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平一声令下，七八只蚕蛹同时抛向空中，“噗噗噗”接连炸开，七八只蚕蛾振翅飞起，金丝在半空交织成网，铺天盖地罩向墙头。
墙头上的六人同时暴起。
上官雪身形一拧，从两道金丝中间那道仅有一掌宽的缝隙里穿了过去，落地一个翻滚，直扑最近的一个蚕门弟子。
那弟子急忙再甩蚕蛹。
上官雪的短刀已经捅进了他的小腹，手腕一搅一拔，带出一蓬血。
“噗！”
那弟子瞪着眼倒下，手里的蚕蛹滚落在地，还没来得及破开。
“一个！”上官雪收刀，声音没有一丝波动。
石头从墙上直接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一拳砸在地上。
“轰隆！！”
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以他为圆心，蛛网一样裂开，碎石乱飞，最近的两只蚕蛾被这股气浪震得在半空翻了个跟头。
石头趁机扑上去，蒲扇大的手掌一把攥住一只没破开的蚕蛾，狠狠一捏。
“啪叽。”
蚕蛾在他掌心爆成一团浆糊，金丝软塌塌地垂下来。
“哈哈哈！！捏死一只！！”石头狂笑，“邪门玩意儿，也不过如——”
“嗤。”
他话音没落，背后一根金丝掠过，在他后腰上拉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啊！！”石头惨叫一声，反手一拳轰碎了身后一张石桌，逼开那只偷袭的蚕蛾。
院子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个使双钩的杀手对上两名蚕门弟子，对方两只蚕蛾左右夹击，金丝织成交叉的网罩过来。他不闪不避，双钩在头顶绞成一片寒光，“叮叮叮”火星四溅，硬生生把两根金丝绞偏，人已经欺进对方怀里，双钩一收一放，两颗心脏被勾了出来。
“噗通，噗通。”
两个蚕门弟子倒下。
可他自己刚站稳，脚下“嗤”的一声，一根贴着地面游走的三连体金丝，从他脚踝掠过。
“啊！！！”他的左脚掌齐刷刷掉在地上，整个人摔倒，还没爬起来，那只三连体的蚕蛾群已经掉头罩下。
“嗤嗤嗤——”
人成了四块。
“老二！！”壁虎目眦欲裂，从墙上飞扑下来，人在半空，指甲划过一个蚕门弟子的咽喉，落地时双手已经抠进了另一名弟子的眼窝。
惨叫，鲜血，断肢，在这座小院里横飞。
院子外面，巷子里有马仔被惊醒，扒着窗户缝看了一眼。
就那一眼，一个半大小子当场吓尿了，缩回去把窗户钉死。
而这场面最血腥的地方——
公输平站在堂屋门口，终于亮出了压箱底的东西。
他双手同时探进怀里，再掏出来的时候，两只手各攥着一串五连体的蚕蛹。
“都让开！！！”他嘶吼一声。
蚕门弟子闻声急退。
公输平双臂一扬，两串五连体同时抛出。
“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噗！！”
十只蚕蛾接连破壳，十根金丝在半空张开，织成两张桌面大的巨网，朝着院中战成一团的杀手罩了下去。
这一下，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散开！！！”上官雪厉喝。
可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七，本来就行动不灵便，巨网当头罩下，他拼尽全力往旁边滚。
“嗤嗤嗤嗤嗤——”
五根金丝落地，青砖、木柱、廊下的石阶，连同老七的半边身子，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十几块，切口平滑得吓人。
老七剩下的半边身子还在往外渗血，他张着嘴，看着自己散落一地的东西，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老七！！！”石头疯了一样冲过去，可半空另一张金丝网已经朝他罩下。
千钧一发之际，壁虎从侧面撞开了他，自己的后背被一根金丝掠过，整个后背的皮肉翻卷开来，血流如注。
“啊！！！”壁虎惨叫着摔在地上。
上官雪的眼睛红了。
她从进唐门那天起，就没这么恨过。
“杀！一个不留！！”
她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所过之处，一名蚕门弟子捂着喉咙倒下，金丝都来不及放出来。
石头彻底疯了，他顶着一身伤口，硬生生撞进蚕门弟子堆里，一拳一个，每一拳下去就是一颗脑袋爆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这一战，从凌晨打到天蒙蒙亮。
小院的墙塌了半边，地上的血顺着砖缝往外流，流到了巷子口，把半个巷子都染红了。
蚕门一方，包括公输平在内，十七人，全灭。
公输平死得最惨，他放完了最后一张金丝网，力竭的瞬间，被石头从背后拧断了脖子。
他到死都瞪着眼，不明白水里龙从哪儿弄来的这么一群怪物。
上官家一方，七人死了五个。
用毒的老六，被陈元弄死在招待所。
使双钩的老二，断腿的老七，死在这座院子里。
还有一个专攻腿法的老三，被三根金丝拦腰截断。
最后，壁虎拖着一身血，想去捡老七剩下的半边身子，刚走两步，眼前一黑，扑倒在地，失血过多，咽了气。
天亮前的院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还站着。
上官雪，石头。
上官雪扶着一根断柱，左肩上一个血洞，是被一根漏网的金丝穿透的，整条左臂抬不起来，腹部还有一道口子，血把半截衣裳都浸透了。
石头更惨，后腰那道口子深可见骨，胸口的肋骨断了两根，脸上、身上横七竖八全是血线，站在那儿直晃悠。
“雪……雪姐……”石头的声音发虚，“咱们……咱们得回族长那儿……”
“嗯。”上官雪咬着牙，声音都在抖，“走……”
两个人互相搀着，一步一个血脚印，往院子外挪。
就在这时。
巷子口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还夹着打火机的声音。
“啪嗒。”
一根烟点上。
陈元靠在巷子口的墙根下，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看着满地狼藉的院子，看着院子里那两个血人，慢悠悠地开口：“你们打得不错啊。”
上官雪和石头同时僵住。
“你……”上官雪猛地回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先是错愕，随即一股子彻骨的寒意涌了上来。
她看着陈元那张悠哉悠哉的脸，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明白了。
报信的小子！
引他们来的人！
刚才趁乱杀了老六的，是陈元。
把他们引到这里的，也是陈元！
让他们和这伙邪门人拼了个同归于尽的……全是陈元设的局！！
“是你……”上官雪的声音抖着，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失血太多，“这一切……都是你设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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