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疯狂地挣扎着，棺材盖被他撞得砰砰作响，但永夜囚笼的封印纹丝不动。
那是千年前那个男人用生命布下的封印，又在五百年前被另一个男人加固。
它就像一个打不破的牢笼，无论他怎么挣扎，都只能在这片黑暗中等死。
该隐停止了挣扎。他的竖瞳在黑暗中缓缓转动，一点一点地恢复了冷静。
然后，他开口了，这次的声音不再暴怒，而是冰冷到极致。
“听我号令——传十三亲王来见本皇。立刻。”
匍匐在长桌两侧的八个血族中，有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向甬道，去传达血皇的旨意。
大约一刻钟后，甬道深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十三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银发男人，面庞精致得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袍，袍角拖在地上，步履从容得像一个巡视领地的君王。
他叫弗拉德，十三亲王之首，活了超过七百年，修为在武祖境巅峰，距离灵墟境只差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之遥，他跨了整整五百年都跨不过去。
他毕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在有生之年踏入灵墟境，摆脱血族血脉的控制。
跟在他身后的是十二个气质各异的血族。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每一个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压倒一切的强大气息。
他们就是血族的十三亲王，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国家的武道界颤栗。
但此刻，这十三位高高在上的亲王走进大殿时，脚步都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姿态都下意识地放低了。
因为那口棺材里的存在，是他们所有人的王，是他们血脉中的主宰，是血族之所以成为血族的根源。
十三亲王在大殿中央一字排开，齐齐跪倒。
弗拉德带头开口，声音低沉而恭顺：“陛下，十三亲王全部到齐。请陛下示下。”
棺材里的该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的声音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千年之后终于无法再压抑的急迫。
“弗拉德，你知道昆仑山上发生了什么吗？”
弗拉德低垂着头：“感知到了一些。东方有两个灵虚境的气息，极强。”
“极强。”该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讽，“你说得轻巧。两个灵虚境，任何一个拉出来跟本皇单打独斗都未必会输。”
“两个加在一起，本皇全盛时期都得绕着走。本皇现在被封印了千年，只剩全盛时期七成的实力。而他们那边，是两个正值巅峰的灵虚境，还有两千三百名御道境之上武者。”
十三亲王的身体同时一震。
弗拉德猛地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两千三百名御道境？陛下，御道境对应的是我血族的侯爵。两千三百名侯爵？这怎么可能？”
“不可能的事情已经发生了。”该隐的声音沉得像一块巨石，“所以本皇冲击封印失败。本皇的力量还差最后一步，但那两个灵虚境的气息让本皇心神动摇，力量反噬，半副躯体被炸烂了。”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得极其冷酷。
“不过，一条胳膊换一个清醒的头脑，值了。因为这次失败让本皇想明白了一件事——不能再等了。”
“永夜囚笼里面的封印必须被冲开，立刻、马上。再等下去，等那两个灵虚境站稳脚跟，等他们彻底整合了玄界的力量，等他们带着两千御道境武者杀到亚得里亚海——那就是血族千年大计的终结，就是本皇十三亲王的末日。”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将每一个血族的心脏都攥得死紧。
“所以，本皇需要你们。”
棺材中的气息骤然暴涨，那两颗竖瞳亮得像两团燃烧的血焰，将整座大殿照得通红。
“从今天起，所有血族都不许保存实力。本皇要你们所有人——弗拉德、伊斯特万、卡米拉、维克多唯、艾琳娜、薇拉、安娜、伊丽莎白……本皇要你们十三个亲王一起出手，跟本皇联手冲击永夜囚笼！”
弗拉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陛下，十三个亲王加上您一起冲击……这力量足以将方圆百里夷为平地。我们自己的人……”
“本皇知道！”该隐打断了他，声音里的冷酷让人骨髓发寒，“外面那些小子爵、男爵，会在这股冲击波中死掉一大半。”
“但这是必要的牺牲！如果冲不出去，所有人都得死！与其等东方人杀过来把我们全部屠灭，不如拼一把，让一部分血族活下去！”
十三亲王中有人偷偷吸了一口凉气。
该隐没有理会他们，继续说道。
“在冲击封印之前，本皇还有一道命令。”
他的竖瞳缓缓转动，扫过十三亲王，最终停留在弗拉德身上。
“永夜囚笼外面还有数万血族——子爵、男爵，以及更低级的血族。他们不受封印限制，可以自由出入。弗拉德，本皇命令你，把能联系到的所有子爵以下血族全部召集起来。”
弗拉德抬起头：“陛下有什么具体命令？”
“聪明的人才能活得更久。”该隐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近乎狡猾的意味，“本皇要你安排他们，去破坏这个世界。但是——不要碰龙国，一个人都不要碰。听清楚了吗？龙国，一根手指都不许动。”
弗拉德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陛下是想……释放善意？”
“释放善意？”该隐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本皇想的是另一件事——恐惧。”
他顿了顿，解释道。
“东方人重情重义，那个叶家小子尤其如此。本皇在黑暗中观察了他很久——他为龙国可以威胁菲国，他为正义可以图片整个巫神殿的那些蝼蚁，他的软肋就是他要守护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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