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森他们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走的淘宝交易，而淘宝账期从自动确认收货，到解冻到账提现，需要25天时间。
姜森本来想着等账期到了再给吴春雁结账，没想到这女人这么着急。
“钱转过去了，收到没有？包括下一批货的全款。”
“嗯，看到了。挂了~”
“等一下…你没事的时候多开发一些款式，设计费这一块我单独给你算。需要有人试衣的话打电话给我，随时给你拉过去几十个美女模特……”
“嗯，知道了。”吴春雁不等姜森继续吹逼，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森随即把威信支付截图保存，回头用来作为报税凭据。
税务登记他已经找了代理记账公司。
他之前不懂，前几天申请贷款的时候查资料才知道，如果不报税，很快会被列入“非正常户”，产生罚款，影响个人信用，以后开发票、贷款都会很麻烦。
所以他弄了一个Excel表格，每天简单记录今天收了谁多少钱（收入），今天付了谁什么款（支出）。
把流水账搞清晰，方便代理记账公司处理。
另外昨天在林悦的建议下，又招了两个临职毕业的女生当客服。
社保这一块暂时先不用管，对于小微创业实体，目前的监管还比较松。
等回头手上资金充裕之后，他会帮所有人都补交上去。
看看时间不早了，他便骑着摩托车去赴堂哥姜林的约。
今天中午姜林打电话给他，说有点事情请他帮个忙，他盲猜又是借钱。
随着夏季的渐渐到来，日头变长了，六点多太阳才刚刚下山，晚霞把整个天空都染成了橘红色。
相比大城市，小县城的生活节奏很慢，哪怕路上下班的行人骑行速度也没有那种令人喘不过气来的急迫感。
还是上次那家小饭店，相同的小包间。
姜林已经来了，菜点好了，啤酒饮料也都上了。
“姜森你来啦，坐~”
“嗯！”
姜森刚说完电话来了，是个外地号码。
他习惯性挂断。
结果刚跟姜林寒暄了几句，电话再次响起，还是同样的号码。
一般推销诈骗电话挂断一遍后，短时间就不会打第二遍了，对方再次打来很可能真的找他有事。
“喂，哪位？”
“你是姜森吧？你同学吴强欠了我们一笔钱，现在装死玩失踪。这钱你是不是打算替他还了？”
姜森楞了一下才想起来吴强是哪个？
无语道：“他欠你们钱又不是我欠你们钱，你跟他去要好了，你打电话给我干嘛？”
电话那边的男人语带威胁道：“我告诉你，他留了你的电话做担保人，这事你现在脱不了干系！今天之内联系上他，让他连本带利还钱，不然后果自负！”
姜森刚要骂对方几句，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你们是小贷公司吧？”
对面男人说道：“我们是什么公司你不用管，你只需要知道，吴强这笔烂账现在粘上你了，不想惹麻烦就赶紧去催他！”
对面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姜森看着手里的电话，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神色。
姜林问道：“你同学借网贷，电话打到你这里了对吧？”
姜森点头，“嗯，对。”
姜林说：“现在网上高利贷非常多，我朋友就借过一笔2000块钱，结果就给放款1500块钱，砍掉500块钱手续费，然后七天后按照2000块钱还，外加日息2%，黑的要死。”
姜森一愣道：“这不就是714高炮？”
姜林点头，“对啊。一般短期借贷就是7天或者14天，网上也有人称这种叫714。”
姜森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前世身边确实有同学朋友，甚至亲戚借高利贷，他前后接过好多次催收电话短息的轰炸。
网上也曝光了许多因为网贷P2P导致的悲剧，比如大学生借一万块钱，结果滚雪球变成40多万的案例，无力偿还之下选择轻生。
当年不懂，再加上看到这些新闻，心里害怕的要死，对于网络P2P避之不及。
直到多年后网贷P2P风波渐渐平息之后，他才知道2016年714高炮最猖獗的时候，有胆子大的同学撸了几十万口子。
那些胆子小的也撸了几万到十几万不等。
后来随着2018年国家严厉打击非法放贷、套路贷之后，那些借款平台纷纷倒闭，那些借的钱绝大多数都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里，姜森看向姜林。
正在倒饮料的姜林，有些敏感的摸摸自己的脸，尬笑道：“你看我干什么？”
姜森问道：“你这么了解714高炮，会不会你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姜林一愣，随后赶忙矢口否认道：“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去借高利贷呢，我爸妈要是知道的话能打死我。”
姜森端起饮料喝了口笑道：“是嘛。可是我听姜敏说，你现在也没有上班，每天吃喝玩乐上网，一天少说100块钱，你爸这么好呢？”
就在刚才他陡然想起来，前世姜林确实借了不少网贷，而且一直是以贷养贷。
直到2016年底资金链彻底崩盘后，催收电话短信每天不停地打给各个亲戚。
姜林爸妈万般无奈之下，陆陆续续的替他还了将近30万，最后还差十几万没还，正好赶上国家严厉打击网络借贷乱象，最终不了了之。
姜林后来每次过年聚会吃饭的时候都后悔的要死，早知道当初不还了云云。
“我真没有借钱。我也打打临工呢，我爸那边有活的时候也会叫我过去帮忙。”
面带姜森的质问，姜林还试图狡辩。
姜森伸手道：“你把手机给我看看。”
“干嘛？姜林下意识抓住桌上的手机。
姜森笑道：“我猜你手机里肯定下载了很多小贷公司APP对吧？有100个吗？”
姜林脱口而出道：“没有。”
姜森：“50个？”
姜林：“……”
在姜胜的咄咄逼问下，姜林最终承认了自己借小贷的事情。
姜森好奇的看着他手机上五花八门的小贷APP。
临时钱袋、天天花、闪到、钱太太、金蝉钱包、复星宝、速贷宝、快易借、喵喵贷……
……
姜林也没有脸开口跟姜森借钱了。
临分别前可怜兮兮的说道：“姜森求求你，千万不要说出去，要是我爸妈知道的话能打死我。”
姜森说：“我可以不说出去，但是麻烦你把我从通讯录里面删掉，那些借贷公司会读取你通讯录，我不想每天都有人打电话发短信骚扰我。”
“我知道，我现在就删掉。”
“看在亲戚的份上给你两个建议，要么想办法把钱还掉，安安分分的上班，不要再碰P2P，你现在这样欠的钱只会越来越多，到最后纸包不住火彻底曝光。”
姜林苦着脸说道：“已经欠3万多块钱了，而且我实际只拿了一万五左右，剩下的一大半都是他妈的利息，我不想还。”
姜森说：“那就只有第二个办法了。”
“好好包装一下自己，然后一次性多撸一点，我估计就这一两年时间，国家肯定会严厉打击网络借贷乱象，绝大多数小贷公司最后都会倒闭，就看你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了。”
顿了一下姜森跟道：“不过你最好要有一个心理准备，到时候你家所有亲戚朋友甚至邻居都会接到催款电话，你爸妈都是要面子的人，他们能不能扛得住？”
姜林听完姜森的话，脸上神色变化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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