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传主管这番辩解令周子健愈发恼火，
他厉声质问道：“冲进热搜榜又怎样，你们难道不懂找千度强行降温？全是猪脑子吗！”
“讲过了，周少，我是专门去对接的，可千度那边咬定撤不掉啊……”
“弄不掉？”
周子健暴跳如雷：“胡说八道！自家的平台怎么可能管控不住？把老子当三岁小孩耍呢！”
“周少，您看得透彻！我起初也这么想，我催他们报个数，结果对方连价码都懒得提，直接把电话掐了。紧接着，痘印、微薄、企鹅新闻还有今天头条上全冒出了咱们集团的负面爆料，挨个都冲上了热榜。”
宣传主管语速飞快地汇报：“我立马派人跟这些媒体协商删帖，可对方狮子大开口，有的报价三千万！甚至还有张口就要五千万的！这数额已经远超我的处理额度了……”
主管传媒板块的集团副总裁也跟着补充：“这帮黑心平台贪得无厌，临了竟然还坐地起价！居然敢索要一个亿！！这我根本没法做主……”
“……”周子健。
呆立几秒后，他彻底爆发，“一个亿？这跟拦路抢劫有什么区别？！妈的，真拿老子当冤大头宰啊！”
“没错周少，这些媒体简直没下限，全是些贪得无厌的吸血鬼，动不动就要一个亿，真当我们是慈善机构了！”
“就是，这纯粹是趁火打劫！”
“行了！全给老子闭嘴！！”
始终保持静默的周兴旺冷不丁挥了下手臂，全场瞬间雅雀无声。
周兴旺盯着周子健，语气肃然：“子健，这烂摊子你来收，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摆平舆论，绝不能拖了上市的后腿，不管花多少钱都在所不惜！听懂没？”
“我清楚！”
“动身吧。”
“好。”
周子健步出房门，宣传主管等一行人也紧随其后。
周子健径直来到宣传部办公区，命令道：“再找他们谈，摸清对方的底价，让他们开个数！”
“抓紧时间！”宣传主管在一旁连声催促下属。
宣传部的职员们一个个开始忙着拨打号码……
没过多久，各种反馈接踵而至。
“周少，慢手这边要两个亿！”
“企鹅新闻回话已经控制不住了，叫我们别再去烦他们了……”
“周少，痘印那边不谈了！”
“周少，今天头条直接要三个亿！”
“千度没得谈，周少，现在如何是好？”
“周少，微薄那边的商务电话没人接，我已经试了五回了……”
听取着众人的连番回禀，周子健的面色愈发难看，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发颤，等全部听完，他整张脸已经阴得吓人，“混蛋！我操 他……”
“周少，今天头条那边反悔了，说是暂停合作！”
砰——
周子健怒极，猛地踢开了跟前的座椅。
他气得面如紫金，喘息声如牛，剧烈起伏着，宣传部的众人见此情形，个个吓得低头屏息，半点声响都不敢发。
“再给我对接，不管你们用什么招数，务必逼他们松口！”
“要是搞不定，所有人全给老子卷铺盖走人！老子这儿不供养草包，吃这碗饭，就得给老子排忧解难！！”
“……”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哑巴了？”
“全他妈成木头了？！！”
目睹周子健怒气冲天且愈演愈烈，宣传主管赶忙开口劝解：“周少您消消火，我大概猜出他们拒绝的原因了，眼下局势确实很不乐观……”
周少猛地偏头盯着他，“讲！”
“拦……拦不住了……”
“讲明白点！”
“周少，目前所有软件的热搜前列全是咱们的内容，估计已经有数以千万乃至上亿的观众瞧见了，这个关头若是平台硬压，非得激起众怒不可……”
宣传主管抹了把额上的虚汗，忐忑地补充：“这些媒体也怕背负骂名，万一被上头盯上说是在干扰舆情，那麻烦就大了。”
“靠！！”
周子健怒斥：“难道现实不是这样吗？他们平日里少干干扰舆情的事了？”
