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门武馆负责的路段,厮杀声震天。
官道上的积雪早已被黑血染透,每一步都踏在泥泞与碎骨之间。
「你们说什麽?」
马腾手中的霸王枪猛地一顿,枪尖挑着一只还在抽搐的小鬼,鲜血顺着红缨滴落。
他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向拿着信鸽报信的八门武馆学员,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有风箱般拉扯着粗重的呼吸。
「惊鸿武馆————到了?」他短暂地失神,心中的傲气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八门武馆学员被马腾身上择人而噬的煞气吓得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说道:「是————
是的,信上面是这样写的,惊鸿武馆不仅到了,还是第一个到的。」
「他们正面扛住了一波从林子里溃散出来的鬼潮,并且全歼了。」
「全歼————」
马腾嘴角微微抽搐,一种难以言喻的羞恼直冲天灵盖。
他是谁,他是马腾,八门会老宗师的关门弟子,青系军阀的嫡系,自幼便被家族寄予厚望,各种资源从不短缺。
可现在,惊鸿武馆比他们还要快。
曾经在擂台上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的叶清瑶,竟然又一次走在了前面。
「我不信,我马腾苦练霸王枪二十载,难道还不如一个女人?」
马腾怒吼一声,手中的霸王枪一抖,震碎了枪尖上的屍体,整个人如同一头疯虎般冲入了鬼群之中。
「我要斩鬼除妖,不弱於任何人。」
枪出如龙,寒芒点点。
他陷入了疯狂的大战中,每一枪都势大力沉,势必要横扫官道附近的鬼族。
他在宣泄。
宣泄心中的不甘,宣泄被叶清瑶踩在脚下的屈辱。
「呼————呼————」
不久後,马腾脚下一个跟跄,险些被一只潜伏在阴影中的剥皮鬼偷袭得手。
他反手一枪将其钉死在地上,随後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看也不看,直接倒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咕嘟。」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热流,强行压榨着经脉中的最後一丝潜力。
他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颗丹药,药毒在体内淤积,但顾不得了,在这绞肉机般的战场上,不拼命,就得死。
不止是他,凡想要快速清理官道,没有丹药加持,或是像李想那般变态的恢复力,根本不可能久战。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一道身影却显得格外诡异。
重瞳子楚天。
他没有马腾挥舞霸王枪大开大合的声势,他的战斗更像是一种本能。
此时的楚天,双目之中重瞳流转,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赤手空拳,每一击都轰在鬼物的死穴之上。
「滋滋—
—」
每当一只小鬼被杀死,便有一缕肉眼难见的阴德之气顺着他的七窍钻入体内。
楚天原本有些苍白,略显呆滞的脸庞,在这股气流通过後,竟多了一丝红润,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自从被古老存在夺舍未遂後,他的魂魄便一直处於残缺状态,就像是一个漏水的桶。
而现在,这些鬼死後散发的阴德正在一点点修补这个桶,一种名为清明」的感觉逐渐回归。
「这是我的机缘。」
楚天喃喃自语,动作愈发淩厉。
在他不远处,吕百川手持长剑,看似清理着靠近的漏网之鱼,实则目光一直锁定在楚天身上,偶尔也瞥一眼发狂的马腾。
「一个疯子,一个怪胎。」
吕百川心中暗叹。
他的任务很重,既要保护楚天,又要盯着马腾。
「马师叔的心乱了。」
看着不顾身体负荷,疯狂吞服丹药的马腾,吕百川摇了摇头。
霸王枪讲究的是气吞山河的势,而现在的马腾,只有困兽之斗的狠。
「噗嗤——!」
前方,马腾一枪刺穿了一只二境小鬼的头颅。
枪尖一抖,劲力勃发。
砰的一声,二境小鬼的脑袋如西瓜般炸裂,白色的脑浆混合着黑血流了一地。
「爽快!」
马腾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大口喘息着。
药力在消退,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眼中的狂热却丝毫未减。
