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情况？
周围怎么黑漆漆的？
还有一股死气沉沉的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里钻。
“内视”怎么不能用了？
“灵识空间”“灵玉空间”“安全空间”全都访问不了了？
羞羽呢？
“仓颉灵翼”呢？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是我，只是皮肤凉得发僵。
不对，温度正一点点回升。
我顺着身侧往旁边摸去。
唉呀妈呀！
摸到一只女人的手，凉得刺骨，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寒玉。
我壮着胆子顺着手臂往上摸，碰到她脸颊的瞬间，心里咯噔一下——是羞羽！
她背上生着翅膀，轮廓和“仓颉灵翼”差不离，却感受不到半分活气与灵性。
我贴着四壁摸了一圈，心里顿时有了数——我躺在一口棺材里。
难道我借着这个宇宙纪元里的某个时空分身，直接复活了？
我的金灵体还在，只是境界跌回了第零层。
灵体小世界里的东西都还在，从“虚息世界”带出来的灵晶、养灵晶、混灵晶、精丹、灵茶之类的物件一件没少。
“定身波”“塑形波”“困灵波”都还能正常施展。
“地脉螽衍”“借躯融脉”“昔日怀抱”“分心多用”“融会万法”“孕育未来”这些刻进血脉里的技能，也全都能用。
唯独“内视”莫名其妙失效了。
我估摸着之前能用，是跨时空共享了菁妍的天赋，可宇宙纪元的壁垒太厚，她的共享传不过来。
誉友分身还困在“灵玉空间”里，木灵体相关的技能一概用不了。
我把棺材里每个角落都仔细摸了一遍，摸到一枚26级中级灵晶。
灵晶小世界里躺着一颗珠子，还有两枚腰牌。
其中一枚刻着“戈羞羽”三个字，想来是羞羽的身份信物。
另一枚刻着“钱南友”，多半是我这个时空分身的身份牌。
那颗珠子看不出名堂，不知道有什么用处。
我试着往珠子里注入一缕内息，它立刻亮起淡橙色的辉光，刚好把整口棺材内部照亮。
借着光我看向羞羽，她眉眼舒展，唇边噙着一点浅淡的笑意，安详得像只是陷进了一场不愿醒的美梦。
按概率算，死而复生的可能性不到1万亿分之一。
可从因果线上说，羞羽将来是要做金羽族母神的人，我笃定她一定能醒过来。
……
先摸清楚周边的情况，再定下一步的打算。
五行灵体依附肉身时，灵体收在灵体小世界里，只要在本初灵体小世界的范围内，就能靠对应的主感官和现实世界交互。
金灵体对应的主感官是嗅觉，我能靠鼻子去感知四周的动静。
奇怪的是，四周全是香气，还是不断流动着的。
这股香气我再熟悉不过，是女子身上特有的体香。
半点儿腐朽霉烂的气味都没有。
难不成我这口棺材，正摆在某个宗门的女子修炼场里？
我等了大半天，流动的香气终于停了下来，聚在一小片区域里不动了。
想来是入夜了，那片区域应该是她们的住处。
唯独棺材旁边几米远的地方，有一股香气自始至终都没挪过位置。
我犹豫着要不要偷偷从棺材里出去，又怕突然现身把她吓着。
最后还是打定主意试一试，总不能在棺材里干耗着。
我把自己的身份腰牌、那枚26级中级灵晶，还有发光的珠子都收进灵体小世界。
羞羽的腰牌留在了她身侧。
我轻轻往上掀棺盖。
棺盖像和棺身焊在了一起，半点缝隙都掀不出来。
我又试着往前后左右推了推，依旧严丝合缝，纹丝不动。
这可怎么办？
或许可以进梦境世界看看，这棺材到底是什么构造。
我立刻沉心进入梦境。
奇怪的是，梦里竟是一片死寂的虚无，什么都没有。
难道我的梦境还留在“虚息世界”里没跟过来？
这倒也算件好事，说不定将来能顺着梦境返回“虚息世界”。
回到现实，看来只能暴力拆棺了。
我灵体小世界里带了不少基于灵体科技的工具，这棺材本身就是灵物，想来破开不难。
哎呀！
灵体小世界里的灵晶、灵物怎么突然少了一大半？
灵晶就剩那枚26级中级灵晶了。
灵物也只留下了生命灵物，养灵晶、精丹、混灵晶、灵茶这些都还在。
非生命灵物就剩两个隐形灵晶盒、56枚“磨魂钉”、“钱南友”腰牌，再加上那颗珠子，其余工具全没了踪影。
说不定这几样本质上也属于生命灵物。
我把腰牌拿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没瞧出什么特别之处。
最有可能的，是那颗珠子吞掉了其余所有非生命灵物。
我试着凝聚一枚灵晶，居然怎么都凝不出来。
不对，那颗珠子在隐隐闪光；我一停止凝聚灵晶，它的光也跟着停了。
也就是说，我刚凝聚出来的灵晶，转眼就被它吞掉了。
合着就是个吞钱的无底洞，干脆叫“吞钱珠”算了。
我试着拿“吞钱珠”凑近自己的衣袖。
它辉光一闪，我袖口直接少了一截。
