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潆儿？”我压着嗓子，模仿卞镪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她应该不在。
“哥哥，修炼室里有传唤装置，是枚红宝石嵌的按钮，按一下，卞潆就能收到信号，很快就会过来。”彤心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我扫了一圈，果然在修炼室正中的地板上，嵌着一枚鸽蛋大的红宝石按钮。
我轻轻按了一下，红宝石立刻泛起明暗交替的红光，闪了三四下便暗了下去——应该是卞潆那边已经接收到传唤。
我盘膝坐在修炼室中央，心念一动，那只假扮成“卞沥”的灵宠便软软倒在我身侧，装成昏迷不醒的样子。
我又凝聚了一双精致的蓝色女鞋，摆在身侧最显眼的位置。
片刻后，室门无声滑开。
卞潆低着头，缓缓飘了进来。
她瞥见我坐在地上，先是一怔，目光扫过我身侧昏迷的“卞沥”，再落到那双蓝鞋上，身子猛地晃了晃，脸色瞬间白得像纸，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她踉跄着飞过来，“扑通”一声跪伏在我身前，脑袋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
“潆儿，师父平日里待你如何？”我声音沉缓，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压。
“师父待我恩重如山。”卞潆的声音发着颤，目光死死黏在那双蓝鞋上，连挪都不敢挪一下。
“那你为何骗我，害得我走火入魔。”
“弟子知错了！师父不要赶我走……”她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为师现在飞不起来了，没法赶你走。你要是还念着师徒旧情，自己穿上这双蓝鞋，走吧。”
“师父！”卞潆猛地抬起头，眼里噙着泪，“弟子研究过‘合欢化晶’，您一定还有转机的！弟子愿意帮您，无论师父要做什么，弟子都心甘情愿。”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想来这“合欢化晶”，就是卞镪修炼的双修秘法。
我脸上故作迟疑，心里却早有盘算。
同时，在“萃元鼎”的小世界里，婧涵带着我的一道分身，传送到了卞镪所在的那颗星球。
我一挥手，一道“塑形波”扫过，卞镪那块肉方块上立刻长出了头和四肢。
“把‘合欢化晶’交出来，饶你不死。”
卞镪哭得鬼哭狼嚎，一个劲磕头：“仙师饶命！仙师饶命！我这就把‘合欢化晶’交给您！仙师要是有看不懂的地方，弟子愿意亲自演示一遍！”
他抬手一抹，一本泛着微光的图册便浮在掌心，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我翻了几页，很快摸清了“合欢化晶”的基本原理。
极木星人天生凝练“晶符”的天赋，叫“灵符化晶”。
而这“合欢化晶”，是以双修为引，引导双方灵符的能量场彼此交融，再通过“灵符化晶”转为“晶符”。
理论上有可能实现1+1>2的效果，甚至能凝练出同时附带两种力场能量的双色“晶符”。
只可惜这“合欢化晶”只是先贤的一种尝试，并不完善，可以说是残篇。
后人曲解了它“合”的本意，反倒放大了“欢”的表象，才害得不少人误入歧途，以为只要“欢”到极致，就能凝练出更强的“晶符”。
以我的双修经验来看，这“合欢化晶”完全可以用“翌恒调息”修正，说不定能改成独属于我的“翌恒化晶”。
既然我顶替了卞镪的身份，那就顺手把这功法完善了，变成真正能改变极木星人命运的神技。
意识切回晶符门的修炼室，我定了定神，目光落在卞潆微微颤抖的肩头上。
“潆儿，起来说话。”我抬手虚虚一扶，“我想试试‘合欢化晶’第三层‘灵符共鸣’。”
“师父，‘灵符共鸣’是残篇，根本不完善，强行运转的话，恐怕会……”
“对我来说，不能遨游天空，就算活着，也和死了没两样。”
“弟子可以背着师父，照样能遨游天空！”
“我心意已决。你不愿意？”
“弟子愿意！”卞潆咬了咬下唇，重重点头。
“那来吧。”
“我……我不会。”
