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倾山一寸寸低下头，脖颈间的骨头错位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入眼的便是奇怪的颜色。
那不是血的颜色，而是近乎于透明的淡白色。
秦倾山瞳孔骤缩。
好似这时，他才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尖锐的疼痛，痛到头皮炸裂，手臂上已经没有了东西，两个光滑的横切面空荡荡残留着。
地面上一双手指纤细的手掌毫无声息地躺着，昭示着他们已经离开主人的身体。
再也发挥不出任何作用。
他没有双手了……
眼前这人怎么敢！怎么敢毁掉他的手！
秦倾山双眼猩红。
没有双手就意味着他再也不能操控傀儡的身体，就算是以后再契约傀儡也只能借用天赋。
实力大打折扣。
秦倾山抬起头，语气狠厉：“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顾瑾宁手中的刀面上还沾着那股莫名的血液，她拿出一张帕子悠闲地擦着。
“我当然知道。”
秦倾山冷笑一声，没必要再说废话。
他心思一动，铺天盖地的雷电向着几人袭来，与此同时攻击而来的还有飞在空中的刀剑。
一时间，几人甚至看不清那些攻击后站着的秦倾山。
不愧是“傀儡师”。
若是傀儡数目足够多，说不定真能在末世里横着走。
可惜。
她的天赋不再是“重组”。
花里胡哨、不重样的天赋砸在小金鱼的泡泡上，若是之前的泡泡说不定还真会在这攻势下破裂。
但这是泡泡高级版。
再多的天赋打在上面也是徒劳。
顾瑾宁给身上单独附上一层泡泡，不急不缓从大泡泡中走出，金金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
它躲在水泡泡里，跟着顾瑾宁向前，在看到秦倾山时一个劲儿的往外吐口水。
“就是你想要害我的主人？想得美！我的主人就是天下第一好，谁也别想害她！”
顾瑾宁笑了笑，手指点点泡泡。
秦倾山见她完好无损从自己的攻击里走出来，神情有一瞬间的慌乱。
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的天赋对这女人完全没有效果。
明明她的天赋只是F级而已。
名称也只是一个简单的养鱼，居然可以给予如此强大的附加成吗？
秦倾山心里惊涛骇浪，面上不显，他仍是不愿意承认即将失败的现实。
他的目光在顾瑾宁身上上下游移，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秦倾山张开双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若是能死在你这么美的人手上倒也是不亏。”
纤瘦男人被天赋技能禁锢在原地不能动弹，眼睛瞪大，嘶吼出声。
“主人！不能！你不能抛下我们，我们是家人啊，没有你我们可怎么办啊？”
他话音刚落，其他被控制住的傀儡竟都开始无声流起泪来。
就连才刚刚成为傀儡的王蒙都挣扎着想要距离秦倾山更近一些，整个人在木筏上挪动，嘴里含糊不清。
“主人……我的主人。”
顾瑾宁被眼前的场面勾得直犯恶心，这些傀儡已经完全没有作为人的自我意识。
心里眼里全都是秦倾山。
秦倾山颇为满意，这时还有心情开玩笑：“你看我的家庭，多么团结。”
顾瑾宁冷笑一声。
她不再和秦倾山废话，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不起那些被他变成傀儡的人。
手中的武器再次换成钢管。
尖端已经被她重新修复一次，比第一次要更加坚固，也更加锋利。
秦倾山丝毫不惧，甚至主动将脖颈凑到钢管面前，嘴角微微上扬，挑衅道：“来啊，杀了我。”
顾瑾宁如他所愿。
嘎巴一声。
椭圆的东西掉到木筏上，身后的几人一个个惊呼出声，四个人八只手乱七八糟开始互相捂眼睛。
杨婉只觉得自己脸上起码有三只手。
这是都觉得她是女孩子看不得这些血腥的东西吗？
被蒙上眼前，她也看到一眼，从秦倾山脖颈里冒出来的根本已经不是刺目的鲜血，而是和手腕如出一辙的乳白色液体。
秦倾山真的还算是人吗？
杨婉巴拉下脸上的三只手，江风一手捂着自己的眼睛，一手还在反抗：“杨婉妹妹，别看别看，掉头了，好吓人。”
杨婉无语片刻，勉强拉开其他人，问：“我们现在走吗？”
顾瑾宁掂掂手里的钢管。
视线缓缓落在其他被捆住的傀儡身上，神色慵懒：“不急。”
杨婉正疑惑着，下一秒就见顾瑾宁没有任何犹豫的再次斩下一颗头颅。
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这次不需要江风几人帮忙，杨婉自己就捂得死死的。
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
红色的血液顺着流到木筏上，晕开在周边一片的海域，淡红色的海水渐渐蔓延。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婉手都有点举僵了，那个叫王蒙的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你毁了我的家庭！你杀了我的主人！！！”
然后是顾瑾宁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还是那么冷淡，就像她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杨婉却莫名从里面听出几分怜悯。
“傀儡师永远不该存在。”
下一瞬，咔嚓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杨婉身体不可控制地抖了一下。
顾瑾宁解决掉最后一个人，缓缓吐出一口气，金金在她身后给水泡泡包上薄膜，一下下撞在她的背后。
顾瑾宁浮现一抹笑意。
“谢谢金金的按摩，我现在好多了。”
金金甩了甩漂亮的红色大尾巴，似是挺起小胸膛：“那当然，金金牌大师级按摩，主人值得拥有。”
顾瑾宁短促的笑了一声。
“以后就不用叫我主人了，叫我阿宁吧。”
“嗯，阿宁好。”
其他几人慢吞吞挪过来，步子小小的，生怕踩到地上蔓延的血液，场面有些恐怖，杨婉不太敢看，连后面三个大小伙子也一个个望着天。
杨婉犹豫道：“为什么要杀了这些傀儡啊？”
停顿一会，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太好，像是在怪顾瑾宁，手着急地挥了挥：“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
顾瑾宁操控着泡泡把尸体抛下海，这些尸体自会有鱼群来解决。
她没有介意什么。
“秦倾山的天赋是‘傀儡师’，他可以操控傀儡，自然也可以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傀儡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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