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声音依然沙哑，但重新带上了那种斩钉截铁的硬度：“这小子说得对。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三大家族的人虽然不是直接凶手，但他们是三个老不死的本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三大家族是罪魁祸首。”
三长老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跳了一下：“好！灭了血族之后，龙国必须清算这些助纣为虐的势力。天明做得对，先把施工队拉上去，安排好玄界出来的武者。”
大长老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冷静，但他自己嘴角那一丝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他看着于清扬：“还有第三件事吗？”
于清扬点头，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狂热的激动。
“天明还说，灭掉血族之后，龙国要站在世界之巅。龙国是时候万国来朝了。”
九个老人同时愣住了。
然后，议事厅里爆发出了一阵笑声。
那是半个月来这间房间里的第一次笑声，压抑了太久的笑声，劫后余生的笑声，满怀希望的笑声。
九位须发花白的老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又流了出来。
大长老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着叶长风，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慨和敬意：“老叶，咱们几个老兄弟共事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说过一句恭维话。但今天我必须要说——你叶长风，为龙国培养了一个民族英雄。”
五长老抢着说：“不止是民族英雄，是时代巨人。两个灵虚境，两千御道境，两百武祖境，四十武祖大圆满。这股力量，别说横扫血族，就是横扫整个西方，也绰绰有余。”
七长老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老叶，我家里有个孙女，今年刚满二十，长得水灵灵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做你孙媳妇？”
叶长风刚喝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六长老推了推眼镜，难得地调侃道：“老七，你那孙女才十六岁？我家孙女十八岁了，可以定下来了。”
八位长老中唯一的女性——九长老笑吟吟地看着叶长风：“老叶，我外甥女今年二十五岁，医学博士，跟你家孙子挺般配的。”
叶长风终于忍不住了，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佯怒道：“你们几个老不正经的，开玩笑也不看看场合！我孙子那些女人还少吗？秦家那丫头、林家两个丫头、霍家那丫头、龙家那丫头、洪家那丫头……还有尹枚那丫头，幽影，慕容雪。我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五长老哈哈大笑：“那也不差我一个孙女嘛！”
议事厅里又是一阵哄笑。
笑完之后，叶长风的表情却忽然变得有些惆怅，他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说起这个我就急。”
“臭小子回国那么久了，身边那么多女人，一个怀孕的都没有。我叶家三代单传，就指着他传宗接代了。这臭小子，也不知道动作快点。”
八位长老又是一阵狂笑，笑得连门外的警卫都面面相觑——内阁议事厅里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笑声？
笑归笑，正事还是要办的。
大长老收敛了笑容，恢复了一贯的威严，但他的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于组长，你联系叶天明，让他放手去干。”
“内阁九个部委全部给他开绿灯——财政部准备专项资金，随时可拨付；建设部协调所有基建工程兵部队加入山门建设；户籍科三天内完成三千人的身份登记；外交部准备对三大家族的制裁方案，我们先礼后兵。”
他站起身来，声音掷地有声。
“从今天起，龙国进入战时状态。一切为叶天明让路，一切为消灭血族让路。让那小子放心大胆地去做，他身后，是整个龙国。”
………
长白山，白头峰。
风雪依然在咆哮。
空玄机盘坐在冰洞中央，双眼紧闭，呼吸平缓。但他嘴角的那一丝笑意，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消失过。
他感觉到了。
在那遥远的西方，在昆仑山的万仞之巅，两道灵虚境的气息正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
一道凌厉如刀锋，锋芒毕露，带着一往无前的昂扬——那是叶天明，那个被空灵子选中的年轻人，那个承载了守护一族千年期望的后辈。
另一道幽冷如深渊，深沉内敛，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那是一个女人，一个同样踏入了灵虚境的女人。
她的气息黑暗而纯粹，像地底深处的冥火，冰冷中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烈。
两个灵虚境。
守护一族当年留下预言时，恐怕都不敢想象会有两个灵虚境同时出现。
空玄机的嘴角越翘越高，然后他笑了。
笑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冰洞中的寂静。
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从轻笑变成了仰天大笑，笑声在冰洞中回荡，撞在冰壁上又被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像一曲千年传承终于落幕的赞歌。
冰壁上的阵纹随着他的笑声轻轻闪烁，那些刻在冰层中的古老纹路，在经历了千年风霜之后，第一次散发出如此明亮的光芒。
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浑浊的泪水顺着被冻得发紫的脸颊滚落，还没落到地面就凝成了冰珠，叮叮当当地掉在冰面上，滚出老远。
“空家的使命，完成了。”
他的声音在冰洞中回荡，带着一种千年重担终于卸下的释然。
“空家先祖，您看到了吗？那个天命之人来了。不是一个，是两个。两个灵虚境，足够把血皇该隐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他抬起袖子擦拭眼角，却发现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那是高兴的泪水，是释然的泪水，是一代又一代守护者在雪山之巅枯守千年之后，终于看到曙光时的泪水。
“我那些师兄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守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祖训说长白山顶有阵法，必须留人守着。一代传一代，一代守一代，守到最后，连守护的意义都传丢了。只有我知道，只有我知道我们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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