我把它收进灵体小世界，再丢一截衣袖进去，不用凑近，衣袖刚进去就瞬间化为乌有。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我小世界里的非生命灵物全被清空了。
怪不得钱南友分身没留下半点儿遗产，合着全被这颗贪吃的珠子给“吃”干净了。
他这名字可真是名副其实——钱难有。
他应该知道这珠子的性子，为什么还留着它？
难不成这其实是件宝贝？
我拿着“吞钱珠”凑向棺材盖。
果然，棺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吞出一个空洞。
我任由它继续吞噬，等空洞大到足够钻出去才停手。
收起“吞钱珠”，我顺着空洞钻了出去。
“啊——！”一声女子的尖叫骤然划破了死寂。
我循声望去，就见一名穿彩裙的女子直挺挺吓晕在几米外。
她就是那股一直守在旁边的香气的主人。
我四下扫了一眼，这里像是一座神庙，准确说是座财神庙，檐下挂着“招财进宝”“财运亨通”之类的牌匾。
难不成我这钱南友分身，还是个财神不成？
这可怎么办？
跑？
可我不能丢下羞羽不管。
我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是演一出“财神诈尸”，还是走“财神降临”的路子，又或者干脆装成“死而复生”的奇迹？
我目光扫过旁边挂着的几幅挽联——
“一世守清贫，散尽财华无长物；千秋司宝禄，拓开福运有神威；死而丰盈”；
“执教毕生清，不蓄私财传正道；封神终运泰，长施福泽济门生；风范长存”；
“生前谑号成真，钱果难有；死后神权在握，财尽能司；否极泰来”。
看来我这钱南友分身生前应该是位先生，这里说不定是座学院。
他过世应该没多久，挽联都还新着。
“死而复生”说不通，按常理至少要1000亿年才能重塑神魂。
那选“财神诈尸”？
不行，诈尸说到底还是尸，我要的是堂堂正正活过来。
那就只能走“财神降临”的路子。
反正所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全推给财神显灵就对了。
我修炼天赋差得可以，赚钱的本事却是登峰造极，这“财神”的名头，舍我其谁？
好，从今往后，我就是钱南友，这方世界的财神。
……
我走到那名被吓晕的美女身前，轻按她的印堂穴，送了一缕内息进去。
她睫毛轻颤，悠悠转醒。
她睁眼瞥了我一眼，眼皮一翻，又吓晕了过去。
我又送了两道温和的内息进去，帮她稳住心神。
忽然间，她身上辉光一闪，身上的衣裙眨眼就没了踪影。
不止如此，辉光以她为中心往四周扩散，灵物打造的地板、整座财神庙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
我身上的衣服也没能幸免，凡是被辉光扫过的灵物，全都化作点点荧光散在了空气里。
眨眼功夫，就剩中间那口棺材和周围的鲜花还好好的。
棺材底下垫着一层水晶底座，刚好隔绝了那股扩散的吞噬辉光。
鲜花是生命体，似乎不受这股吞噬之力影响，开得依旧娇艳欲滴。
可财神庙外的广场上，辉光还在顺着灵物地板往外蔓延，看这架势，不把整座校园吞干净是不会停的。
这是？
是“吞钱珠”在作祟！
它怎么突然失控了？
难不成和我刚才送出的三道内息有关系？
这时，美女又醒了过来。
她一头扑进我怀里，喃喃喊了一声：“导师……”
肌肤相亲的瞬间，她身子一软，彻底晕死了过去。
当务之急，是先把那道吞噬辉光止住。
照这势头蔓延下去，用不了几分钟整座校园就没了，撑死几个小时，连这座城市都得被吞得干干净净。
我把“吞钱珠”取出来，往里送入一缕内息，周边扩散的辉光果然停了下来。
可我一停手，辉光就又开始往外蔓延。
那就不能停。
琢磨了一会儿，我总算摸出了门道。
只要我持续往里送内息，或是不停凝聚灵晶，“吞钱珠”就只会吞灵晶、我的内息，或是直接接触到的灵物，不会乱往外扩散。
还好我能“分心多用”，那就分出一缕心神不停凝聚灵晶，喂饱这颗珠子。
没过多久，往外扩散的辉光慢慢收敛，彻底停了下来。
我松了口气，低头看向怀里昏迷的美女——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我送出一道“塑形波”，棺材旁的鲜花立刻疯长缠绕，眨眼织成了一件藤蔓花瓣长裙，还有一身我的便服。
花瓣全缀在她的长裙上，五彩斑斓，煞是好看。
我那身便服是清一色的绿，透着股刚从田埂上走下来的泥土气。
没过多久，美女醒了过来，再次扑进我怀里，哭着道：“导师，您不要走，不要抛下我，呜呜……”
我估摸着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那就干脆让这场梦再真实几分。
