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千华默不作声地盯着秦晋……
偶然碰头,这番话她倒是信了,毕竟世间事无巧不成书。
关键在于,秦晋如何预知她正深陷危机?
这事儿让风千华满脑子都是问号,始终没琢磨明白!
若非要怀疑秦晋和那帮杀手有染,她又觉得不大可能,图什么呢?
秦晋犯不着这么折腾啊。
取了她的性命,秦晋能捞着什么油水?
俗语说得好,凡事必有因果,断不会有莫名其妙的深仇大恨。
扪心自问,她和秦晋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吗?
全无!
恰恰相反,这混蛋先前还捞了她两次便宜呢!
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洞悉那场危局的?
秦晋轻笑一声,漫不经心地应道:“亲眼瞧见的呗。”
“瞧见了?”风千华眉心微锁,满是狐疑。
“我当时正打对面开过来,路过那个丁字口,瞅见一辆泥头车正往外窜。”
“那车开得歪歪斜斜,简直就是在走S型。”
停了停,
秦晋补充说:“哪成想转头就撞见你的座驾了,我怕你傻乎乎撞上去,这才赶紧把你横在那儿截住了。”
“结果车还是折了,好在人全须全尾地保住了!”
风千华听罢,眼神游移了一下,随即轻点下巴,“懂了,这回多亏你,欠你条命。”
“哈哈,那风总打算怎么报答我?”秦晋打趣地问。
他压根不虚风千华去核实,反正这就是事实。
哪怕她真去调取天网录像,自个儿的行车轨迹也摆在那儿,足以自证清白。
风千华嘴角轻挑,盈盈一笑:“你想要什么样的谢礼?”
“救命的大恩大德……不如你肉偿得了?老戏里不都爱演这一出?”
“呵呵~”
风千华美眸轻转,平淡应声:“成啊。”
秦晋登时愣住了,“来真的?”
“行啊,只要你把外面那堆莺莺燕燕断个干净,我没意见,宝宝例外。”风千华说道。
“……”
秦晋有些气闷,“逗我玩呢吧?”
“罢了两罢,瞧你刚死里逃生,不跟你磨嘴皮子了,说正经的,究竟是谁动的手?你心里有数吗?”
讲实话,秦晋肚子里确实全是好奇。
这得是多大的仇恨,非要取人性命不可?
虽说这类阴暗事儿不算罕见,可亲历现场,秦晋活了三十年还是头一遭,况且受害者还是熟人。
风千华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抿着温热的甜水,被那阵惊魂一吓,原本的醉意早散了个干净。默然良久,她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搅和进来对你没好处,劝你别打听。”
“为何?”
“怕给你招灾!”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秦晋轻笑着提醒:“我今晚坏了那杀手的局,早把幕后黑手给得罪透了。直白点说,我已经在坑里了!”
“……”
风千华神色一敛,认真道:“我会对外挑明了,绝不拖你下水。”
“异想天开,你当人家也跟你这么好商量?”
“省省吧,讲讲看,到底是怎么个道道……”
秦晋调侃道:“往后咱们可就是利益共同体了,我今儿捡回你这条命,那它以后就归我管了。谁敢再打你的主意,先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这番话霸道得不讲理,可风千华偏偏寻不到半句回绝的说辞。
毕竟,方才是这个男人从鬼门关前把她捞出来的!
要不是他,自个儿这会儿早变成一截焦尸了……
此外,秦晋那不加掩饰的护短劲头,让风千华既诧异又有些心热。她清楚秦晋绝非无知之辈,明知其中凶险却还硬要替她扛雷,这份担当确实动人。
风千华心潮起伏,目光如炬地盯着秦晋,费解地问道:“图什么?”
秦晋心领神会,含笑晃了晃头,“没理由。”
“少扯。”
“哈哈,若非要找个由头……”
秦晋视线下移,扫过那双裹着薄丝、踩在软拖里的纤足,坏笑道:“纯粹是舍不得这道风景罢了。”
唔?
风千华怔住,顺着他的视线一瞧,瞬间反应过来。
她那俏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羞恼地斥道:“谈正经事呢,你能不能正经点,别老这么下流?!”
