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大圣殿弟子大比在万法天穹中央那座巨型演武场上轰轰烈烈地展开了。
九十九座擂台被禁制光幕笼罩着，暗金色的光芒在深紫色的天穹下交相辉映。
第一轮比试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午后，各圣殿的至尊弟子们轮番上台，剑光、道法、至宝的光芒在禁制内交错碰撞，看台上的欢呼声和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
有人三招之内就被轰下了擂台，有人在台上鏖战了数十回合才分出胜负，有人凭着一件出其不意的法宝完成了逆转，看台上炸开的惊呼声几乎要把穹顶掀翻。
玄从第一轮开始就展现出了碾压级的实力。他每一场都不超过一招，对手甚至没来得及催动道法就被迫退出了擂台。
看台上万法圣殿的弟子们喊得最响，其他圣殿的弟子虽然不服，但实力差距摆在那里，也只能咬着牙看着。
有人低声议论：“玄今年又变强了，九阶至尊恐怖如斯。”
“姜月儿还没上场呢，她要是上了，玄未必能赢得这么轻松。”
“可姜月儿到现在都没出现，该不会是弃权了吧？”
有人提到了苏劫：“源初圣殿那位新道子呢？他怎么一直没露面？”
“加冕的时候阵仗那么大，大比却不敢上？”
“七项琉璃色……实战和测试是两回事吧。”
那些议论声从看台各处飘来，有人点头附和，有人摇头反驳。
但无论如何，那些年轻弟子们讨论的是擂台上的胜负、是魁首的归属、是谁能在这场大比中拿到一个让长老高看一眼的名次。
苏劫站在远处，看着那些年轻面孔在擂台上拼尽全力。
他们的目光炽热，额角渗着汗珠，有人攥紧拳头盯着下一场比试的对手，有人在同伴的簇拥下为刚刚赢下的一场欢呼。
他们争的是一个魁首的名头，争的是能让圣殿长老多看他们一眼的成绩，争的是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
他们在用一招一式证明自己的价值。
苏劫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源初大陆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拿到道子之位，也曾经想过要在弟子大比上露个脸。
他觉得这是扬名的机会，是让九大圣殿都知道“源初圣殿出了个妖孽”的场合。
他甚至盘算过要不要在擂台上多展露几手，好让那些老家伙们掂量掂量他的分量。
那时候的他，和擂台上那些年轻人没有本质区别。
只不过他的基础好一些，底牌多一些，但那颗想要被看见的心是一样的。
可现在呢？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年轻人在擂台上为一招一式的胜负或喜或忧，忽然觉得自己像是站在一条河的对岸在看另一岸的事情。
那些被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东西，在他眼里已经轻得像一层浮灰了。
他不是来参加九大圣殿弟子大比的，而他是来收编九大圣殿的。
而从加冕源初圣殿道子到现在，满打满算才过了几年？
他已经在盘算九大圣殿的归属了，而擂台上那些人还在为“能不能进前三”而拼命。
他以前觉得自己成长得已经够快了，到了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这是快到他连自己都有点恍惚。
所以如果用层次来划分，这些弟子还在地表层争夺，而他早已身处外太空。
他正想着，一道传音从议事殿的方向飘过来，精准地落在他识海里。
那是是洛无法的声音：“苏神使，六大圣殿的殿主我已经请到了议事殿。您那边……天女圣殿和源初圣殿怎么安排？”
苏神使，这是他给自己定的新身份。
听起来比“道子”高了一截，但是其中意味很明确。
他是“神”的使者，而不是“神”本身。
那个“神”的位置，是留给源无道的。
名义上九大圣殿的归属、未来的信仰汇聚、一切大义名分都要挂在那位便宜师尊头上，而他苏劫只是替师尊“办事”的人。
这倒不是他忽然学会了谦让，是他不想把那些麻烦都揽到自己身上。
战争会引发杀戮，杀戮会滋生怨念，怨念积累成业火，到时候烧的是谁？
他苏劫可不想花时间去炼化那些东西。
源无道既然想要信仰，那就连业力一起收着，这是早就定好的账。
但更深一层的原因是源无道有名有姓，有身份有地位，是整个源初大陆公认的老牌强者。
如果外人知道是源初之主在背后推动九大圣殿整合，就算不服，也会掂量一下分量。
可如果他苏劫站到台前，别人只看到一个加冕几年的道子，心里会怎么想？
“一个小辈也敢骑到我们头上？”
虽然苏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但能省事的他也不想多费手脚。
最重要的是，他头上还压着三尊超脱者呢。
那三位虽然远在混沌母海游历，但他们的后裔依然盘踞在起源神殿、万道圣庭和不朽天阁三大总部之中。
那些人手里有没有藏着一些超脱者留下的底牌或者能联系到超脱者的手段？
苏劫不确定，但他不想赌。
之前在天元宇宙他可以肆无忌惮，为所欲为，因为那时候他已经无敌了。
现在不一样，他在源初混沌海岛内部确实可以横着走，但超脱者如果从域外回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够看。
所以有些事情能藏在暗处就藏在暗处。
让源无道站在明面上当靶子，他在幕后操盘，各取所需。
源无道要的是信仰，没有战争就没有人心归附，没有人心归附就没有信仰。
苏劫要的是杀戮，战争规模越大他收割越多。
两个人想要的东西恰好能拼在一起，谁也不碍着谁。
苏劫把这些念头在心里过了一遍，没有花太多时间。
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些擂台上的至尊境的弟子们，传音回了一句：“我们现在就过去。”
苏劫先是给天衍殿主递了一道讯息，那边很快回了一个“马上过去”的简短回应。
苏劫心念一动，鸿蒙宇宙雏形深处那片紫金色的光芒微微亮了一下，仙梦瑶的身影从光晕中踏出，落在他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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