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至让府医给季序从头到尾细细检查了好几遍。
确定了只有手上那一点点马上就要愈合的擦伤之外,再没别的毛病,才松了一口气。
二人往宴厅走去,姜至心有余悸道:“还好没摔着手,要是因为我让你往后一两个月都写不了字,我恐怕是要被祖父、大伯还有五叔骂的狗血淋头。”
“不会的。”
季序含笑跟在她身边:“要真摔断了,我就说是在族学门外摔的,绝不把你供出来。”
姜至嘴角一抽,偏头看他:“......谢谢你啊,没话讲可以不讲。”
季序抿唇抑笑。
平阳侯府的婚宴极尽奢华,前厅庭院内高朋满座,成堆的贺礼一座又一座,席间觥筹交错,丝竹歌舞不绝。
他们来得晚了一刻,新人已行完拜堂大礼,只剩新郎官岑宣延在前厅待客,新娘已被送入后院新房。
见姜至来到,立即便有姜家的小厮上前:“姑娘,您可来了。”
他叫小海,是姜慎身边的长随。
小海又冲着季序行了个礼:“老爷和公子在那边的男宾席呢,特意让小的在这边看着,带序公子去那儿坐。”
“好。”
姜至点头,又去和季序嘱咐:“你去吧,等会儿宴席结束也不必等我,和我爹爹阿兄一道回姜家。”
回姜家?
季序追问:“我去姜家?那你呢?”
姜至答道:“我还要去和新娘子说两句话,应该会晚一点到家,去吧。”
说完,不等季序再挽留什么,姜至便转头离开,她走得十分果断,季序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惴惴不安。
小海瞧了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去看姜至,好像悟到了什么,于是赶紧低下头,闷声提醒:“序公子,我们该去了,老爷和公子还等着呢。”
季序这才收回目光,敛起心思,跟着小海走了。
“表嫂!”
那边早已落座,一直在满场寻找姜至的楼轻宛像一只穿梭在花圃里的蝴蝶一样飘了过来,声音甜得发腻:“表嫂,你去哪儿了呀?叫我好找,方才拜天地的时候我都没瞧见你!”
她一边说着,一边拉着姜至往那边去,很是亲热地挨着,眼神却不断地往不远处,只隔了一扇屏风的男子席位。
姜至微微侧身,避开了她太过贴近的动作。
真是活久见,楼轻宛什么时候对她这么热情了?
今日岑、李联姻,朝中有头有脸的官员和世家都有人前来祝贺,场面极其浩大,就连宫中的几位贵人也赐了东西来。
席间的几位夫人平时都与姜夫人交好。几位未出阁的姑娘也都与姜至和盛令颐相识。
宴会之间,也有不少别桌的夫人姑娘们端着酒杯茶盏来同姜至说话。
楼轻宛在一旁看得惊住了,她知道姜至在燕京城中人脉关系深厚,可不知竟广泛到了这个境地。
“姜二姑娘自出嫁后,便不怎么见到了。今日总算是得见一面。”
出嫁前,姜至很喜欢热闹,也很乐意参加诗会宴席,马球锤丸、叶子牌、踢蹴鞠,她都是从小玩到大。
但成婚后,季云复总和她说季家不比曾经,那些勋贵人户都不是诚心邀约,所以不喜欢她去。
后来,被季云复说过几次,姜至也就真不太出门。
燕京世家之间有一段时间还传说她生了病,要在家休养,不能出门。
所以,这还是楼轻宛第一次见姜至在官眷圈的地位。
那些她平时连靠近都不敢的夫人,连提鞋都轮不上的小姐们,此刻却亲自过来找姜至喝酒闲聊,有说有笑。
如果表兄见到这样的场景,他还会舍了姜至,选择自己吗?
宴会过半,姜至一连喝了五六杯,耳廓已经泛红了。这时,平阳侯府的大公子岑宣延带着一身微微酒气,亲自来到了女眷席。
他径直冲着姜至这一桌走来。
见状,楼轻宛当场愣住了,岑......岑大公子为何要冲自己来啊?他们,他们之间难道是相识的吗?
她的脸一下红到了底,故作娇羞地去摆弄自己的头发。同席的国子监祭酒李家姑娘只一眼便知道楼轻宛怀着的是什么心思。
她恶心得一个白眼翻过去。
李安仪忽然开口:“姜至,你可惨喽。我长姐和姐夫一早就开始念叨你和你哥,还有你嫂子。结果倒好,盛令颐病了不来,你哥从宫里头赶来险些迟,你最气人,直接到拜堂礼结束才来。”
她笑了笑,故意看着楼轻宛,一字一顿道:“瞧瞧,我姐夫这不就来找你兴师问罪了?”
楼轻宛一下僵住,嘴边的笑容是放也不是,扬也不是。
“就知道逃不过这一遭。”
姜至回之一笑:“不过,儿时玩闹,我可看宣延哥和安岚姐拜了十几回天地,礼钱都出了不少。算起来,他们夫妇,今日合该退我一份才是。”
满席哄笑。
这时,岑宣延走了过来。
他面色泛红,身量修长,穿着一身考究的大红织金云纹锦服,玉带束腰,头戴七梁进贤冠,俨然一副翩翩世家公子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一抹浓重的疲惫,他扯着笑:“阿至和安仪从小玩的就好,好几年不见,看来还有许多话聊呢。”
众人刚要站起,便被他按了下去:“打搅诸位了,一会儿再来敬酒,我和阿至先说两句话。”
他语气虽然平静,但姜至隐隐听出了那份平静之下的焦躁与不安。
众目睽睽之下,新郎官单独寻一位成婚的妇人?
即便儿时是玩伴,可如今身份地位早就不同,怎可如此?
周围几位夫人纷纷议论起来,楼轻宛更是惊诧得瞪大了眼,不是,姜至究竟是与季序有私情,还是和岑宣延啊?
“想来宣延哥是不忍在大庭广众下说我,也好,我单独致歉!”
姜至笑了笑,两句话便将尴尬的氛围化解了:“不必走太远,就在那边的廊下说吧。”
“也好。”
岑宣延将她引到了稍僻静些的廊柱旁,压低了声音,带着哭腔:“方才,我看见,宣年躺在,躺在安岚的床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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