“嘿?怎么说话呢,爱美之心怎么就成了无耻了!”
秦晋眼皮一翻,一本正经地辩驳:“人人都爱赏心悦目的东西,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而已。明明是你追着要答案,怎么反倒怪起我来了?”
“……”
风千华哑口无言,咬了咬红唇,那双丝袜纤足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悄悄往沙发后藏。
见她哑火,秦晋笑呵呵地接茬:“行了,该聊聊你的底细了吧。”
“我那点破事其实挺俗套的……”
风千华舒了口气,幽幽开口:“离不开利钱二字,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慢慢道出了原委。
……
听罢这一席话,秦晋大感意外,全然没料到她的履历竟然如此精彩。
该怎么形容呢?
居然还是个正儿八经的小遗孀!
也就是八载之前,风千华同同窗谷城步入婚姻。仗着娘家在珠宝行的底蕴,两口子各掏五十万家底,平分股权,拉起了虔诚珠宝的摊子,主攻网络零售。
熬了三个年头,买卖越做越红火,势头如日中天。
曾经那百来万的小作坊,眨眼间身价已过亿。
谁知变故突生,谷城在外出办公时横遭车祸,撒手人寰。
此后,虔诚珠宝的全盘生意便落在了风千华一个弱女子肩上。好在原本就是她在操持,局势倒也稳得住,反倒借着电商爆发的东风,生意规模更上一层楼。
等到亡夫入土两年,这公司的行情已经炒到了五十个亿的高度!
讲穿了,自打谷城一走,谷家那帮人就盯上了这块肥肉。虽说自家也有产业,可谁会跟银子过不去?
伴着公司体量疯涨,谷家那头也图穷匕见,同风千华真刀真枪地抢夺起控制权。
各种官司轮番上阵,甚至不惜扣上挪用巨款、作风不正、乃至雇凶害命的黑锅。
听她的意思,自从去年她反手把谷家老二弄进牢房吃公粮,对方才算消停。本以为能安稳一阵,谁承想今晚又抽了什么风!
秦晋琢磨了一下,开口道:“按理说,当家的没了,媳妇儿可是头号继承人吧?难不成谷城临走留了什么说道?”
“没,意外走得太急。”
风千华面露讥讽,“白纸黑字顶不住人心贪婪,谷家那帮人不依不饶。哪怕他们好声好气地来商量,我未必不能分点利。可他们非要搞那些龌龊名头来整我,还想吞我的股,简直白日做梦!”
“你连自个儿小叔子都给办了?判了多久?”
“整整二十载。”
“够狠的,判的啥名目?”
“雇凶害命,没得手。”风千华平静地答道。
秦晋眼皮一跳,猛然想起她说遭过暗算的事儿,“居然还动火器了?”
“嗯。”
“你这帮婆家人真是够毒的,简直丧尽天良……”
“利字当头,意料之中。”
她叙述这些过往时神色平淡如水,仿佛是个局外人在讲戏,这份定力让秦晋都有些刮目相看。
他随口一问:“那你和谷城没留个后?”
“全无。”
“成婚那么久都没动静?”
“没就是没,哪儿来这么多废话?!”风千华语气带了点燥。
秦晋讪讪地摸了摸鼻梁,心底犯起嘀咕,难不成是她生理有问题?或者谷城那哥们儿不太行?
琢磨了一会儿,他心思又回到今天的事情上,“那这茬你打算怎么收场?谷家那帮人难缠不?背后的山头硬吗?”
“走法律程序!”
风千华冷哼一声:“一群被钱蒙了心的二愣子,翻不起什么大浪。晓得外界都怎么称呼我吗?”
“啥名目?”
“黑寡妇。”
“……”
这名号够劲!
秦晋跟着打听:“你那贴身护卫今晚去哪了?”
“准了她的假。”
“有个蹊跷处,对方怎么精准算出你会打这儿路过?还能卡着点蹲你?”
联想到姜语嫣那头的前车之鉴,秦晋怀疑道:“你周围是不是出了吃里扒外的钉子?”
“我会清查门户的!”风千华显然早有预料,语气冰寒。
话音未落,她兜里的手机便震了起来。
她简单应了几声便按掉了通话。
她的神色愈发阴沉,“刘亚楠彻底断联了。”
刘亚楠?哪位?
