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司衍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
等他终于从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窗外已是灯火阑珊。
他瞥了眼腕表,快九点了。
桌角还有几份急待处理的合约,这几天为了培训她,帮她恢复记忆,他落下了不少进度,今晚必须赶完。
“宁宁,”他揉了揉眉心,看向坐在一边懒洋洋翻阅财经杂志的姜疏宁,“今天先到这里。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休息?”
姜疏宁摇头,放下杂志蹭过来:“不要嘛。你自己加班多无聊,我陪着你。”
秦司衍心头一暖,没再坚持。
两人下去简单吃了顿晚餐,又回到办公室。
夜里十一点,姜疏宁终于撑不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秦司衍合上最后一份文件,一抬眼,看到沙发上那团小小的身影,呼吸均匀,长发散在颊边,衬得白皙的小脸愈发得惹人怜爱。
柔软的像一只乖乖等主人忙完工作的小猫咪。
他起身走过去,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打横抱起。
姜疏宁被惊动,迷迷糊糊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俊脸。
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他脖子,咕哝道:“你忙完啦?”
“嗯。”秦司衍低低应了一声,心里的某个角落塌陷下去,变得无比柔软。
“我们回家再睡。”
姜疏宁赖在他怀里摇了摇头,脑子清醒了些,耍赖道:“不要……回家好远。明天一大早还得过来。”
她细柳般的腰肢一挺,凑到他耳边,引诱道:“反正你这里有休息室,我们今晚在公司睡吧……我刚刚看过了,床……好像很软。”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电流,顺着脊椎噼啪窜上头顶。
秦司衍喉结重重一滚,低头撞进她漾着水光的眼眸里,嗓音哑得发沉:
“看来,你今晚是打定主意不让我睡了。”
**
凹凸曼大战小怪兽四个回合。
姜疏宁使尽浑身解数,才总算把身侧的人耗到力竭,沉沉睡去。
她静静躺了半晌,细数他的心跳和呼吸十分钟,才悄然睁开眼,轻轻挪开他搭在腰间的手臂,赤脚下床。
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那个准备好的、伪装成口红形状的微型U盘,像猫一样溜回办公室。
迅速打开他的电脑,输入密码,接入U盘,拷贝核心资料。
进度条缓慢爬升,等待的间隙,她没闲着。
凭着这些天观察的记忆,拉开右手边第一个抽屉,摸出那串钥匙,打开靠墙的档案柜。
快速找到李哲明项目的原始策划书、风险评估报告、还有那份签了字的合同副本。
用手机迅速拍下关键页,尤其是秦司衍手写的批注。
那里清楚记录着他向李哲明刻意隐瞒的技术瓶颈和潜在风险。
做完这一切,她将一切恢复原状,钥匙放回抽屉,档案柜门合拢,U盘拔下藏好。
刚把电脑屏幕熄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叮铃铃——!!”
尖锐的手机闹铃声从休息室炸开!在寂静的夜里尖锐得骇人。
姜疏宁心脏差点从喉咙跳出来。
她慌忙环顾四周,瞥见沙发旁茶几上有个外卖纸盒,迅速抓过来,捏在手里,背到身后。
几乎同时,休息室的门被拉开。
秦司衍皱着眉走出来,衬衫扣子都没扣全,露出大片结实的胸膛,头发凌乱地翘着。
“宁宁?你怎么跑出来了?”
办公室没开灯,只有她刚才用手机照亮文件时留下的一束手电光,还没关掉,孤零零地打在墙壁上。
她站在办公桌与档案柜之间的阴影里,一只手背在身后,身形微僵。
“我……我睡不着,就出来走走。”她声音发虚。
秦司衍的视线落在她背在身后的手上,睡意瞬间散了大半。
他眼神沉了沉,慢慢走过来:“手里拿的什么?”
“没、没什么!”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把外卖盒往身后藏得更深。
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他的怀疑。
秦司衍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语气严肃:“姜疏宁,你藏了什么,拿出来。”
“真的没什么……”她瑟缩着身子,被他吓到了。
秦司衍不再废话,一手握住她手腕,另一只手将她藏在身后的东西抽走。
一个皱巴巴的、散发着淡淡油味的……炸鸡外卖盒。
是她晚上点外卖,吃剩下的。
秦司衍愣住,拎着那个盒子,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姜疏宁趁机将握着U盘的手飞快塞进连衣裙侧面的口袋,然后扁了扁嘴,眼眶说红就红:
“我就是饿了嘛……出来吃点东西……”
秦司衍心里的怀疑和冷意一泄,哭笑不得道:“饿了怎么不叫醒我?”
他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早跟你说过了,这些东西不健康。想吃什么,我让助理去给你买。”
“人家就想吃这个嘛……”她小声嘀咕道。
秦司衍揉了揉眉心,拿出手机:“小林,送两份清淡的宵夜上来,再加一杯热牛奶。”
挂断电话,他走过来习惯性梳顺她的长发,“以后饿了,直接跟我说。偷偷摸摸的,不知道还以为公司进老鼠了。”
“嗯。”
姜疏宁乖乖点头,心里却急转:他怎么突然醒了?是发现了什么吗?
他定闹钟做什么?防着她呢?
她试探着,状似无意地问:“老公,你怎么也醒了?是我吵到你了吗?”
秦司衍拍了下额头:“差点忘了。”
他接了杯热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中间抽屉,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分成了许多小格子的透明塑料药盒。
每一格里,都整齐地放着几粒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药片或胶囊,用更小的独立密封药袋装好,上面手写了服用的时间:早、中、晚。
“工作忙起来,忘记提醒你吃药。原本定了闹钟,但你太可口了,根本停不下来。”
姜疏宁小脸一红,恨不得捂住耳朵,挡住污言秽语入侵纯洁的大脑。
秦司衍从“晚”字格里取出一小袋,拆开,将里面的几粒药倒在掌心,一起递给她。
“医生开的药,帮助你恢复记忆。”
姜疏宁看着静静躺在他掌心的药片,想起小时候,她体质弱,三天两头感冒发烧。
妈妈也是这样,把一天三次的药,仔细地分在三个小纸包里,写上早中晚。
看似简单的工作,却考验人的耐心,只有真正关心你,把你放在心上的人,才会这么做。
妈妈走后,再没人这样对她了。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堵在喉咙里,酸酸涩涩,冲得她眼眶发热。
她垂下眼,接过水杯和药,仰头吞了。
药片微苦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顺着食道,一路蔓延下去,却奇异的在胃里化作一股暖流。
“苦吗?”他问。
当她是三岁小孩啊?吃药还怕苦。
她感受着脸上温柔的触感,没说话。
秦司衍爱死了他的小娇妻乖顺的模样,眉眼柔和下来,“有不苦的办法,要不要试试?”
“……什么——”
他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姜疏宁瞳孔骤缩,反应过来时已被他牢牢圈在怀里。
唇齿被撬开,清冽的气息蛮横地侵占进来,驱赶了口腔里的苦涩。
她呼吸一窒,拳头抵在他胸前用力捶打。
这混蛋怎么敢......?
她有点屈辱,又有点崩溃,收回刚才觉得他人好的话。
秦司衍却低笑一声,推开些许,指腹蹭过她湿漉漉的唇角,揩去一点来不及咽下的银丝,举到她眼前,语气恶劣:“全咽下去了,骚宝贝,这么喜欢吃老公口水?”
姜疏宁脸颊“腾”地烧起来,红得快要滴血。
心里把他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这狗男人!下流!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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