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海哼唧着,有气无力:
“挡灾?挡谁的灾?我不过是按着旧例……冷宫那地方,谁在意?怎么就碍着皇上的眼了?”
那太监声音更低了:“您还没明白?今日朝堂上,为了羌国和亲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皇上突然把冷宫那位七公主宣上殿,又赐名又迁宫,还拿您和内务府开刀立威,做给谁看?这分明是……在给和亲铺路呢!”
刘福海猛地一激灵,牵扯到伤处,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也瞬间清醒了大半。
和亲?羌国?
是了!他怎么忘了这茬!
近日朝野上下,可不就为这事闹腾吗?
而一个身份够又代价小的公主……
冷宫那个傻子,岂非是天造地设的人选?
皇上今日这通发作,哪里是真的心疼女儿?
分明是借题发挥,先把内务府苛待公主的罪名坐实,再施恩弥补,如此一来,既彰显了皇家威严与慈爱,又将那傻公主从泥淖里稍稍提起,镀上一层看得过去的金边。
届时再提和亲,便是公主感念皇恩,自愿为国分忧,顺理成章,谁也挑不出刺来。
而他刘福海,不过是恰好撞在了枪口上,成了那只用来儆猴的鸡。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刘福海喃喃道,后背的疼痛似乎都不那么钻心了。
反而升起一股寒意和后怕,“那……那谢大人前几日的过问……”
“谢大人?”太监摇摇头,“怕是巧合。谢大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是真,但今日这局面,分明是皇上早有定计。
说起来,总管您还得庆幸,谢大人那日过问,让您提前对七公主那边松快了些。不然,若今日皇上召见的是一具早已冻饿病死在冷宫的尸首……您想想,那是个什么光景?”
刘福海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冷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是啊!
若七公主早死了,皇上今日这出戏还怎么唱?
一个死去的公主如何和亲?
到时候,就不是打三十板子那么简单了。
欺君罔上,贻误国事,甚至可能被扣上破坏邦交的帽子,他这条命,恐怕真的保不住。
而且七公主若早早死了,那宫里如今便只有八公主最符合。
可若真把八公主送出去和亲,以她母妃正得宠的势头,还有其母家的权势,那他必定得背这口锅没好日子过了。
想明白其中关窍,刘福海心中对谢沉舟那点隐隐的怨怼,瞬间消散了大半,反而生出丁点儿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被抬回内务府自己的住处,趴在床上,忍着剧痛,叫来心腹徒弟,嘶哑着声音吩咐:
“传我的话下去,顺安公主,皇上亲自赐名迁宫的,金贵着呢。从今日起,长春宫西偏殿那边,一应份例用度,都按公主常例的最高标准给,不许克扣,不许拖延,更不许以次充好。
再派两个伶俐懂事的去伺候,机灵点,但也别太扎眼。总之,皇上抬举她,咱们就得供着她,明白了没?”
徒弟连忙应下:“师父放心,徒弟明白,这就去办。”
刘福海这才松了一口气,趴在枕头上,心里却依旧七上八下。
这宫里啊,真是说变天就变天。
一个无人问津的傻子,转眼就成了可能影响邦交的关键人物。
他这条老命,以后得更小心地揣摩上意才行了。
另一边,姜月被太监领着,走在回新居的路上。
从头到尾,楚珩没有提一句今日见她是为了什么,只是一味地给恩典。
但她不是真的十五岁痴儿。
她是姜月,是在这吃人宫廷里挣扎到巅峰又跌落尘埃的姜月。
突然的召见,突如其来的恩宠,
这深宫里的每一步施舍,背后都有它的算计。
尤其是对她这种毫无价值可言的弃子,突然被重新召见,约莫只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她有了新的用途。
而一个公主,她最大的用途就是……
联姻。
政治联姻。
无论是嫁给某个需要安抚的大臣,还是送去某个需要结交或安抚的番邦。
只要她有这个公主身份在,那便足够。
楚珩还真是物尽其用。
毒杀了她这个母后不够,连这个痴傻的女儿,最后一点骨血价值,都要榨干抹净。
好,很好。
她倒要看看,他这般虚伪作态下,要利用她达成何种目的。
很快,姜月便被领到了所谓的新居,长春宫西偏殿。
长春宫位置不算顶好,但比起冷宫,已是云泥之别。
殿宇还算齐整,虽然久未住人,但显然已被匆匆打扫过,窗明几净,基本的家具陈设也一应俱全。
领路的太监将她送到殿门口,便停住了脚步,语气还算恭敬:
“顺安公主,此处便是您的居所。内务府稍后会指派宫人过来伺候,一应用度也会尽快送来。您请先歇息,奴才告退。”
说罢,竟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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