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武阳城。
出城之后他一路向北，绕开了凤栖山外围妖兽活动的区域，穿过醉心湖，直至来到了一处昏暗的山脉深处。
确认四周无人后，宁渊脚下的黑暗蔓延开来，像一摊墨汁渗进宣纸，无声无息地钻入地底深处。
黑暗在岩层间穿梭，将泥土和碎石往四周挤压，开辟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地洞。随后宁渊潜入了地底，盘膝坐下。
宁渊先后放出断刀和混元塔，让混元塔遮掩着地底，防止外人探查，让断刀时刻注意自己的状态，一旦狐怜仙现身，它就第一时间将对方和自己之间的联系斩断，尽可能的拖延足够的时间。
吩咐完这一切后，宁渊屏气凝神，将自己的状态恢复至巅峰。他闭上眼，内视丹田，道树在丹田正中缓缓摇曳。十八颗灵源果依次挂在枝头，从下往上排列，每一颗都饱满圆润，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白色光河在树干中不停流淌，从根部汲取养分，输送到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叶子。原本枯败的道树如今枝叶繁茂，新抽的嫩芽翠绿欲滴，连树皮上的裂纹都透着生机。
【此次突破十九阶，等同于修士晋升仙人境。】宁渊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对于修士而言，仙人境的突破九死一生。金丹到元婴是一道坎，元婴到化神是一道坎，化神到渡劫又是一道坎，可这些坎加在一起，都没有渡劫到仙人这一关来得凶险。
渡劫巅峰的修士，一百个里面能有一个成功踏入仙人境就算不错了。更多的则是卡在瓶颈上，寿元耗尽坐化，或者在突破时肉身崩溃，神魂俱灭。
两者之间的鸿沟，也诠释了何为人与仙之差。
仙人寿元数万年，仙道神通更是凌驾于规则之上。他在姚晋手中毫无抵抗之力，在裂空手中也是一样，归根结底就是这个原因。
他的黑暗规则不敌他们的仙道规则，就像溪流冲不垮大山。
【就是不知我这次突破十九阶后，再遇这二人有没有还手之力。】宁渊心中暗暗思量。
姚晋是仙王，裂空更是仙王巅峰，他就算突破了仙人境，和仙王之间还差着一大截。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毫无还手之力了。
内心思绪万千，宁渊看着自己体内的道树。
道树缓缓摇曳，白色光河在其旁不停流淌，十八颗灵源果依次排布在道树枝干上，让原本枯败的道树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突破十九阶的危险程度宁渊并不清楚，前路未知，他能做的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成功也好，失败也罢，他都会殊死一搏。
宁渊现在已经有了万年寿元。万年，对凡人来说是天方夜谭，对修士来说也是一段漫长的岁月。
他本可以蛰伏下来，安稳求生一辈子，潇洒万年。
可相较于这种结局，他宁愿死在成功的路上............
嗡！
恐怖的黑暗被其调动，朝着第十九颗灵源果所在的位置涌去。
那黑暗浓稠得近乎实质，顺着道树的枝干往上攀，像一树黑藤缠绕着翠绿的枝条，一路蔓延到第十九颗灵源果本该出现的位置。
下一刻，道树微颤，万千枝丫同鸣。整棵树都在抖，白色光河加速奔涌，哗哗的水声在宁渊脑海里回荡。
发芽，开花，结果。同样的过程，却是不一样的经历。
前十八颗灵源果每一颗都是这么来的，每一次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随着第十九颗灵源果渐渐有了反应，宁渊只觉神魂越坠越深，五感一寸寸脱离肉身，像被人从躯壳中抽离出去。
眼前先是一黑，随后各种声音像隔着水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连触觉都消失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盘坐的地面，感觉不到拂过皮肤的灵气，只剩下念头还亮着，像风里残烛。
已经经历过数次的他没有丝毫反抗，神魂顺着那股牵引没入光阴长河中，如一粒石子掉了进去，随后被黑暗裹挟着逆流而上，朝着某处冲去。
————————
不知过了多久后，宁渊的意识渐渐恢复。
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大殿，殿内站着许多人。殿顶极高，梁柱粗壮，四面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纹。
殿中灯火通明，其中有一人站在大殿中央，弯着腰，朝面前之人拱手行礼。
在其旁边，还有一人跪在地上，膝盖磕在冰冷的石砖上，身子微微发抖。
“叶凌兄，当年是我对不住你。”
看着这一幕，宁渊微微眯起了眼。那个弯腰拱手之人，正是姬族之主，姬胤。
他比宁渊在记忆碎片中见到的样子老了不少，鬓角添了霜白，眼角的细纹像刀刻的，整个人瘦了一圈，腰弯得很低，低到几乎折成两截。
一个仙帝，对另一个修士弯腰到这个份上，要么是真心认错，要么是被逼到了绝处。
而在姬胤身旁跪着的，赫然就是老熟人徐玉。徐玉的模样比姬胤还惨，满脸泪痕，额头红肿，显然是磕了不止一个头。
看着徐玉的状态，以及殿内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宁渊明白，这个时间节点应该是夜凌最终的那段岁月了。
“当年我放过了你，神祖明明说过不再追究我姬族的责任，可他事后却暗中打压我姬族。我姬族后人接连夭折，整个族群都危在旦夕。”
姬胤的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叶凌，我没办法了。若你不弃，我愿臣服于你，与你们一同谋事。”
夜凌看着姬胤，见对方一身黑袍，面容沉静，看不出喜怒。他的目光随后定格在了徐玉的身上。
.....................
http://www.xvipxs.net/203_203354/74669944.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