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清山当着赵彻的面，直接要兵权，这让铁战的脸黑得能滴出墨来。宋鹤也捏紧了拳头，这卢清山，真是半点不遮掩。
赵彻却笑呵呵的，好像听不懂卢清山的话一样。
“卢将军，操练兵马是好事。”赵彻语气温和，走到点将台边缘，看着校场上正在对砍的士兵们。
“不过，本王的凉州军，自有凉州军的练法。他们打的就是烂仗，要的就是一股子悍不畏死的劲头。京城那一套，到了边关，怕是水土不服。”
卢清山听了，鼻子都要气歪了。他堂堂京营统领，秦皇亲封的猛将，被一个流放的藩王说自己的练兵之法“水土不服”？
“殿下，恕末将直言。”卢清山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傲慢，“边军之所以是边军，就是因为不懂规矩，没有章法。末将今日来，就是替殿下拨乱反正，让这凉州军，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军阵！”
他这话，不仅是驳斥赵彻，更是把凉州军上下都给贬低了一遍。
铁战终于忍不住了，他往前一步，那魁梧的身躯，把卢清山的气势压下去不少。
“卢将军，我凉州军虽然是边军，可也不是没有章法！”铁战瓮声瓮气地说，“你没见过我们打仗，不知道我们这身盔甲，这把马刀，有多厉害！”
卢清山冷笑一声，完全不把铁战放在眼里。
“厉害？”他一指校场上一个正在对砍的士兵，那士兵的马刀刚砍在对手的板甲上，被震得手腕一麻，差点脱手。
“末将看，也不过如此。殿下，末将带来的一千京营锐士，都是京城禁军精锐，个个身经百战。不如，让末将的兵，和凉州军的兵，比试一番？”
卢清山这话，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
宋鹤心头一紧，生怕铁战冲动答应。
赵彻却摆了摆手，阻止了要开口的铁战。他看着卢清山，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好啊。”赵彻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既然卢将军有雅兴，本王自然奉陪。”
“不过，比试要有彩头。”赵彻走到卢清山面前，忽然压低了声音，“若是我凉州军赢了，卢将军带来的一千京营锐士，就都归我凉州军管辖，听我凉州军的号令。”
卢清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殿下好大的胃口！若凉州军输了呢？”
“若凉州军输了……”赵彻拖长了声音，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起来，“那本王，就亲自向父皇请罪，请父皇收回我凉州军的所有兵权，全部交由卢将军统领！”
这话一出，宋鹤和铁战都吓傻了。
这……这赌注也太大了吧！这哪里是比试，这分明是在赌上凉王的一切啊！
卢清山也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赵彻竟然敢下这么大的赌注。这可是兵权啊！一个藩王最重要的东西。
“殿下此言当真？”卢清山问，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君无戏言。”赵彻淡淡地说，“不过，我凉州军的兵，都是百战精锐，不能白白比试。卢将军要比，就让你的京营锐士，先跟我的兵，一起操练三天。”
“三天后，再比。”
卢清山听了，心中更是狂喜。他只当赵彻是畏怯了，缓兵之计。
可他哪里知道，赵彻是想让他的京营锐士，先感受一下凉州军的“魔鬼训练”，顺便也让凉州军的兵，熟悉一下对手。
“好！一言为定！”卢清山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统领凉州军，立下赫赫战功，回到京城，加官进爵的场景了。
赵彻看着卢清山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铁将军。”赵彻转头看向铁战，“就由你来，亲自带卢将军的京营锐士，体验一下咱们凉州军的‘操练之法’。”
铁战虽然心里疑惑，但看到赵彻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是重重地抱拳应诺：“是！殿下！”
他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火，正愁没地方撒呢。这下好了，卢清山自己送上门来，不狠狠地“操练”一番，简直对不起自己！
卢清山看着铁战那副摩拳擦掌的样子，心中不屑。一个边军粗鄙武夫，能有什么高明的练兵之法？
他只当铁战是在虚张声势，等着看凉州军的好戏。
赵彻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拍了拍宋鹤的肩膀。
“宋大人，去准备一份文书，把这比试的彩头，白纸黑字写清楚。再让卢将军，亲笔签字画押。”
宋鹤心领神会，他明白赵彻这是要堵死卢清山所有的退路。
“是，殿下！”宋鹤躬身应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他仿佛已经看到，卢清山三天后，哭爹喊娘的模样了。
三天时间，对于京营锐士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
卢清山本以为凉州边军的操练，无非就是跑跑圈，喊喊口号，轻松得很。可当他亲眼看到，并亲身体验了凉州军的“操练之法”后，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铁战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没有让京营锐士去搞什么花哨的阵法，也没有让他们去背诵什么兵法韬略。他做的，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体能训练”和“实战对抗”。
每天天不亮，京营锐士就要跟着凉州军一起，负重二十斤，在城外跑二十里山路。这对于京城禁军来说，简直是闻所未闻。他们平时巡逻，都是骑马，何曾这样跑过？
跑完山路，就是挥刀砍桩。一上午，每人至少要砍五百刀，直到手臂酸软，抬不起来为止。
下午，则是更残酷的“实战对抗”。
凉州军的士兵，身穿板甲，手持马刀，两人一组，真刀真枪地对砍。虽然是未开刃的训练刀，但那股子凶悍劲头，让京营锐士们吓得魂飞魄散。
“他娘的！你们这群京城爷们，是不是没吃饱饭？！”铁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时不时地就抽打在那些偷懒的京营锐士身上。
“给老子用力砍！砍不死人，就给老子往死里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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