他转过头,充满血丝的双眼看向不远处安静杀戮的楚天,目光在重瞳瞳上停留了片刻。
「重瞳————」
马腾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嫉妒。
这等天赋异禀的体质,若是长在他身上,何愁不能压过天下天骄。
他收回目光,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
随着最後一只小鬼倒下,八门武馆的队伍终於清理完了这段路障。
「整顿,出发。」
马腾拄着霸王枪,声音无比坚定。
「我要为自己正名,我马腾的名号是一枪一枪杀出来的,不是别人给的。」
「惊鸿武馆能做到的,我马腾也能做到,而且要做得更好。」
因为之前和叶清瑶的比斗,不少人在背後非议他,说他是个银样枪头。
而今,在这生与死的战场上,他要拿鬼族的头颅,狠狠打这群人的脸。
与此同时,黑水古镇外围的最後一处据点,惊鸿武馆所在的废弃驿站。
晨曦微露,春风卷寒雪。
两支队伍浩浩荡荡地从左右两条官道汇聚而来,旌旗猎猎,气势如虹。
左边一队,八卦大旗迎风招展。
为首一人,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青色劲装,剑眉星目,顾盼之间自有一股傲气。
此人正是八卦门武馆此次的话事人,津门武修宗师夏沐的徒孙,方景年。
他年纪轻轻,却已将一手八卦拳练至化境,步法如游龙,拳法如穿花,被誉为津门武行最有希望在四十岁前踏入大师境的种子选手,颇有少年宗师的风范。
此次南下临江,名为支援,实为历练,只为临门一脚的突破。
右边一队,真武荡魔旗帜肃穆。
右边一队,则是清一色的黑色劲装,背负长剑或拳套,虽无整齐划一的阵势,却透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特有的彪悍。
领头者同样年轻,一身黑色劲装,面容刚毅,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
津门真武门,郭开。
人称小拳侠,南方大总统护卫郭嘉之子,宗师郭病夫的嫡孙。
郭家在津门是出了名的满门忠烈,一家子硬骨头。
爷爷郭病夫是一代宗师,嫉恶如仇,父亲郭嘉更是个奇人,为了心中的救国之道,毅然离开家族,投奔南方大总统,成为其贴身护卫。
尽管父子二人各为其主,在战场上可能兵戎相见,可江湖上从未有人说过郭家半句闲话。
这就是信誉,这就是郭家的家风。
两支队伍在驿站前的空地上不期而遇。
马蹄声在碎石路上停下。
方景年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旁边的真武门队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哟,这不是郭兄吗?」
方景年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真巧啊,连清理官道的速度都要跟我们八卦门争一争?」
「你们真武门除了喜欢把武馆开在我们对面碰瓷」,还能有什麽新鲜招数?」
这话里带刺,直指真武门在津门的光荣历史。
谁不知道真武门选址有个奇规矩,八卦门选哪里,它就开在对面,美其名曰交流切磋,实则抢生源、蹭热度。
郭开骑在马上,闻言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回了一礼。
他长得不似方景年那般锋芒毕露,微胖,看起来和鸿天宝一样,像个和气生财的掌柜,只有双眼偶尔闪过精光昭示着此人并非善茬。
「方兄此言差矣。」
郭开神色坦然,「我们真武门只是做该做的事情,至於把武馆建在贵门对面,那纯粹是为了激发门内学员的向武之心。
,他顿了顿,认真说道:「古有孟母三迁,择邻而处。我们真武门也只不过是向更优秀的同行学习,沾沾方兄的贵气罢了。」
「武风至关重要啊,方兄,这怎麽能叫碰瓷,这叫见贤思齐。」
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八卦门的优秀,又擡高了自己的格局。
方景年闻言,冷哼一声:「碰瓷就碰瓷,还说得这麽高大上,不愧是真武门出身的,嘴皮子功夫见长。」
就在两人言语交锋之际。
「吼——!」
一声低沉而暴虐的虎啸声,突然从前方传来,震得两人胯下的战马惊慌嘶鸣,不断後退。
众人擡头望去。
只见前方缓缓走出一头体型庞大的猛虎。
这虎不是白的,也不是黄的,而是血红色的。
它浑身上下被浓稠的鲜血浸透,每一根毛发都在滴血,随着它的走动,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痕迹。
而在虎背之上,骑着一道同样被鲜血染红的身影。
那人低着头,看不清面容,浑身煞气冲天,血雾缭绕,仿佛刚从屍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修罗。
