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清了床上睁眼的人。
“你醒啦？”阎俏俏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整个人都扑了过来，“你没死！！”
“咳咳咳……轻点轻点……”陈元被她扑得直抽气，“我这身上全是窟窿，你是想把我再送走一次啊？”
阎俏俏赶紧松开，上上下下地看他，看着看着，眼圈红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
“多久？”
“半个月！！！”阎俏俏伸出两只手比划，“整整半个月！！王郎中都说你可能醒不过来了！我都想好把你埋哪儿了！！”
“埋都打算埋了？”陈元挑眉，“那感情好，棺材钱省了吧？”
“省什么省！”阎俏俏气得直瞪眼，“我打算给你打个金丝楠的！！”
“……”陈元看着她那张气得红扑扑的脸，忽然笑了，笑得胸口疼，“哎哟……行，还是你讲究。”
他在床上又养了七八天。
这七八天，王郎中一天三顿药，阎俏俏一天三顿地盯，顿顿猪肝、鸡汤、大骨头，硬灌。
陈元的身体也邪门，恢复速度快得让王郎中直念叨“奇迹”，那些针眼一个个结痂脱落，内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第八天，陈元已经能下地溜达了。
这天早上，他活动着胳膊腿，阎俏俏在旁边扶着。
“哎，绑匪。”阎俏俏忽然说，“这半个月，我天天去大白待的那片林子。”
陈元的动作顿了一下：“它不在？”
“不在。”阎俏俏的声音低下去，“我找遍了，吃的都放烂了，它就是没回来。”
陈元沉默了几秒，伸手拍了拍她的黄毛脑袋。
“我知道它去哪儿了。”
“去哪儿了？！”阎俏俏猛地抬头。
“它老家在蜀都附近的大山里。”陈元望着窗外的远山，“大白蛇在山城边上转悠，本来是来追杀我的。现在你和它处成朋友，它就不好吃我，所以带着不甘回去了。”
阎俏俏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蜀都……那我要去蜀都！我要去找大白！！”
“行。”陈元点头，“不过先送我去趟城里。我这躺了半个月，山城现在是啥局势，两眼一抹黑。”
……
两人给了农户一大笔谢钱，趁着夜色进了城。
山城还是那座山城，层层叠叠的灯火从山脚铺到山顶，江面上游船的灯笼晃悠悠的，火锅味顺着街道四处飘散。
一切如常，可陈元嗅得出，这城里的空气不一样了。
他们摸到了星梦娱乐城。
后门，暗号敲了三长两短。
门一开，豹哥探出脑袋，看清门外的人，那独臂一哆嗦，差点哭出来。
“大哥！！！”豹哥一把扶住陈元，声音都劈了，“你可回来了！！你这半个月死哪儿去了！！！”
“小点声。”陈元拍拍他，“进去说。”
包间里，就他俩。
豹哥倒了杯水，压低声音，把这半个月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大哥，你走那天晚上，铁龙帮那边出了大事，血流成河，听说死了几十号人。然后邪门的是，水里龙突然就冒出来了，带着以前水会馆那帮老人，当场把铁龙帮剩下的人全收了！现在他手里攥着水会馆加铁龙帮的底子，跟阎老九的关刀会对峙着。”
“阎老九呢？”陈元问。
“阎老九……”豹哥挠了挠头，“这老东西最近邪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跟闭关修仙似的，谁都不见。”
陈元端着水杯，手指敲着杯壁，笑了，估计阎老九也是被蚕门的人吓懵了。
陈元继续说道：“那晚蚕门跟上官家的人杀了个两败俱伤，十三娘和赵天豪肯定是得了信，连夜把人塞给了水里龙，让他趁乱捡了这个天大的便宜。”他喝了口水，“干得漂亮。”
“那大哥，接下来咋办？”
“等我伤再利索两天。”陈元的眼睛眯起来，“我带着阎俏俏，去一趟关刀会总舵。”
“阎俏俏？”豹哥一愣，“阎老九那个孙女？你带着她去干啥？”
“山城三大势力，该有个总瓢龙头了。”陈元淡淡道，“阎老九孙女在我手里，我得逼他让出来！”
不过当务之急，是让伤势彻底痊愈，陈元看向豹哥道，“去给我弄吃的。越多越好，牛羊猪，炖的烤的都要。我这身子，吃得多，好得快。”
“哎！”豹哥屁颠屁颠地跑了。
……
不到一个小时，包间的茶几上摆满了。
一大盆炖牛肉，两只烤羊腿，一锅红烧肉，还有三大盘饺子。
陈元甩开腮帮子就干，吃得满嘴流油。
吃到一半，门开了。
杜鹃端着一盅乌鸡汤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浅粉色的针织衫，衣服绷得紧紧的，胸前饱满得把那几粒扣子顶出好看的弧度，下面一条百褶裙，两条腿又白又直。
一进门看见陈元，她手里的汤盅差点没端住，眼圈“唰”地就红了。
“恩公……”她的声音抖着，“你终于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陈元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招手，“别哭啊，快来，陪我吃点。”
杜鹃把汤放下，站在那儿，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你瘦了…你身上的伤……”
“小伤，都好利索了。”陈元把嘴一抹，冲她笑，“你看我这吃相，像是有事的吗？”
杜鹃破涕为笑，在他旁边坐下，拿起筷子，习惯性地开始给他布菜。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半个月你到底去哪儿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我天天晚上睡不着……”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说一边给他盛汤，吹凉了才递过来。
陈元接过汤，看着她那张挂着泪痕的小脸，心里一热，放下碗，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呀……”杜鹃低呼一声，没挣扎，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杜鹃。”陈元低头，下巴蹭着她的头发，闻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这半个月，辛苦你了。”
“不辛苦……”杜鹃的声音闷闷的，手指头揪着他的衣襟，“就是想你……”
“想我哪儿？”
“哪儿都想……”
包间里的灯光暖暖的。
杜鹃仰起脸，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上还挂着泪，那模样又可怜又勾人。
陈元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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