夕阳已经渐渐沉下去,将天际染成一片暖橘色,山风也带上了几分凉意。
空尘道长抬眼望了望天色,沉吟片刻,拉住黄江北的手,语气恳切:“青城,你要是手头没那么急的事,就在山上住几天吧。你以前住的那间厢房,这些年我一直让人打扫着,平时都锁着不用,就等着你回来。旁边的屋子也拾掇出来了,是专门给明月留的。”
他顿了顿,拍了拍黄江北的手背,眼中满是慈爱:“道观规矩严,寻常女眷本是不能留宿的,但你不一样——你是青城山走出去的孩子,青城山就是你的家,明月是你的妻子,自然也是自家人。这规矩,为你们破一次,没什么。”
说罢,他转头吩咐身后的小道童:“你去跟山门的管事说一声,江南烟雨公司的几位安保同志,辛苦他们一路护送,给他们在山下道观的客舍安排几间干净住处,备好晚饭和热水,务必周到。”
小道童应声而去,黄江北的心猛地一热,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道观千百年来的规矩,能为蒋明月破一次,是空尘道长顶着多大的压力;而师叔连安保人员的住处都考虑周全,这份心意,比任何贵重的礼物都来得厚重。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蒋明月,见她眼中也满是动容,便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好,师叔,我们住几天。我也想,多陪陪您,多陪陪师父。”
蒋明月也连忙点头,对着空尘道长躬身道谢:“多谢师叔体恤,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空尘道长笑得眉眼弯弯,连忙扶起她,“能看着你们俩安安稳稳在山上住几天,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当晚霞彻底漫过山峦时,空尘道长领着两人往厢房走去。黄江北的那间屋子,窗明几净,桌上还摆着他小时候用过的砚台,墙角的木架上,甚至还放着一把他当年练功用的木剑;旁边的房间,被褥崭新,陈设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黄江北看着熟悉的陈设,指尖拂过砚台冰凉的纹路,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无论他走多远,飞多高,总有这么一个地方,为他留着一盏灯,等着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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