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鬼气扑面而来。
「是鬼人骑着鬼虎来了。」
方景年眼神一凝,手中大枪瞬间提起,大喝一声:「大家都退後,结阵。」
在这个被鬼气侵蚀的地界,鬼族种类繁多。
小鬼、大鬼只是炮灰,唯有鬼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它们拥有灵智,完成了异化,保留了生前的战斗本能,甚至更加残暴和强大,相当於阴间的贵族。
眼前这骑虎的血人,无论是那冲天的煞气,还是诡异的造型,都像极了鬼人。
「好强的煞气。
郭开也是面色凝重,双拳紧握,体内气血翻涌,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锵!」
方景年从马背上跃起,手中六合大枪一抖,枪尖爆发出六种颜色的武劲,在空中交织成一道绚烂而致命的枪芒。
八卦劲,又称六合八卦劲。
讲究的是刚柔并济,化枪为拳。
这一刻,方景年展现出了他少年宗师的实力,枪意锁定了血色身影,空气中响起了尖锐的爆鸣声。
「受死!」
方景年一声暴喝,大枪如毒龙出洞。
眼看枪尖就要刺中那血色身影。
「住手。」
一道带有几分无奈的声音,从血色身影口中传出。
「是自己人。」
血色身影微微擡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眸子,与这一身的血污格格不入。
「在下惊鸿武馆弟子,奉叶师姐的命令,特来接应真武门和八卦门的同行。」
「嘎吱一」
方景年手中的大枪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血人,眼中满是狐疑。
这哪里像人?
分明就是个披着人皮的鬼!
「大胆鬼孽!」
方景年手中大枪再次举起,杀气腾腾:「你看自己几分像人,还敢装成人类来诓骗,真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
」
骑在虎背上的李想,看着前方那个杀气腾腾,枪尖都快怼到自己脸上的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下的虎百万。
好吧,确实有点脏。
一路杀过来,虎百万为了表现自己,可是出了大力气,又是扑咬又是撞击,硬生生把自己染成了一只红老虎。
「虎兄,抖一抖。」李想拍了拍虎百万的大脑袋。
「嗷呜?」
虎百万心领神会,像是刚洗完澡的狗一样,猛地抖动起庞大的身躯。
「哗啦啦一」
无数凝固的血痂和黑色的鬼血被它这一抖,如同雨点般向四周飞溅。
方景年离得最近,虽然反应极快地挥舞大枪格挡,还是被溅了几滴在脸上,腥臭无比。
随着血污褪去,露出了虎百万原本雪白柔顺的皮毛,以及额头上霸气的王字。
「这不是血虎,是白虎?!」
方景年大吃一惊,连连後退。
他看着眼前这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又看了看坐在虎背上的李想,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把一头白虎染成这种血红的模样,这得杀了多少鬼族?
这血,不是他自己的,全是鬼的!
方景年心中一凛,收起了轻视之心。
这是个猛人。
「方兄,以後眼睛放亮点。」
郭开这时候走了上来,他并没有像方景年那样莽撞,而是仔细观察了李想一番,随後抱拳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
「这位可是鸿师叔的高徒,李想李师弟?」
武行规矩森严。
开馆授徒,只有真传弟子才有资格对外自称弟子,其余人等只能称学员。
惊鸿武馆的情况,郭开来之前做过功课。
鸿天宝膝下只有两名真传。
大弟子秦锺,是个身材魁梧的莽汉。
眼前这人身形修长,气质内敛,显然不可能是秦锺。
那就只剩下半路出家,却深得鸿天宝器重的真传弟子李想。
「鸿师叔?!」
李想听到这个称呼,眉毛忍不住跳了两下。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当初在琴弦楼,八面玲珑的黄四郎也是张口闭口师兄,结果是个坑。
李想心里吐槽,面上还是客客气气地回礼,说道:「这位真武门的兄弟,饭可以乱吃,师兄弟可不能乱认啊。」
郭开爽朗一笑,解释道:「李师弟多虑了。」
「家父郭嘉早年在南方游历时,曾与令师鸿天宝鸿师叔一同学艺,有过一段同门之谊」
0
「後来两人後来各奔东西,这份香火情分却还在。」
「我年近三十,虚长几岁,托大叫你一声师弟,若是李师弟觉得冒犯,我也可以改□。
「」
郭开的态度很诚恳,带着几分自来熟的亲热。
李想听完,心中了然。
自己这位师父,到底在外面有多少这种亲戚?