“我教你。”
卞潆乖乖坐进我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翌恒双修”“翌恒调息”“翌恒养玉”“合欢化晶”同步运转。
哈哈，果然——“合欢化晶”的运转路线，被“翌恒调息”悄无声息修正了一小半。
从今往后，这就是我的“翌恒化晶”。
今日过后，卞潆也是我的卞潆。
“合欢化晶”原本分四层：“阴阳灵符”“阴阳合符”“灵符共鸣”“阴阳化晶”。
被“翌恒调息”修正成“翌恒化晶”后，前三层只要是能凝聚灵符的木灵体，都能以双修为引，顺畅运转。
可到了最后一层“阴阳化晶”，还是卡住了。
我知道原因。
我现在激活的“蓝眼光”，是彤心共享来的，本质上属阴性；
而“阴阳化晶”需要真正的阴阳相济，才能走完最后一步。
要让“阴阳化晶”生效，得我自己先能凝聚出属阳性的“晶符”才行。
“师父，感觉好点了吗？”卞潆轻声问。
“好多了，只是还飞不起来。”
“我们慢慢来……刚才‘灵符共鸣’的时候，感觉真好。”她痴痴望着我，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我好后悔，早知道就该答应师父的，害得您走火入魔……呜呜……”
我轻轻替她拭去泪水。
就在触及她脸颊的刹那，“蓝眼光”突然触发，两道淡蓝光束直直射向她双目。
她浑身猛地一颤，眼皮一翻，软软晕在了我怀里。
唉，她发现我不是卞镪了。
她那么聪明，应该能猜到，我是卞沥。
怎么办？
只能先收她做灵奴，稳住再说。
“血脉融合”悄然运转。
就在灵肉交融的刹那，她睫毛颤了颤，醒了过来。
“呜呜，哥哥你欺负我……呜呜……”
“师姐，明明是你先欺负我的呀。”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是你先骗我来，顶替你陪卞镪一起‘合欢化晶’的。”
“你个大坏蛋……还叫人家‘师姐’。”她捶了我胸膛一下，脸颊绯红。
“潆儿。”
“嗯……”她把脸埋进我肩头，声音闷闷的，“哥哥，我们扯平了，以后你不许再欺负我。”
“嗯，不欺负你。”我顺了顺她的头发，“你刚才还说后悔，为什么骗我来陪卞镪双修？”
“师父他本来待我很好的，可自从得到‘合欢化晶’，整个人都变了。”她声音带着点委屈，“他逼我陪他双修，我实在没办法，才想到找人顶替我。没想到……害人终害己。”
“都过去了。以后我就是卞镪，你的师父。”
“那她……”卞潆看向旁边晕着的“卞潆”——那是我让灵宠假扮的，她还以为是卞镪。
我一挥手，那道灵宠身影便被收入了“萃元鼎”。
“他被我收进另一个世界了，正痛并快乐着呢。”
“哥哥，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一直假装他吗？”
“我现在没法飞行，又没个合适的身份，暂时只能先装一阵子。”
“那……还要修炼‘合欢化晶’吗？”
“当然练。”我笑了笑，“现在它已经升级为‘翌恒化晶’了。等我能凝聚‘晶符’，它一定能成为拯救极木星的神技。”
“拯救极木星？”她愣了愣。
“就是天上那层紫黑色的光罩，等时候到了，会收割所有生灵，转换成养灵晶。”
“啊？！”卞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我还以为哥哥你就是专门欺负我的大坏蛋，没想到你背负着这么重的使命。”
她眼神慢慢认真起来：“那……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帮我掩饰好‘卞镪’的身份，等我能凝聚‘晶符’，才能真正站稳脚跟。”
“嗯，我一定帮哥哥！”她在我怀里蹭了蹭，忽然抿嘴一笑，“那我们……嘻嘻，继续‘灵符共鸣’吧。”
……
核心问题还是我不能飞——也就是没法凝聚橙色“晶符”。
激活了“蓝眼光”，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凝聚等级更高的蓝色“晶符”？
道理上是这样。
但蓝色“晶符”对应的是起源力场，是内息，是修炼的本源。
相对来说，对修炼者而言，蓝色“晶符”反而是最容易凝聚的。
可就算是最容易的，我现在都还没法完全掌控。
距离真正掌握“晶符”的门道，还差得远。