秦晋满脸狐疑,转瞬反应过来,失声道:“难不成就是你那个保卫?”
风千华瞥了他一眼,“临近入夜才给她放的假,她说自个儿闹风寒有点低烧,我才打发她回去歇着。”
“跟了你几年了?”
“整整两载。”
“够牛的……”
秦晋咂了咂嘴,唏嘘不已,转念又问道:“撇开谷家,你还有别的死对头没?我是说,这种非要你死不可的。”
“除了谷家没别人!!”风千华斩钉截铁,毫无迟疑。
“倒也是,你把人家亲骨肉都弄去吃官饭了,对方恨你也是人之常情。”
“咎由自取罢了,活该他们遭报应!”
“行了,别想这些丧气事了。”
秦晋宽慰道:“先搁那儿等调查结果,回头你多整几个暗哨。以后出门多备几辆车轮换着开,保险点。另外,需要我牵线不?我认识个安保大拿,手底下全是精锐。”
“以后再看……”
见她没那份心思,秦晋也不再多嘴,“有急事随时呼我,动身吧。”
“上哪儿去?”
“洗刷刷,准备休息啊。”
秦晋点了点表盘,“瞧瞧时间,再磨蹭会儿太阳都出来了。”
风千华眉头紧皱,“你要困了自个儿去,我手头还有几个电话要回。”
“没事儿,躺被窝里照样能拨。”
“你脑子里打什么鬼主意呢?”
“这还用问?”
风千华的神情瞬间结了冰,死死盯着秦晋,寒声道:“我劝你别想那些没用的,没门!”
呵?
秦晋心里有些火大,马德老子刚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现在说话就这个叼样?
他咧嘴一乐,“记清楚了,若非我在,你现下早成焦炭了,对你的救命主子客气点!”
“非要靠这点情分来拿捏我,那你人品也够呛。”
“嘁!”
秦晋笑骂:“谁稀罕啊,我身边哪个红颜不比你带劲?”
风千华心里一定,却又莫名生出一丝不服气。
秦晋语调一变,“不过我向来不当冤大头,救你一命这么大的功劳,总得讨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俯身便将风千华横抱而起,惊得她花容失色,尖叫道:“你想干嘛?!快撒手!”
秦晋充耳不闻,直奔盥洗室,浴盆里水早已蓄满。他随手一扔,便把人丢了进去,溅起的水花瞬间淋了她一身。
“秦晋!!你看我告不告诉宝宝……??”
她狠话还没撂完就止住了声,只见秦晋头也不回地撤了出去,顺手还带死了房门。
她呆立片刻,这才反应过来那混球是在故意逗她。
‘臭流氓!!’
‘混账!!’
她嘀嘀咕咕地咒骂几声,费劲地挪出浴池,先把门落了锁,这才解开湿透的行头,重新泡了进去。
暖洋洋的池水包裹住全身,总算把先前受惊的寒意给驱散了。
终归是肉身凡胎,又是个女儿身,方才那一劫若说不怕,那是骗人的。
先前的淡定,全靠一口硬气在那儿死撑。
如今四下无人,她总算能卸掉那副女强人的面具,好好喘匀这口气……
……
可等洗开完毕,新的难处又来了:屋里没备睡袍,而先前那身衣裳早就被水打了个透,压根没法上身。
难道要光着膀子溜出去不成?
咚咚咚——
万般无奈,她只得叩响门板,娇喊道:“秦晋!姓秦的!!”
“被单搁在把手上了,自个儿取。”
“?”
风千华心里打鼓,眼下自个儿可是寸丝不挂,万一开门那混账破门而入怎么办?
凭那流氓的龌龊性子,这种乘虚而入的戏码绝对干得出来。
不,准保会这么干!
可她哪能躲一宿,早晚得回屋去。
遮身的东西近在咫尺……
权衡再三,她到底还是拧开了锁,小心翼翼地推开个缝。外头没动静。她心一横,把门缝扯大,探出条胳膊。
指尖触到一片毛糙,布巾确实挂在那儿。
她重重地喘了口气,利索地把东西拽进屋。
哐——
房门复又合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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