怎麽感觉师父是个闯祸精,怪不得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别随便报他的名字,原来是怕债主上门啊。
想通了这一节,李想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郭师兄言重了,既是世交,这一声师兄我叫得心甘情愿。」
「两位,请吧,叶师姐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了。」
「请。」
郭开也不矫情,策马与李想并行。
方景年跟在後面,看着两人相谈甚欢的背影,撇了撇嘴,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哼,攀亲认祖之辈。」
他心中腹诽:「打仗靠的是真本事,又不是靠谁的辈分大,真武门的人也就这点出息了。
驿站,临时会议厅。
原本破败的大厅已经被清理出来,中间摆放着一张拼凑起来的长桌。
叶清瑶此时正站在一副挂在墙上的简易地图前,一身劲装飒爽,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秦锺站在门口,充当着门神。
当李想带着方景年和郭开走进大厅时,叶清瑶转过身看向两人。
「都到了。」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丝毫废话,「既然人齐了,那就开始吧。」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让方景年和郭开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外面的情况,你们应该都看到了。」
叶清瑶擡起手,指了指窗外。
透过窗棂,可以看到黑水古镇的方向,一轮巨大的黑色月亮高悬於苍穹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这不是普通的黑月,而是一种能吞噬光线的深邃黑洞。
黑月周围,散发着淡淡的赤色霞光,将下方的山川林地都染成了一片惨澹的血红。
纵然隔着数百里,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凄艳的黑,以及洒落林间的淡淡赤霞。
山川草木,尽染血色。
一种世界末日般的压抑感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驿站内的妇孺老少瑟瑟发抖,许多孩童被这恐怖的景象吓得嚎陶大哭,却又被大人们死死捂住嘴巴,生怕引来鬼族。
「大宗师有大宗师的敌人,宗师有宗师的战场。」
叶清瑶的声音在大厅内回荡。
「现在黑水古镇正在进行最後的大决战,那些大人物已经无暇顾及我们这边了。」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所以,接下来的路,我们要自己走,眼前的鬼,我们要自己杀。」
「轰隆隆」」
远处传来沉闷的雷声,那是军修大宗师在怒吼。
「黑天,你要是真身降临,我等或许还要惧你三分,如今只不过来了一具化身也敢称大王?!」
这声音如滚滚天雷,传遍数百里,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黑天?!」
方景年失声惊呼:「难道是传说中十大阎王之一的黑天大老爷?!」
许多人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是执掌阴间生死的阎罗王。
如今竟然真的降临人间了?
「杀!」
夜空中,杀气澎湃。
那轮黑月突然爆发,倾泻下海量的鬼血,将整片战场染得一片通红,凄冷而绚烂。
紧接着,大地轰鸣,山海崩裂。
一条通天彻地的巨虎虚影凭空浮现。
它先是昂首咆哮,声震九霄,而後身躯倾斜,裹挟着海量的军气和煞气,向着那轮黑月猛扑而去。
宛如一尊顶天立地的巨人,舞动着手中的大棒,要将这夜幕轰穿,要将这天地都捅个大窟窿。
军虎吞月,这是军修大宗师施展出的绝杀手段。
众人看得目眩神迷,心驰神往。
这就是大宗师的伟力吗?
