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鬼王珠和陆经川之间的连接完全消失。
陆九阳呆滞的抬头看向陆经川。
此刻的陆经川依旧站在原地，鬼王鬼域完全消失。
同时，他脸上的痛苦页已经消失。
身上仅剩下残留的怨气也在缓慢消散。
扑通——
在陆九阳的注视下，陆经川直接跪在了地上，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好.....好舒服.....”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陆九阳见状，满脸担忧的就准备冲过去！
可谁知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陆九阳手中那已经被切断了连接的鬼王珠中。
竟然再次冒出了一缕黑色怨气，直接与陆经川的身体连接在了一起！
陆九阳一怔，神色大变！
“怎么可能？！”
“鬼王珠和鬼王之间的连接难道切不断吗？！”
“难道只能将鬼王斩杀，才能切断？”
因为这条怨气丝线的连接，原本已经完全放松的陆经川表情再次变得痛苦万分！
那双才变红的双眼眨眼间就被漆黑完全覆盖！
“九......九阳......”
“我压制不住了！”
“杀了我.....或者.....直接毁了鬼王珠！”
这是陆经川清醒意识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其脸上痛苦的表情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鬼王对于另外两颗鬼王珠的贪婪！
陆九阳咬紧牙关。
此刻.....似乎真的只剩下一种选择了。
“难道.....真的要我亲手杀了我爸吗？”
陆九阳低头看了一眼鬼王珠，又抬头看了眼被残暴意识完全控制的陆经川。
忽然间。
陆九阳的表情一僵。
杀了他爸，他下不了手。
毁了鬼王珠会有什么后果，陆九阳不清楚。
就像是刚刚怨气连接那样，根本无法斩断分毫。
若是鬼王珠和陆经川已经深度绑定.....
那摧毁鬼王珠可能换来的.....就是魂飞魄散。
陆九阳也不敢赌。
至于封印......
对于没了主人的鬼王珠封印起来都十分困难。
这种还有鬼王的鬼王珠......
没有提前准备基本不可能！
想到这里，陆九阳抬头看向陆经川。
而陆经川也看着陆九阳，其脚下鬼域再次开始扩散！
“把.....把两颗鬼王本源给我！”
陆经川一声嘶吼！
直接化作一缕黑气朝着陆九阳扑来！
而陆九阳则是站在原地。
十分平静的看着他。
最终，他抬起手。
直接将那个鬼王珠毫不犹豫的吞了下去！
鬼王珠入喉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感觉从喉咙一路坠入胃里。
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陆九阳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涌上一股浓烈的腥甜，他咬着牙咽了回去，脸色在一息之间褪尽了所有血色。
他立马盘腿坐下。
双手掐诀！
“太上有敕，三清有命。”
“吾以天师之名，行身封之法。”
“以吾身为牢。以吾魂为锁。”
“以吾命为薪。以吾血为契。”
“纳邪入体，锁魂入窍。”
“不得出，不得散，不得逃，不得遁。”
念咒期间，陆九阳不断拍打着自身的几处穴位。
“吾身不灭，封印不灭。”
“第一锁其形。”
“第二锁其魂。”
“第三锁其因果。”
陆九阳抬起右手，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吾以天师之命，立此誓约。”
“身封既立，永不反悔。”
“天师敕令——镇压！！”
陆九阳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黑血，身子晃了一下，但没有倒。
他的表情十分凝重。
“没办法彻底封印......”
“这下麻烦了......”
对面。
陆经川断开了与鬼王珠的连接直接砸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
那双漆黑的瞳孔在颤抖中一点一点褪去黑暗，露出原本的血红。
他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片刻后。
陆经川立马坐直了身体。
“刚刚....发生了什么？”
被另一个意识控制期间发生的事情，陆经川没有任何的记忆。
“九阳.....成功了？”
陆经川感受了一番周围，然后摸索着朝着陆九阳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时失去鬼王实力的他，对于周围一切的感知已经弱了很多。
本来可以轻而易举做到的事情。
现场却极其困难。
他感知不到陆九阳的位置，心中有着一丝莫名的慌乱。
“九阳？”
“九阳？？”
见状，陆九阳立马擦拭了嘴角的血液，然后快步是走到了陆经川身边将其牵住。
“爸，我在这里。”
“没事了，那鬼王珠已经.....已经被我解决了。”
“完全切断了和你的联系。”
“没事了......”
