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的房间在二楼。
二十多平的卧室有她从前在苏家两个大。
一米多长的棕色书桌放在窗前，抽屉被用黄色的小锁锁上。
靠墙位置摆着衣柜和书架。
正中间一张一米五宽的木头床，铺着花开富贵的被褥。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整洁。
陆砚舟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发烫的耳朵。
开口道，“棠棠，这就是我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带棠棠来自己从小到大睡觉的卧室。
陆砚舟余光掠过书桌那上了锁的抽屉，有些紧张的蜷了蜷手指。
苏清棠抬脚迈步。
坐在床边位置，有些好奇地打量起卧室。
“陆砚舟，你房间里怎么一张照片都没有？”
苏清棠家境一般，可苏大山疼她，房间里有不少她从小到大拍过的照片。
陆砚舟家条件那么好，竟然没有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
陆砚舟声音有些低沉，“收起来了，你想看？”
“可以吗？”
小姑娘圆润的杏眼期待地望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扬起。
陆砚舟只觉得呼吸猛地一滞。
喉结滚了滚，薄唇轻启，“好。”
陆砚舟走到床边，弯腰从床下掏出一个大纸箱。
打开，里面好几本相册。
“这里是我从小到大拍过的照片。”
苏清棠突然有些好奇，陆砚舟小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一样，整天面无表情，一张老干部似的脸。
苏清棠躲在床边，一张张翻着照片。
偶尔看到陆砚舟摆出滑稽的动作，捂着嘴巴小声地笑。
陆砚舟坐在一旁，低眸俯视着他。
心没来由地狂跳起来。
手掌不受控制地沿着床单一步步朝前移动，停在那白皙的指尖前。
——
张文珊离开家后，便来找苏文珊。
想要问清楚冯蓉蓉的事和苏文珊有没有关系。
“文珊，我听清棠说，冯蓉蓉，是怎么一回事啊？”
苏文珊原本以为张秀英来找她，是为了之前的事来给她道歉。
一听竟然是为了苏清棠。
不悦地甩开她的手，抱怨道，“还能怎么回事，都是被你那个好继女害的呗。”
“她嫉妒我嫁给永康哥，在厂长面前败坏我名声，还陷害蓉蓉，害她被厂里开除。”
张秀英有些为难，眼神责备，“文珊，你别这么说清棠。
你跟妈老实说，这事是不是你撺掇冯蓉蓉干的？”
冯蓉蓉和闺女是好朋友，可和清棠平时却从来没有交集。
要不是为了文珊，她实在想不明白，冯蓉蓉为什么会平白无故地栽赃清棠。
苏文珊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似的，声音瞬间拔高许多。
“妈，你到底是我妈还是苏清棠她妈？
你搞清楚，你跟我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
张秀英被女儿的质问吓了一跳。
从前的张秀英绝对不会对苏文珊问出这样的问题。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女儿这一年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仅变得自私，不懂感恩，甚至让她觉得有些无耻。
苏文珊眼神里带着怨毒，恶狠狠地瞪着张秀英。
张秀英被她的眼神吓到。
她抿了抿干巴的嘴唇，好言相劝，“文珊，你叔这些年对我们够好了。
当年要不是你叔可怜咱们，咱们早就饿死了。
文珊，做人不能恩将仇报，清棠是你叔唯一的闺女，你不能害她呀。”
清棠对她和文珊的态度总是冷冷淡淡的。
这年头后妈难当，可扪心自问，那孩子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反而是自己的亲闺女，越来越让人心寒。
苏文珊不乐意了，她翻了个白眼“妈，你以为苏大山真对你好啊？
他不过就是看你现在还能干活，给你口饭吃，就拿你当保姆一样使唤。
等你老了之后，还不是要靠我！”
张秀英见和苏文珊说不通，长长叹了一口气。
“算了，你好自为之吧。”
她说完就转身要走，苏文珊却拉住了她。
“妈，你身上带钱了吗？”
张秀英一愣。
苏文珊有些不耐烦，“把你身上钱都给我，真是的，要不是你和苏大山不肯给我多赔点嫁妆，我现在日子会过得那么苦吗？”
“我都快半个月没吃过肉了，给我点钱，我要买点好吃的。”
张秀英听到闺女说这么久没吃肉，又有些心疼。
她掏出身上仅有的二十块钱，“妈身上也没有多少钱，就这么多，你先拿着。”
不等她话说完，苏文珊就一把将钱夺了过去。
“行了，你赶紧走，你既然一心向着苏清棠，以后别后悔就行了。
等我以后有钱了，你可别哭着来求我！”
——
吃完饭，周彩凤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朱红色睡衣。
“言言，你三哥三嫂晚上留在家里住，你把这两套睡衣送过去。”
这两套衣服是得知陆砚舟领证的时候她托人帮忙做的，纯棉进口料子。
后来得知苏清棠不能生，她气了好一阵，衣服也就没给他们。
陆书言笑眯眯接过衣服，“好嘞，我这就给三嫂送去。”
周彩凤看着女儿这喜笑颜开的模样，心里一阵堵得慌。
张嘴道，“言言，你很喜欢你三嫂吗？”
陆书言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亲妈，皱眉道，“三嫂长得那么漂亮，妈，你不喜欢吗？”
周彩凤被女儿的反问得一愣。
的确，苏清棠长得很漂亮。
可她除了一张脸蛋漂亮些，也找不到其他优点。
从前她托人给儿子介绍的那些姑娘，哪一个不是学历背景处处优秀。
可偏偏儿子一个都看不上。
周彩凤这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陆书言不知道她妈在想什么，捧着衣服屁颠屁颠跑了。
陆砚舟刚洗完澡回来，就在门口撞陆书言。
他眉头微皱，看了眼卧室的门，“言言，你干嘛来？”
陆书言瞥了眼自己手里的衣服，将睡衣一股脑塞进他怀里。
“喏，妈让我送来的，我就不打扰你和三嫂休息了，嘿嘿。”
陆书言说着贼兮兮的揶揄道。
陆砚舟点点头，径直回了房间，将睡衣递给苏清棠。
苏清棠接过，垂下眸子不去看他，“那我先去洗澡了。”
陆砚舟看着低着头匆匆往外走的人，唤了声，“棠棠，洗澡间地滑，小心点。”
明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关心，苏清棠却蓦地红了脸。
她垂着脑袋，紧紧抱住怀里的睡衣，小声的“嗯。”了一声，出了房间。
一小时后。
苏清棠磨磨蹭蹭推开卧室的门。
房间里的大灯已经关了。
苏清棠松了一口气。
她原本还在想，等会要和陆砚舟睡一张床上，太尴尬了，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好在，他已经睡着了。
苏清棠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将门关上，踮着脚尖朝床边走去。
喑哑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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