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沅笑他敏感,“这是在随州,谁还能对我怎么样?再说了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你怕什么?”
周叙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就是怕,怕有一天咱们也像岑长吏那般,不清不楚地死了。”
“不会,”孟沅轻声安慰道,“后日我也给你求个平安符好了,咱们没做过亏心事,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都找不上咱们。”
周叙白被她这话逗笑,温声点点头。
一晃到了中元节。
到寺庙里为已逝亲人烧香祈福的人不在少数,孟沅和王玉莹也是起了个大早,早早赶去安庆寺,也寻摸到一个好位置。
率先买了平安符,叫僧人们开光念咒,加持佛光。
王玉莹一连求了四个,丈夫陆逢一个,自己一个,李素一个,婆母一个。
孟沅则求了两个,自己与周叙白。
王玉莹忐忑不安,揪着孟沅的衣角,“你是佛祖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一口气求了四个,佛祖保佑得过来吗?”
孟沅好笑,拍了拍她的手,“佛祖哪里会计较,只要心诚,佛祖会保佑咱们的。”
王玉莹闭眼,双手合十喃喃:“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却说安庆寺内万分热闹,二人在寺内用过斋饭,王玉莹便来告辞,说自己要去祭拜已过世的母亲,在安庆寺内上香祈福。
孟沅自是不好跟着,二人约定好酉时在客房碰面,王玉莹便带着女婢离开了。
却说孟沅这几日过了几天安康日子,谢临渊果真如那日所说,放她离开了。
孟沅庆幸之余又觉得心悸,这些人初初来随州时,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与旁人这么纠缠不清的。
好在离酉时还早,孟沅特意与幼春去了菩萨庙里,求观世音菩萨宽宥罪行。
“求菩萨保佑夫君周叙白平平安安,保佑莫要再遇见...”
她在心里默念,莫要再遇见谢临渊了。
许了两个心愿过后,二人在寺里头转了会,孟沅只觉腿脚发酸,便带幼春回了客房。
女眷客房偏僻,余下香客又在前头求神拜佛,后厢房里头人就更少了些。
孟沅进了屋,唤了两声幼春,想提醒她莫走远,免得找不到回来的路,谁料无人应答,她甫一转身,只觉侧颈忽而刺痛,眼前一花,人事不知了。
——
岑平死了,名下庄子搜出了万两白银。
没脏了谢临渊的手,把此次断渠贪污案的主使推到岑平一人身上,是陈兴贤的示好,他怎会看不出?
青柏觉得陈兴贤大抵是个蠢的,否则他把岑平推出来,想来个死无对证,他觉得陛下会心慈手软吗?
今日酒肆冷清极了,客人没多少,于是陈兴贤与胡越二人进来时,便显得尤为瞩目。
店家见此二人身份不凡,欲上前侍候,有长随摆手,“莫跟来,准备一间上房,咱们有客人要住。”
店家笑眯眯应了,亲自站在门外引人进店,却瞧见两个窄袖劲衣的女护卫架着一带着幕篱的女子往里走。
中间那女子显然是晕过去了,被两个女护卫架着。他好奇多看了一眼,女护卫眼睛冷冷扫过来警示,他忙低头,不敢看了。
“二位随我来。”
雅间内,桌上摆了席面,陈兴贤与胡越二人行跪拜大礼,谢临渊自是一副宽和温仁的模样,“爱卿不必多礼,坐罢。”
陈兴贤面上惶恐,仍跪地不起,面色悲戚,声泪俱下道:“陛下!微臣有罪!”
谢临渊嘴角噙笑,颇为好奇道:“哦?爱卿何罪之有?”
陈兴贤悲恸道:“臣出任太平郡郡守已有五年,然政绩不显,今岁平南渠亦断,若非没有陛下真龙之气庇护,想来随州今岁必是一片人间炼狱!”
“这修渠乃是千秋万代的累世功业,却被岑平利用,从中获利...岑平是微臣所辖之人,可恨微臣疏漏,竟没能察觉此朝廷蠹虫日夜吸食我朝血肉,臣万死难以赎罪!”
谢临渊默默让陈兴贤演完,抿一口松山雪露,笑道:“倘若爱卿真是那欺名盗世之辈,朕自然不会姑息,但既然是别人,又怎可因此牵累你呢?”
陈兴贤抬起头,额上发汗,叩首道:“谢陛下开恩!”
谢临渊几乎没有任何怪罪,陈兴贤心往下放了放。
“得知陛下明日回京,微臣特意为陛下践行...”
君臣三人各怀心思,谢临渊吃了几杯酒,待宴席散后,便倚着软椅醒神。
他其实不太能喝酒,许是之前喝酒应酬伤了身体,而今喝上几杯,头便隐隐作痛,不把人折磨的神智不清是不罢休的。
当年谢临渊默默想,当年芙玉在时,每每回府都有醒酒茶,她还会按摩,十分疼意能缓去八分,自她不在后,他也甚少喝多,今日这是怎么了?
昌平见谢临渊如此,知他这是头疾犯了,便道:“陛下,陈大人准备了客舍,不若咱们休息片刻吧。”
“也好。”谢临渊闭目,他放出消息说明日回京,实则只是为了让陈兴贤等人放松警惕而已,过两日得尽快赶回玉京,离京数月,瑜儿该想他了。
想起谢瑜,谢临渊心情好受了些,“走吧。”
昌平自是在外守着,谢临渊推门进去,方觉里头不一般,薄衾暖帐红绡纱,暗香浮动期间。
谢临渊脸色一瞬僵硬,而后愠怒,空气中有异常甜腻的味道,他立时屏息,这该死的陈兴贤,竟敢算计他?!
谢临渊阔步上前,衾被隆起,里头显然有人!
男人眸色冷淡,转瞬间杀机毕现,立时扬手掀开衾被,女子眼神涣散,檀口微张,容色姝丽,双手被敷。
谢临渊呼吸一顿,竟是孟沅?
他脸色阴沉下来,一瞬想通了所有关节,怪道陈兴贤把岑平推出来之后便没了动作,原来是要以孟沅‘威胁’他。
可笑,他岂会因为一个女人,就此放过他们?
陈兴贤未免把他想得简单了。
“昌平,速速准备冷水!”
门外昌平应了声,快步离去,屋内,谢临渊把人拎起来,才解了她手上绳子,孟沅便缠了上来。
这还是谢临渊头次见她这么‘主动’,竟是在此等状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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