宣传主管垂下脑袋，不敢接茬。
周子健连喘几口粗气，也清楚在这儿撒泼于事无补。
恰在此刻，一名下属失声惊叫：“糟糕！有人爆料咱们集团跟郑亮有利益输送，正在权钱交易，这消息也冲上热搜了！”
“千度排行上也蹦出来了，说郑亮已经开溜，还指名道姓说是咱们在背后接应的！”
“你说啥？？？”周子健顿时惊得目眦欲裂。
他箭步冲到电脑前，只见痘印热搜上醒目地挂着兴旺集团送美女，郑亮甘当作傀儡，千度那边则是郑亮疑跑路，兴旺集团暗度陈仓。
“周少！企鹅新闻也弹窗了，同样在说郑亮出逃的事！”
“慢手这边暂时还清静……”
“微薄！微薄前五条全是这事，还有人爆料郑亮的家眷已抵达米国，甚至说他在那边斥资三千万美金置办了临海豪宅。”
“周少！知乎也沦陷了……”
周子健只觉一阵眩晕。
他自个儿心里最清楚，兴旺集团跟郑亮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集团背后的那些烂账……他比谁都明白。
若是被有关部门盯上，那乐子可就大了……甭想上市融资了，估计整个集团都得垮台！
念及此处，周子健拔腿就撤，心急火燎地赶回董事长办公室，“爸，不好了！”
“何事惊慌？”
“如今郑亮的名字挂在榜首，全网都在传咱们跟他私相授受……”
周兴旺盯着屏幕上的标题，眉间深锁，默然良久，才肃穆地发问：“郑亮目前人在何处？”
“在鹏城，正候着家属汇合。”
“耗了三十来个钟头了，居然还没离开鹏城？？”
“兴许是在打理细软，毕竟这次动静闹得急，他根本没准备！”
“废物！火都烧眉毛了！！！”
周兴旺豁然起身在房内踱了几步，旋即死死盯着周子健，厉声吩咐：“立刻送他出境！！片刻也不许留了！”
“明白！”
周子健摸出电话迅速部署起来。
诸事停当，他向周兴旺汇报：“妥了。”
“嗯。”
周兴旺应和着，站在巨大的玻璃窗前沉默出神。
周子健在一旁候着，爷俩就这样在此静待音讯……
约莫过了不到三十分钟，
周子健的手机剧烈震动，刚听了两句，他表情骤然僵硬，“你说啥？！！他人躲哪去了？？？”
周兴旺语气冰冷：“被堵上了？”
“航站楼那边有警察布控，咱们的人发觉苗头不对，领着郑亮撤了。”周子健答道。
停顿一瞬，他神色焦虑：“爸，接下来如何是好？”
“……”
周兴旺凝视着窗外的远景，目光中透出几分阴狠，“改走海路！”
“要是还离不开，那就叫他永远扎根在这儿吧……”
“留在那儿？”
周子健满脸疑惑，周兴旺冷淡地回应：“咱们该帮的都帮了不是吗？只能怪他自个儿不慎被人抓了把柄！这锅不该咱们背！”
“……成！我清楚该怎么做了！”
周子健心领神会。
走海路若也行不通，让他留守，留哪？无非是沉入海底！波涛万顷，丢进一个人去，谁能查出端倪？
周兴旺颔首，示意道：“迅速执行。此外吩咐宣传组出一份严正声明、顺便报警，向外界展示兴旺集团问心无愧的姿态！”
“遵命！”
“重点是，给我查！我得弄清楚到底哪个混蛋在暗处算计咱们！”
“在客房装暗扣的，和这次煽动网民闹事的人，绝对是同一拨势力！”
“先去摸底，调查明白了再议！”
话音落下，周兴旺举步离去，“你去忙你的，我得去拜会一下上面。”
……
秦晋用罢早点便匆匆赶往姜语嫣那头，
待他抵达时已临近晌午，‘郑亮潜逃’以及‘兴旺集团利害交换’等话题已稳坐头条，这战果令他颇为受用。
顺口打听下开销？好家伙，整整砸了六个亿！
这群趁火打劫的，吃相真够难看的！
但这银子没白费，随手点开个APP，相关爆料就铺天盖地而来。
连带着不少大V也跟着分这口流量蛋糕，有人在深挖兴旺集团的老底，有人在抨击罗家祖宅的非法扩建和豪奢排场，还有人把郑亮的履历扒了个底掉，甚至有人晒出了郑亮家眷浑身名牌出入高端会所的照片。
凡此种种。
再度证明，吃瓜群众的本事当真是深不可测！
秦晋满心欢喜，顿觉神清气爽，“这回罗家恐怕得脱层皮了……”