陆经川反手握住陆九阳的手，脸上没有任何激动，反倒是有些慌张。
“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冰冷？”
“发生什么了？！”
陆九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手从陆经川的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笑了笑。
“没事，就是刚刚有些费精气，歇会儿就好了。”
陆经川还想追问，陆九阳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倒是爸你......”
他顿了一下，语气缓了下来。
“鬼王珠和你绑得太深了。”
“你身上那些怨气来源全是鬼王珠。”
“现在联系断了，等剩下的怨气彻底散干净......”
陆九阳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也越来越暗淡。
“你就会变成游魂。”
谁知陆经川竟然笑了。
“游魂有什么的？”
他拍了拍自己的膝盖。
“游魂还能入轮回，还能投胎。”
“这多好？？”
他笑着摇了摇头。
“你爸我死了十多年，不仅报了仇，还见到了自己的儿子。”
“我本来抱着魂飞魄散的念头走的，连下辈子都不敢想。”
“现在还能入轮回，我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了陆九阳的脑袋，然后拍了拍他的头顶。
“儿子，你没必要难过，要笑。”
“要替爸爸高兴知道不？”
“说不定.......你爸我还能遇到你妈妈呢。”
听到这话，陆九阳的喉咙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他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把颜月牙已经彻底魂飞魄散的事情说出口。
而陆经川此刻却像是回光返照一般。
喋喋不休，精力十足。
“趁着你爹我还有意识，我们一起聊会呗？”
“弄的那么悲情干什么？”
......
一人一鬼，在陆屹的祠堂中坐着，一直聊到东方泛白。
陆经川的话很多。
他说起年轻时候的事，说起和颜月牙第一次见面，说起颜月牙怀孕的时候。
他说得很慢。
陆九阳听着，偶尔应一声。他
知道这些话说一句少一句。
太阳缓缓从山脊后面升起来。
晨光从祠堂的窗棂间照进来，落在地面上，一寸一寸地铺开。
陆经川的话语声忽然停住。
他转头面向陆九阳，脸上那点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九阳。”
“嗯。”
“如果有一天，封印里的邪祟涌出来.......”
“你一定要保护好大夏，保护好百姓。”
“这是你爷爷的愿望。”
陆经川顿了一下。
“也是我的愿望，知道吗？”
陆九阳张了张嘴，喉咙里开始发堵。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
等到抬起头的时候，陆九阳脸上带着笑。
“知道了。”
陆经川抬起手，握成拳。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但他的手在空中摸索了一下，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陆九阳的手。
两个拳头轻轻碰在一起。
“这是属于我们男子汉的约定。”
“知道吗？”
陆九阳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他想起在颜月牙的记忆中，陆经川也曾和小小的自己说过同样的话。
现在.....那个小小的自己长大了。
陆九阳笑了。
“放心吧。”
“爸爸。”
陆经川也笑了。
他如释重负的点了点头。
“好咯。”
他抽回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直接站了起来。
他抬了抬头，面对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光，什么也看不见，却像是在确认方向。
“你说.....游魂和鬼王，为什么都不害怕阳光呢？”
陆经川轻声问了一句。
紧接着。
他又笑了。
“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爸我惦记的了。”
“九阳，好好照顾好自己。”
“我去找你妈妈了。”
“我要和她好好道歉，说清楚为什么没去找他，我要和她把这些年的经历都说一遍，告诉她我已经帮我们一家都报仇了，我要好好弥补亏欠的一切，我要......”
声音到此。
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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