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元宵节。
这一晚的京城,火树银花不夜天。
虽然五环内禁放烟花,但新月饭店所在的街区却是灯火通明,豪车如云。
作为京城古董圈最顶级的销金窟,新月饭店今晚的排场大得吓人。
门口铺着厚重的红毯,一直延伸到街边。
两边站着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每一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笑容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保安更是清一色的黑西装,戴着耳麦,眼神犀利,腰间鼓鼓囊囊,严密程度堪比国宾护卫。
一辆黑色的加长林肯防弹车缓缓停在红毯尽头,车身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一身藏青色中山装的吴邪。
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而深沉的气质。
岁月的沉淀让他褪去了当年的青涩,如今的他,站在那里就是一座山,是掌控着九门吴家庞大盘口、在道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小佛爷”。
他只是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周围原本喧闹的人群就下意识地安静了几分。
紧接着,是一身黑色丝绒西装、戴着墨镜的黑瞎子。
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和一截若隐若现的黑色纹身。
他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痞笑,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镀金打火机,那种玩世不恭、带着点野性的气质与这种高档场合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后下来的,是苏寂。
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剪裁极其修身,完美地勾勒出她那经过神力重塑后的曼妙曲线。
肩上披着一件纯白色的皮草坎肩,长发随意地挽起,只插着一支古朴的木簪——那是黑瞎子前两天亲手削的。
她没有戴任何名贵的珠宝,没有钻石,没有翡翠。
但那张清冷绝艳的脸,以及身上那股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女王气场,本身就是今晚最昂贵的珍宝。
她一出现,周围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闪光灯连成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不由自主地吸引了过去。
“那就是苏寂?传说中那个搞垮了汪家、让吴二爷都礼让三分的女人?”
“真漂亮啊……这种气质,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不过听说是个狠角色,手段通天。”
“切,我看就是吴家捧出来的花瓶吧?现在的世道,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说不定是靠着男人上位的,你看她左边吴邪右边齐黑瞎,这排面,啧啧……”
各种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有惊艳,有忌惮,也有酸溜溜的不屑。
三人对此充耳不闻,如同行走在自家的后花园,径直走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里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京城的名流、古董商、世家子弟云集于此,推杯换盏,衣香鬓影,空气中弥漫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陈年红酒的香气。
“吴总!久仰久仰!您可是稀客啊!”
“哟,齐爷也来了!正好,我有件刚收的明器想请您掌掌眼!”
吴邪和黑瞎子一进场,就像是磁铁一样,瞬间被一群想要攀关系的人围住了。
毕竟现在的吴家如日中天,整合了汪家的资源后更是成了道上的巨无霸,谁都想来沾沾光,混个脸熟。
苏寂最讨厌这种虚伪的寒暄和浑浊的人气。
她微微皱眉,给黑瞎子递了个眼神,然后径直拿了一杯香槟,独自走到角落的休息区坐下。
她靠在丝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全场,像是在看一出无聊的默剧。
“祖宗,您先歇着,我去拿点吃的。”
黑瞎子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凑到苏寂耳边小声说道。
“听说今晚有点心是宫廷御厨的传人做的,尤其是那个豌豆黄,味道一绝。我去给您顺两盘,您别乱跑啊。”
“去吧。”
苏寂挥挥手,像是打发一只粘人的大金毛。
就在黑瞎子刚离开不久,一个极其不和谐、带着几分轻浮和傲慢的声音突然在苏寂耳边响起。
“这位就是苏小姐吧?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是个难得的尤物。”
苏寂微微抬眼,目光并没有什么波动。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定制西装、头发抹了半斤发胶、亮得能苍蝇劈叉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他长得倒是不赖,只是眼底那一圈浓重的青黑暴露了他纵欲过度的本质,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在苏寂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和占有欲。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点头哈腰的跟班,一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袁弘,袁氏集团的继承人,也是这新月饭店的高级VIP。”
男人自以为潇洒地晃了晃酒杯,露出手腕上那块价值几百万的钻表,语气里满是优越感。
“听说苏小姐最近一直住在吴家的院子里?怎么,吴邪那个只会倒斗的土夫子,现在也学会金屋藏娇了?还是说……”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抹下流的笑意。
“那个吃软饭的,还需要靠女人来撑场面吗?我可是听说了,吴家现在的产业,有一半都是苏小姐带来的‘嫁妆’。啧啧,吴小佛爷这软饭吃得,倒是硬气。”
此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不少。
原本还在交谈的人群纷纷停下了动作,在这个圈子里,八卦永远比古董更吸引人。
袁家是最近几年在京城窜起来的新贵,靠着房地产和矿产起家,财大气粗,一直想挤进古董圈的核心层,对老牌的九门向来不服气。
尤其是对吴邪这个“道上神话”,他们一直觉得是言过其实,不过是仗着祖辈的余荫罢了。
苏寂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像是看一只落在精美蛋糕上的苍蝇。
“袁家?”