孰料到了午后，
秦晋再度划开手机，却发现关于‘郑亮’和‘兴旺集团’的热词全都蒸发了，有的被挤到了末尾，有的干脆寻不见了。
姜语嫣遣人质问那些平台的业务部，结果对方清一色地表示交易终止，还冠冕堂皇地告诫要抵制谣言，合规上网……
搞得素来文静的姜语嫣也忍不住想爆粗口！
晨起捞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讲这些大道理？
“估摸着是上头介入了……”
秦晋沉思片刻，挥手示意：“无妨，目的已达，起码全国上下都晓得这茬了。等着瞧吧，官家迟早得出来表态！”
“对，眼下只能静观其变了。”
滞了一下，姜语嫣又疑惑道：“也不清楚姓郑的溜出去了没。”
“这谁也拿不准，走着瞧吧，咱们已经倾力而为了。倒是海外那边，咱们大可再添把柴火，造谣说兴旺集团身陷重案，随时面临司法严查！给那些洋庄家提个醒，买这家的股得掂量掂量……”
“明白，我来操办。”
发觉姜语嫣始终没提风千华半个字，秦晋颇感纳闷：“风千华遭的事你没听说？”
“啊？出啥事了，千华出意外了？”姜语嫣满脸茫然，全然不知情。
秦晋寻思着这事儿得透个底，风千华守口如瓶那是她的主意。可他要是也瞒着，万一往后捅开了，姜语嫣少不了要埋怨他。
“就在昨夜……”秦晋随即将前因后果完整复述，听得姜语嫣脊背发凉，脸色煞白。
“遭了这么大的难她居然连个信儿都不给我发？！”
“真叫人火大！她眼下还好吧？没受惊吧？”
“我非得找她问个明白不可！”
姜语嫣抓起电话就拨了过去，可匆匆几句就收了线，秦晋不解道：“怎么停了？”
“她正忙着开例会呢。”
语毕，姜语嫣盯着秦晋，严肃提议：“这样，我打算派叶雯去千华身边护持几天，你意下如何？”
“这可不行。”
“哎呀~我晓得你担心什么，可千华眼下处境凶险啊！那帮人已经丧了良心，计谋落空难保不会狗急跳墙，谁能料到他们下一步会有什么阴招？身边多个人总归更保险些吧？”
姜语嫣抬起纤手，信誓旦旦地保证：“你放心，我绝不乱跑，白天守在单位，入夜就钻被窝，绝不出门。行不？”
“绝对没门。”
秦晋态度坚决，见姜语嫣满脸失落，他才缓和口气笑道：“你挂念闺蜜我懂，可你别忘了，罗家那帮畜生也不是吃素的，眼下虽被舆论缠身，可逼急了谁知道会干出什么荒唐事！”
“这么办，我再找几个顶尖的高手，暂时划给风千华调遣，等风波平息了再撤。这下你该踏实了吧？”
姜语嫣这才雨过天晴，笑逐颜开道：“这还差不多，我这就发个微信跟她知会一声。”
……
风千华盯着姜语嫣传来的讯息，
起先颇感意外，转而心头微热，本打算回绝说自个儿应付得来；可脑海里猛地浮现起昨夜秦晋那无赖的行径……
她又有些吃不准了。纠结半晌，才慢吞吞回了个：“行~”
见对方点了头，姜语嫣登时喜上眉梢，两人毕竟是多年的至交，情分摆在那儿。
可她清楚风千华向来心高气傲，生怕自个儿热脸贴了冷屁股，才特意说先去探探口风。
如今瞧见对方收下了这份心意，姜语嫣总算舒了口气。只要肯听劝就好！
“那你得寻摸几个真正的大拿，开销全记在我账上！”姜语嫣大方道。
秦晋含笑婉拒：“这就别操心了，我肯定给办得滴水不漏。”
即便还没把风千华彻底拿下，可她迟早也是盘中餐。护着自家的地盘，秦晋哪敢马虎，况且让姜语嫣掏腰包这事儿他也干不出来，太跌份了。
于是他立刻拨通了许冲的号码……
“许哥，那种金龙档次的保卫，现在手里有空缺没？”
“兄弟，这是摊上麻烦了？”
许冲这家伙鼻子灵得很，刹那间就嗅到了不寻常的火药味。
秦晋轻松一笑：“小场面，许哥宽心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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