要做实“卞镪”这个身份，只对外说修炼出了偏差、导致无法飞行，还不够稳妥，迟早会被人看穿。
何况“卞镪”还有不少亲传弟子。
原来的卞镪在晶符门本是口碑不错的堂主，自从修炼“合欢化晶”，才性情大变。
他不敢在宗门里公然作恶，只敢先对自己的亲传弟子下手。
现在我顶替了他，“合欢化晶”这条路还得接着走。
我不在乎他那点口碑，索性明着来——公开招募双修伴侣，入门便是亲传弟子。
“哥哥，你要公开招募？”卞潆眨了眨眼，语气里满是担忧，“‘合欢化晶’还不成熟，要是没有立竿见影的修炼效果，很容易引起弟子不满，到头来影响宗门信誉，还会被其他长老弹劾。”
“立竿见影？你说得对。”我点了点头，“光画饼可不行，确实得拿出点真东西来。”
“哥哥你有主意了？”
“暂时只是些想法，先闭关几天琢磨琢磨。”
“要我帮忙吗？”
“帮我主持奇晶堂的日常事务，挡住所有来客。”
“那夜常事务呢？”卞潆俏脸一红，声音低了好几分。
“晚上我陪你‘灵符共鸣’。”
“这还差不多。”卞潆眉眼弯弯，颊上漾开两朵红云，“这样人家才有动力嘛。”
望着她娇羞可人的模样，我心里那点烦躁倒是散了不少。
她还没彻底交心，那些太沉重的事，暂时也不必跟她说太多。
……
我想到的，是“木源号”里那套用“晶符”摆出圣殿专属阵纹的修炼阵。
圣殿弟子能修炼到24层以上，还是单人修炼，说明那修炼阵，比14圈13层、10920人组阵的“五行融合”修炼阵效果强得多。
彤心能凝聚各色“晶符”，说不定能把这修炼阵复刻出来。
我让彤心尽量复刻原来的宝石，连内部的气泡、杂质、裂纹等都要尽量一致。
彤心却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难色：“哥哥，我可以复刻外形，但没法精准控制气泡、杂质、裂纹的位置。”
“先试试，尽量控制一致。”
彤心拿起一枚宝石，托在掌心，宝石便悠悠浮了起来，缓缓旋转。
她凝神看了片刻，另一只手上辉光闪烁，眨眼功夫就复刻出一枚一模一样的宝石。
“哥哥你看，光泽形状都一样，但内部的气泡、杂质、裂纹，位置还是差了几分。”
我拿过来对比了一下，确实只是内部结构的细微差异。
但这些差异会不会影响修炼阵的运转，我心里也没底。
“先把每一枚都复刻出来，摆好阵试试效果再说。”
“好。”彤心应了一声，又拿起一枚宝石。
“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把她揽进怀里。
任脉相贴，内息交融。
血脉连通的瞬间，意识共鸣同步铺开。
果然，所有的宝石都齐齐浮了起来，缓缓旋转。
我可以“分心多用”，把每一枚宝石的内部结构精准传给彤心，她只负责凝聚成形就行。
片刻之后，所有宝石都复刻了一遍。
原来的宝石没什么灵韵，复刻出来的反倒灵韵十足。
可惜按原来的阵纹摆好之后，半点修炼加速的效果都没有。
我又在“木源号”里那套原始修炼阵上试了一次，同样没效果。
这时候“萃元鼎”里已经造出了部分科研仪器，对彤心凝聚的一枚宝石做了检测。
结果显示，宝石本身是类似生命体的有机物，但内部的杂质都是无机物。
就像很多可逆的物理过程，相同外部条件下也不是严格单向的，比如水的三相变化。
我怀疑，灵符能量场在凝聚成“晶符”的过程中，有部分“晶符”会逆转为能量场——比如强核力场、弱核力场之类，才形成了这些类似杂质的结构。
这个过程应该是不可控的。
所以这些杂质，应该不是修炼阵失效的关键。
那关键是什么？
我拿着两枚“晶符”翻来覆去对比，怎么也想不通差异到底在哪。
忽然，那枚沉寂了不知道多久、早已毫无灵韵的宝石，居然泛起了一抹极淡的辉光。
辉光虽然微弱，性质却完全变了。
就像死了不知多久的躯体，忽然跳动了一丝生机。
我又反复对比了几次，发现是那枚无灵韵的宝石，和有灵韵的那枚产生了某种共鸣。
我一下子想到了“翌恒化晶”的第三层“灵符共鸣”——这或许可以叫“晶符共鸣”。
一个是能量场的共鸣，一个是能量场凝为“晶符”后的晶格共振。
我立刻把彤心拉入怀中，运转“翌恒化晶”。
内息流转间，我们很快进入第三层“灵符共鸣”。
再拿起一枚无灵韵的宝石，和对应的复刻宝石放在一起。
果然，那枚无灵韵的宝石几乎瞬间就恢复了灵韵，而且两枚宝石的灵韵完全同步，就像“晶符”之间真的产生了共鸣一样。