她轻抿了一口香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没听说过。是卖饲料的吗?还是养猪的?”
“噗——”
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袁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看,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苏小姐真会开玩笑。我们袁家虽然入行晚,但手里的好东西可不少。不像某些人,靠着倒斗挖坟起家,一身洗不掉的土腥味,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他恼羞成怒,上前一步,竟然想要去抓苏寂放在桌上的手。
“苏小姐,良禽择木而栖。跟着那个瞎子和吴邪有什么前途?一个残废,一个吃软饭的。不如跟我,我保证让你在京城横着走,想要什么有什么。”
苏寂的手微微一缩,避开了他的咸猪手,仿佛那是某种脏东西。
她放下酒杯,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抬起头,眼神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那是属于冥界女帝的威压。
“你想横着走?”
她看着袁弘,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戏谑的笑。
“我可以成全你。只不过,通常只有死人,才是被抬着横着走的。”
“你!给脸不要脸!”
袁弘彻底炸毛了,他从小娇生惯养,走到哪都是众星捧月,哪里受过这种气?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乱颤,声音提高了八度,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别以为有吴家撑腰我就不敢动你!信不信我让你走不出这个大门?!在京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
“发生什么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却透着寒意的声音传来。
吴邪和黑瞎子走了回来。
吴邪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当他笑得越温和,眼神越冷的时候,就是有人要倒霉的时候。
黑瞎子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豌豆黄,嘴里还叼着一块,墨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红光,身上的肌肉已经紧绷起来。
“哟,这不是袁大少吗?”
黑瞎子把盘子轻轻放在苏寂面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嘻嘻地挡在苏寂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
“怎么,看上我家祖宗了?眼光不错啊。可惜,你这命格太薄,压不住。容易折寿,搞不好还会断子绝孙哟。”
“死瞎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袁弘冷哼一声,根本没把黑瞎子放在眼里。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
“今天我本来是想给苏小姐送个见面礼的。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让大家开开眼,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宝贝!也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底蕴!”
他猛地打开锦盒。
“呼——”
一股阴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周围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好几度,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盒子里,放着一块血红色的玉佩。
那玉佩雕刻成一个狰狞的骷髅形状,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在血水里浸泡了千年。
最恐怖的是,那骷髅的眼窝里,仿佛有黑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刚出土的‘血尸玉’!是南洋那边传过来的邪物,也是至宝!”
袁弘得意洋洋地看着众人惊恐的表情,仿佛拿着尚方宝剑。
“据说能招财纳福,也能……索命。谁要是得罪了这块玉的主人,就会被厉鬼缠身,七窍流血而死。”
他挑衅地看向吴邪和黑瞎子。
“吴邪,你不是号称倒斗界的泰斗吗?敢不敢跟我赌一把?就赌这块玉!谁要是敢徒手拿在手里一分钟不松手,这玉就归谁!要是输了,就跪下叫爷爷,还得从我裤裆底下钻过去!”
“血尸玉?”
苏寂看着那块散发着尸毒和怨气的玉佩,眉头微皱。
这哪里是什么宝贝,分明是个害人的邪物。
这上面被人下了极其恶毒的降头,谁碰谁倒霉,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家破人亡。
这袁弘不仅蠢,还坏到了骨子里。
“怎么?不敢了?”
袁弘见几人没说话,更加嚣张。
“九门吴家,原来都是怂包啊?要是怕了,现在跪下磕头,我也能放你们一马。”
吴邪推了推眼镜,刚要说话。
黑瞎子却突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冷,像是刀锋划过冰面。
“赌?”
他伸手摘下墨镜,露出了那双异于常人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眼睛。
“行啊。不过这玩意儿太低级了,玩着没劲。要玩,就玩点大的。”
他体内的火毒本来就因为这几天的压制而躁动不安,此刻被这个不知死活的富二代一激,背后的黑凤凰纹身瞬间有了反应,一股燥热开始升腾。
“瞎子,别冲动。”
苏寂伸出手,按住了黑瞎子的肩膀。
她能感觉到他体温的飙升,知道他不能轻易动用力量。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动手,脏了你的手。”
苏寂站起身,绕过黑瞎子,直面袁弘。
她看着那块所谓的“血尸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那是一种神明俯视蝼蚁的不屑。
“你想玩?”
她伸出手,那只纤细白皙、没有任何防护的手掌,直接抓向了那块剧毒无比的玉佩。
“那就陪你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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