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走停停,遇客栈便歇脚,见茶摊便歇息。
张隆泽纵容着张泠月所有任性的要求。
她说闷,他就让阿顺停车,带她到路边看野花。
她说想吃新鲜的,张隆安就得翻山越岭去猎野味。
张隆安对此颇有微词,每次都被弟弟一个眼神镇压。
“我说张隆泽,你这样惯着她,以后还得了?”这日晌午,四人在一处树林边休息时,张隆安终于忍不住开口。
凭什么苦力是他做,得到张泠月撒娇的是张隆泽!
张隆泽正用匕首削着一只烤好的野兔腿,闻言头也不抬。
“与你无关。”
“怎么无关?她也是我妹妹!”张隆安凑到张泠月身边,戳戳她的脸颊。
“小月亮,你评评理,我对你不好吗?”
张泠月正喝着张隆泽递来的水,闻言抬眼,眼睛转了转,慢吞吞的说:“隆安哥哥好。”
张隆安刚露出得意的笑,就听她继续说:“就是话多了些。”
“噗——咳咳…”
在一旁安静吃饭的齐默没忍住笑出声,牵扯到了伤口。
一旁的阿顺表示不敢动,不敢动。
张隆安:“……”
张隆泽嘴角勾了一下,将削好的兔腿肉递给张泠月。
“吃些。”
张泠月接过,吹了吹就咬下去。
兔肉烤得外焦里嫩,带着松木的清香,确实比干粮可口得多。
她吃得专注,没注意到张隆泽一直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偏执的专注。
张隆安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烤肉没了滋味。
他想起临行前三长老的嘱咐:“隆泽那孩子,心思太重。此去南下,你多看顾着些,别让他....”
别让他什么?三长老没说完,可张隆安听懂了。
别让张隆泽对张泠月的执念,深到再也拔不出来。
可看现在这架势,怕是已经晚了。
他这弟弟,真的没救了啊。
张隆安在心里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林间漏下的天光。
远处传来乌雀鸣叫,是张泠月养的那两只渡鸦在侦察周围。
这丫头心思深得很,出趟门连鸟儿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偏偏装得一副不谙世事的样子。
真不知是福是祸。
“啧,臭小子少得瑟。”张隆安对着齐默说。
“呵呵,您说笑了。”
“小月亮,看看你捡来的人多没礼貌?”
“隆安哥哥,不要和病人计较,他身体又不好。”张泠月说。
这话让一旁的齐默身体一僵。
“哦?”张隆安闻言,仔细看了一眼这少年。
他眼睛的颜色,要比常人淡一些。
而且赶路时,若是白日里他大多眯着眼睛。
他有眼疾?
“确实,那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
“幼稚。”张隆泽的声音传来。
一旁的齐默心里却不平静。
她看出来了?她知道什么?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吃饱了,哥哥。”
“再歇一会儿,赶路。”
“嗯。”
歇息够了,四人重新上路。
齐默被安排在阿顺旁边的车辕上坐着。
张隆泽绝不可能让他进车厢与张泠月同处,张隆安虽觉得这少年有点意思,但也默认了弟弟的安排。
毕竟这来历不明的小子身上疑点太多,那双颜色偏淡的眼睛,白日里总眯着的习惯,还有遇袭时那种超越年龄的镇定……
都透着不寻常。
马车碾过官道的尘土,向着沈阳城方向驶去。
车厢内,张泠月靠在软垫上,双眼半阖着。
齐默……呵。
她在心里咀嚼这个名字。
天尊,她可是要在这乱世布局的人,多条路子总不是坏事。
“在想什么。”张隆泽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张泠月睁开眼,转头对他甜甜一笑:“在想沈阳城有多大,是不是比长春还热闹。”
“嗯。”张隆泽伸手将她颊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到了便知。”
他动作自然可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张泠月分明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力度。
她抬眼看他,张隆泽已经收回手,目光投向窗外。
生气了?
张泠月在心底挑眉。
因为她救了齐默?
她垂下眼睫,掩去眼中思绪。
张隆泽对她的执念,她一直清楚,也一直刻意纵容着。
只是有时候,这份执念深得让她心惊。
“哥哥。”她软声唤道,往他身边靠了靠,“我累了。”
张隆泽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睡吧,到了叫你。”
他的声音冷淡,可环着她的手臂却收得很紧。
张泠月闭上眼,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冷的松木香,还有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就像张家,表面庄严,内里却浸满了血。
马车又行了大概两个时辰,日头西斜时,沈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张泠月被张隆泽轻声唤醒,揉着眼睛坐起身,透过车窗望去。
暮色里的盛京古城,城墙巍峨,城楼高耸,青灰色的砖石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城门处人流如织,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马的车夫、还有几辆稀罕的西洋马车,全都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
更引人注目的是,城门口站着不少持枪的士兵,军装绑腿扎得整齐,正在盘查进出城的车马。
“是奉军的兵。”张隆安探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张作霖。
这位东北王如今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掌控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手握重兵,连日本人都要让他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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