没多久，所有沉寂的宝石，都恢复了灵韵。
再用恢复灵韵的宝石重新摆成修炼阵。
哈哈。
果然有效果了。
这修炼阵很神奇——它的修炼效果和灵阵本身无关，反倒和修炼者自身挂钩。
它可以重现修炼者曾经体验过的、最高效的那座修炼阵的修炼状态。
这样一来，原本需要很多人组阵的修炼阵，只要组阵一次，之后就能各自用这种“晶符修炼阵”维持同等的修炼速度。
“晶符修炼阵”和“萃元鼎”的1亿倍加速互不冲突，还解决了人数不足、凑不齐完整修炼阵的问题。
可惜原始有效的“晶符修炼阵”只有一套，大家得排队用。
我让彤心先上去试了试，只用了1个小时，她就顺利晋级到第16层。
“哥哥。”婧涵抿嘴一笑，“你这下可以批量造神了。”
“造神？”
“‘萃元鼎’是你的本命神器，你的伴侣不用真的进入内部小世界，只要和你血脉交融，就能共享‘萃元鼎’内任意位置的修炼状态。”
“那批量呢？”
“你只是共享‘萃元鼎’中某个位置的修炼状态，并没有实际占据那个位置的实体空间。虽然‘晶符修炼阵’只有一套，但你的不同分身，都可以同时使用这个位置。能不能批量，就看你的分身数量有多少了。”
“除了修炼，其他的也能共享位置吗？”
“其他的也可以，包括某些无需锁定就能施展的辅助技能，就像你真的站在那个位置一样。只要和你血脉相连，就能和你共享这个位置的修炼状态或是辅助技能。”
“哈哈，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把这‘空间共享’玩出花儿来。”
我感觉，不论是“晶符修炼阵”还是“空间共享”，本质上都是运用了时空特性。
坐在“晶符修炼阵”上，就像随时坐在曾经最高效的那座修炼阵上，是时间特性；
“空间共享”就像随时位于“萃元鼎”内的某个空间点，是空间特性。
要是能真正掌控“时空”规则，或许还能更进一步，把这些特性随心所欲施加在任意目标上。
甚至跨越时空，让死人在生前晋级、补足寿元，进而逆转生死，逆转因果。
……
晚上，我把卞潆叫到身边。
“潆儿，你修炼到第15层，累计用了多久？”
“大概1万年。”
“来，‘灵符共鸣’的同时，运转‘五行融合’。”
“嗯。”卞潆应声，乖乖坐进我怀里。
我把位置调整到“晶符修炼阵”上的刹那，她猛地一颤，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不到53分钟，她身上骤然辉光大盛，顺利晋级第16层。
“哥哥，你怎么做到的？”
“这是我修炼‘合欢化晶’时琢磨出来的‘晶符共鸣’。”
我没按“空间共享”来解释——怕她万一被人搜魂，暴露我的秘密。
“‘晶符共鸣’？确实有种‘晶符’震颤的奇妙感觉。”
“现在这算是立竿见影了吧？”
“嗯！”卞潆重重点头，眼里还带着未散的惊喜，“那我去招募弟子了，我想肯定有好多人排队来试！”
就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娇俏：
“呦，师姐，什么好事要排队呀？怎么不通知我这做师妹的？师父不是常说，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室门应声推开，一位靓丽的美女飞身而入。
卞潆还坐在我怀里，根本来不及起身躲开，只好赶紧埋头在我胸口，不敢露脸。
原来的卞镪收的亲传弟子里，女弟子并不多。
卞潆没提前跟我说过，我一时也猜不出来人是谁。
还好那美女见我和卞潆这副模样，害羞地转过了身去。
卞潆趁机起身，还在我后背偷偷写了三个字——“卞妤幻”。
“妤幻，回来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我尽量模仿卞镪的语气。
“呜呜……”卞妤幻转过身，一头扑进我怀里，抱着我泣不成声，“师父你骗我，呜呜……”
我懵了。
卞潆也懵了。
最要命的是，原来的卞镪死性不改，跟那群邪淫猛兽一起修炼“合欢化晶”，把自己搞没了。
我根本不知道他之前跟卞妤幻说过什么、约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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