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明收回拳头，甩了甩手腕，拳面上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有大碍。
他抬头看着蚀骨影螳，声音平静：“接是接住了，手有点麻。百年前就是极穹境中期的霸主，劲儿确实不小，也就这样——”
蚀骨影螳的复眼又闪了一下，镰刀骨刃慢慢收回去，尖细的声音里带着琢磨：“你这一拳……不是蛮力。”
“拳劲里有东西把力卸了，卸了三成，剩下的七成才硬接的。刚突破极穹境的人，不该有这种本事。”
磁暴雷犀往前迈了一步，十五丈长的身子压过来，白雷浆盯着叶天明：“两脚兽，你刚才那一拳叫什么？”
“破天拳，第九十式，碎虚。”叶天明把拳头收回来，风衣下摆还在气浪里摆着，“刚突破，想试试手。还行……接住了，没让我失望。”
猿王这时候才回过神来，七十米高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灰褐色的大眼睛看着叶天明的背影，喉咙里滚了一声：“叶公子……”
叶天明回头看了它一眼：“往后站。”
耗子从人群后面挤出来，腿还在抖，嘴已经管不住了，扯着嗓子喊：“哎哟喂！我说那位大螳螂！”
“你那么大个儿，五米长的刀，劈我们猿王一个没还手的，结果让我们老大一拳给怼回去了？”
“你平时是不是光长个子不长劲儿啊？看着挺唬人，一打就露馅儿！这要搁我们村口，你连二柱子家那条大黄狗都打不过！”
猴子缩在他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哥，大黄狗没它个儿大……”
“那更丢人了！那么大个儿打不过大黄狗！”耗子嗓门又高了三分。
蚀骨影螳的三角脑袋转过来，数千复眼盯着耗子，口器里的绿酸液滴得更急了，尖细的声音里带上了火气：“小东西，你再说一遍？”
叶天明往耗子前面一站，风衣一挡：“他说着玩的！你看我手都破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挂着笑，嘴角咧得挺开，露出一口白牙，可那笑里头没半点赔不是的意思。
眼皮子半耷拉着，斜眼瞅着蚀骨影螳那三角脑袋，下巴微微扬着，银白色的寸头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色，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就这么说了你能怎么着”的劲儿。
他把拳头翻过来，拳面上那道浅浅的白印对着蚀骨影螳晃了晃，语气又轻又飘：“真的你看，我手都破了，就蹭破点皮，你那刀劲儿也就这样嘛！”
“五米长的骨刃，劈下来跟挠痒痒似的，我诊所里手术刀都比你这利索。”
“噗嗤……！”魔主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在灰蒙蒙的空气里荡开，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畅快。
蚀骨影螳三角脑袋一僵，骨刃微微发颤，显然没料到这人类竟敢当众嘲讽。
“行了行了，”魔主摆摆手，笑得眼角褶子都堆起来了，“人家手都‘破’了，你还愣着干嘛？回去磨磨刀，五米长的玩意儿连层皮都蹭不破，丢不丢人？”
蚀骨影螳的数千复眼同时一缩。
那数千晶面复眼里头的光从幽绿转成了暗红，一面一面地亮起来，像一片被点着的灯笼。
它的三角脑袋慢慢转过来，口器里的绿酸液滴得更急了，落在碎石上滋滋冒烟，一滴滴下去就是一个焦黑的小坑。
“两脚兽。”它的声音从尖细变成了刮铁皮似的嘶鸣，每一个字都像拿指甲在玻璃上划出来，“你这是在挑衅我？”
“挑衅？”叶天明歪了歪脑袋，表情一脸无辜，还摊了摊手，可那无辜底下藏着的东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哪儿挑衅你了？我说的是实话。”
“你那一刀劈我们猿王，人家七十米高的老猿王站那儿没还手，你劈得挺来劲。”
“我一拳上去你就往后退了半步，四只脚在石头上刮了四道沟。谁挑衅谁啊？讲道理嘛。”
蚀骨影螳的镰刀骨刃慢慢抬起来了，两把五米长的骨刃在灰光里泛着绿幽幽的冷光，刀钩上的绿酸液往下滴答，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你觉得挡住我仓促一击，就有抗衡我的实力了？”
“仓促一击？”叶天明咂了咂嘴，回头看了一眼猿王，又转回来，表情夸张地挑了挑眉，“那你再来一击不仓促的呗。我接着。我这人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我较真。”
他嘴上插科打诨，脚底下没闲着，神识却已经在暗地里铺开了。
传音入密，一缕一缕地往几个方向递出去。
“狼王，猿王，魔主，姜圣主，呼延圣主，水圣主，都听我说。”
狼王琥珀色的眼睛动了一下，灰黑色的毛在谷风里微微一炸。
猿王七十米高的身子微微绷了绷，灰褐色的大眼睛往叶天明这边偏了偏。
魔主黑裙底下气息沉了一分，凤眼眯起来。
姜太虚断柄拂尘攥紧了，白须飘了飘。
呼延烈赤着的上身上肌肉一紧，拳头攥了攥。
水千柔蓝裙下的手指头蜷了一下。
“你们五个灵虚境——狼王你后期，猿王你后期，魔主你初期，姜圣主初期，呼延圣主初期，加上水圣主初期——五个灵虚境，能不能拖住磁暴雷犀？”
猿王的大脑袋猛地一偏，灰褐色的眼睛瞪圆了，传音里带着惊：“叶公子，你要干什么？”
魔主黑裙一摆，凤眼眯起来，替叶天明回答道：“他想要试试这两头极穹境中期霸主的真实实力！他能挡住一头，但人家有两头！他在给我们找退路！”
叶天明嘴角还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冲着蚀骨影螳抬了抬下巴，传音却稳得很：“就是这个目的。磁暴雷犀说不定不出手，它要是在旁边看着，你们就按兵不动。它要是出手——”
“出手怎么样？”呼延烈传音里嗓门都压不住了。
“你们五个联手，拖住它一阵子。”叶天明的传音顿了顿，“不用打赢，拖住就行。给我争取时间，我先试试这头蚀骨影螳，看看他们到底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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