我施展“幻梦”，引导她把自己的情况、还有南友分身的底细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这里叫金玑商院，是一所主修商道的女子学院。
南友分身是学院里的导师。
眼前这美女叫钱美乐，外号“钱没了”，是南友分身的关门弟子。
南友分身本来打算等她毕业，就找地方隐居悟道。
结果门没关上，他自己先没了，到今天刚入殓3天。
钱美乐没去休息，是在这里守灵。
没想到，南友分身还真是大家公认的财神。
因为这边的人信一个说法：人从生到死，逆转的不只是生死，连财运、气运都会跟着反过来。
南友分身一辈子清贫度日，大家便都认定，他死后定然是富可敌国的财神。
“吞钱珠”的事，南友分身从没对外提过，想来有他必须保守的秘密。
他和戈羞羽、和金羽族有关的那些事，也都只是坊间传闻。
因为金羽族在这边不招人族待见，两边互相都把对方当异类，平素极少往来。
南友分身像是预知了自己的死期，过世前专程去了一趟金羽族领地，把戈羞羽的肉身带了回来。
金羽族那边似乎也知情，就这么让他把戈羞羽的肉身带回来合葬了。
这其中的秘密，大概只有等羞羽醒过来才能揭晓。
南友分身算不上懂商道，但他有个得意门生叫钱贞朵，外号“钱真多”。
如今钱贞朵是金星人族的女皇，登基没多久。
她立志以商道治天下，想把金星打造成附近星域的贸易枢纽。
可不知为何，她毕业之后，再也没提过南友分身半个字，更没回来探望过这位恩师，仿佛那段师徒情分从来都不存在。
行吧，那我就顺着“财神降临”演一出戏，借这满城的迷信风气，把南友分身留下的烂摊子接过来。
……
我从小世界取出520枚第十二层灵宠混灵晶，一枚枚嵌在了钱美乐的长裙上。
这边人类最高修为才第十层，想击杀第十二层的灵宠，根本是天方夜谭。
每一枚第十二层灵宠混灵晶，都算得上无价之宝。
一口气拿出520枚，除了财神，谁也没这手笔。
一切准备妥当，我又躺回了棺材里。
跟着我对钱美乐持续施展“引梦”加“幻梦”，让她配合我演完这出戏。
钱美乐梦见南友导师受财神点化，亲传她衣钵，还赐了她一件无价彩衣，裙摆流光溢彩，像整条星河倾泻而下。
她醒过来，看见身上的新衣裙，还有裙上520枚混灵晶，竟和梦里分毫不差，顿时喜极而泣，跪在棺前连连叩首。
“弟子钱美乐，谢恩师赐福！弟子定不负所托，将商道发扬光大。”
“起来吧。”
“啊！师父……您？”钱美乐吓得连退三步。
“不用怕。财神没带我走，说我还没完成他托付的任务，让我回来继续守着金星的商脉。”
“师父真的回来了？”
“还没完全回魂。”
“需要弟子做什么？”
“说来话长。财神没收我，是因为我从前的路子走偏了，没完成使命。这次回来，我要走一条以‘双修’为主的商道。”
没办法，我本就主打“双修”，不管从前南友分身走的是什么路子，都得往这上面靠。
不管商道和双修之道本来沾不沾边，我都得把它们强行绑在一块儿。
路都是人走出来的，没路，我就蹚出一条路。
“师父，商道和双修之道要怎么融合？”
“双修讲究阴阳相生相济、生生不息，我从前走的商道，缺的就是这份‘流动’与‘互补’。”
“弟子明白了！弟子一定辅佐师父守护金星商脉，让财富像气血一样在星域间自然流转。”
“很好，你的悟性果然不差。商脉就像经脉，商道本质上也是修炼之道。而双修，是修炼的极致——唯有阴阳相济、互利共赢，方能生生不息。”
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只让钱美乐一个人信我还远远不够，得让金玑商院上下所有师生都深信不疑才行。
我要开一门课，叫“翌恒商脉”，还要广收弟子。
这门课不教寻常经商手段，只讲“财运流转”与“气运共鸣”。
……
“师父，这财神庙怎么突然就没了？”
“财神送我回来，嫌这庙宇太俗气，配不上咱们‘双修商道’的格调。”
“那师父的意思是？”
“我要成立‘翌恒商脉集团’，以双修为引，铺开商脉宏图。你去发个公告，先招520名女弟子，入门就送1枚第十二层混灵晶。”
“啊？师父，人家还以为衣裙上的520枚混灵晶全是我的，原来是入门礼啊。”
“那520枚全是你的。”
我又丢出520枚混灵晶，钱美乐喜滋滋地招人去了。
第二天，520名弟子全数到齐，“翌恒商脉集团”正式挂牌成立。
我这财神亲传弟子的名号，算是彻底打出去了。
坐在集团办公室里，我望着窗外还不算繁华的城市，心里盘算着怎么把这“双修商道”真正落到实处。
眼下这条路全是用钱铺出来的，往后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忽然，一缕极其熟悉的馨香飘进了鼻尖。
我扭头一看，心脏骤然一紧。
是珍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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