「别看了。
「」
叶清瑶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遐想。
「这种层次的战斗不是我们能插手的,多看一眼,只会乱了自己的道心。」
郭开强行收回目光,对着叶清瑶抱拳道:「叶师姐说得对,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们只需要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他在叶清瑶面前表现得异常老实。
不仅仅是他,就连一向眼高於顶的方景年,此刻也是乖得像只鹑,低眉顺眼,不敢有丝毫造次。
李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好笑。
结合之前林玄枢见到叶清瑶时,一副老鼠见猫的模样,他大概猜到了原因。
这恐怕又是两位被叶师姐以德服人,打到没脾气的手下败将。
叶师姐这大师姐的名头,果然是含金量十足,不仅镇得住自家人,连外面的刺头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闲话少说,还是先说正事。」
叶清瑶并没有在意两人的态度,她转身看向一旁正在整理地图的蔡进。
「蔡进,你来说下周围占山为王的鬼族分布情况。」
蔡进是天涯车行六虎之首,人送外号神行太保。
战斗力在同境中不算顶尖,论起脚力和侦察手段,绝对的一流。
这次他毛遂自荐担任侦察小队队长,带着弟兄们把方圆百里的地皮都踩了一遍。
蔡进走到会议桌前,指着地图上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红叉。
「各位请看。」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连日奔波累的。
「根据我们的侦察,目前在这片区域内,一共有十一处需要重点清理的鬼族聚集地。」
「其中有四只是完成了异化的鬼人,七只实力强横的大鬼,而且它们都开启了灵智,不好对付。」
说着,蔡进从怀里掏出一叠黑白照片,按照位置一一钉在地图的红叉上。
这是照相机拍出来的照片。
照相机是西洋学者研究出的惠民科技,比大新朝传统的留影石更加方便快捷,唯一的缺点就是快门声音太大,咔嚓一下容易暴露位置,不太适合秘密侦察。
鬼族这玩意儿也不在乎这点动静,所以蔡进他们乾脆就用上了。
众人的目光立刻被那些照片吸引。
照片是黑白的,不过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鬼物的恐怖。
「大哥,这也是鬼族?」
秦锺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眼睛瞪得像铜铃。
照片上,是一个巨大的宝箱。
这宝箱长着一双毛茸茸的人腿,两侧伸出两只枯瘦的手臂,箱盖半开,露出一对类似螃蟹的眼睛,以及一排排锋利的尖牙和一条猩红的舌头。
这造型,简直奇到了极点。
「这是商修异化的变种。」
蔡进解释道:「有专门研究鬼族图监的学者给它们命名叫宝箱鬼」,这东西贪婪成性,最喜欢伪装成财宝诱惑路人,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被它一口吞掉。」
「这年头,连箱子都能成精吃人,真是世风日下。」秦锺咋舌。
李想的目光则落在了另一张照片上。
上面是一只长着三颗脑袋的恶犬,浑身长满黑色的鳞片。
这三颗脑袋明明是狗头,五官神情莫名让人觉得眼熟,透着一股子猥琐和凶狠。
李想仔细看了看,发现三颗狗头怎麽看怎麽像黄狗帮的三兄弟黄大郎、黄二郎和黄三郎。
「这只————」李想指了指照片。
「这是兽修异化的变种。」
蔡进沉声道:「我给它命名为黄泉三头犬,据幸存者说,这东西不仅力大无穷,还能喷吐毒火,非常难缠。」
「而且————」蔡进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它是吃了某些人类职业者的屍体才变异成这样的,所以保留了一些人类的习性,狡诈多端。」
李想点了点头,心中了然,这大概率就是黄家三兄弟了。
当初听师父说黄大郎和黄二郎被自己养的狗兄弟吃了,还在感叹黄家兄弟靠狗起家,算计了一辈子,最後却落得个葬身狗腹的下场,也算是天大的报应。
只是没想到死後,三只狗兄弟竟然还能融为一体,化作这等鬼物。
真应了黄二郎的吃了这一口,魂就有个去处,不至於当个孤魂野鬼。
「孽缘啊。」李想心中暗道,生前没有出这口气,那就再送他们一程。
「这只三头狗交给我来处理。」他将黄泉三头犬的照片拿起来。
「哦?」
郭开看了李想一眼,有些意外,「这东西看起来可不好对付,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李想指了指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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