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道士跺了跺脚,随后幽幽一叹:“这么多年飞升的天骄早已超过一手之数,可是没一个人想到这方世界,果然,只有从这片土地里长大的人才会对这方天地敝帚自珍呐~”
说到这,疯道士扭头看向了陆去疾,问道:“陆小子,你对这片天地有感情吗?”
陆去疾思忖了下,如实道:“没有,但是我对长在这片天地的人有感情。”
疯道士微微一笑:“那就足够了。”
陆去疾有些疑惑道:“什么足够了?”
疯道士没有回答,而是凑到了陆去疾身前,一字一句的说道:“陆小子,道爷我救你这么多次,没求过什么回报,但有一件事还真得求你。”
陆去疾看到疯道士这般严肃的模样,心中忐忑不已,声音下意识低了不少:“…什么事?”
疯道士伸手指着天空,面色沉着道:
“让这座天下重新回到那片大天地,让长在这片土地上的人看到更大的天空。”
“我?”陆去疾伸手指了指自己,用自嘲似的口吻说道:“一个至今不到五境的毛头小子,能让这片天地回归大天地?”
“道爷,你这是不是有点高看我了?”
疯道士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会心一笑:“你先不用考虑能不能做到的,你先回答我,你愿不愿意?”
闻言,陆去疾犹豫了,心湖泛起了波澜:“让一座天下回归大天地?傻子都知道这其中的难度,说句比登天还难也毫不夸张。
可道爷对我有救命之恩,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推脱,但话说回来,一座天下实在太重了,要是我扛不起来,岂不是辜负了道爷?”
见陆去疾一言不发,疯道士又开口了,这一次我,只有短短四个字——
“算我求你。”
听到这四个字,陆去疾瞳孔猛地一颤,有些不敢抬头去看疯道士的表情。
陆去疾太了解疯道士了,心中清楚这位道家大天人表面上玩世不恭,实则超然物外,比那些所谓的文人还要有气节,天子面前不低头,天道之下不折腰,骨子里写满了“宁折不弯”四个字。
可就是这样一个宁折不弯的长辈如今竟然拉下脸来求他。
说真的,陆去疾有些不知所措了。
“算我求你”,这四个字的份量实在太重了。
看到陆去疾这模样,疯道士内心其实也有些愧疚,他清楚此举无异于道德绑架,但有些事,既然已经说了出来,那便不能半途而废,总要让这片地天地的人去看看外面的天穹吧?
沉默了半晌,陆去疾抬起了头,直视着疯道士的眼眸,铿锵有力的说了两字:“愿意。”
疯道士小心翼翼的问道:“不怪我道德绑架你?”
“不怪。”陆去疾笑了笑:“这是我欠道爷你的。”
疯道士心中顿感愧疚,改口道:“你不欠我的,也不欠这个天下的,你也可以拒绝,我不想让你觉得这是一场交易。”
“咱俩谁和谁?”陆去疾坐在板凳上,故作轻松道:“答应了就是答应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刚才我想了想,以我如今的修炼速度,怕是要不了几年就要飞升了,可我老爹年事已高,我要是走了,怕是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了。”
“如果有这个可能,我愿意举界飞升,让这方天地回归它本来的位置,那样我身边的人还在我身边,他们也可以有更广阔的天地去追逐大道,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我有点不明白,这世间英杰无数,为何道爷你却看重了我。?”
疯道士醇笑道:“因为你正当年少,胸膛里的血还是热的。”
陆去疾顺势接过了话茬,调笑道:“好忽悠是吧?”
“自然不是。”疯道士低头极为严肃的反驳道,旋即给了陆去疾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沉吟道:“还因为你不是那些古之天骄转世,最重要的是你心里有这个天下。”
陆去疾嘘声道:“您老别捧着我,我可不是什么大圣人,相反,我这人自私得很,心里只有亲朋好友。”
疯道士淡淡一笑:“你至少心里还有亲朋好友,那些飞升回去的天骄有的只是自己,有些时候,亲朋好友便是一座天下。”
“再说了,我不信说出侠字在肩,天下为先的少年郎,心中没有天下。”
陆去疾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减,摆了摆手:“都是些糊弄人的话罢了。”
疯道士:“糊弄人的话可糊弄不了自己,陆小子,你骨子里就是个好人。”
陆去疾故意拆台道:“这年头好人可不好做。”
疯道士:“不好做,但总要有人去做不是?人间清冷,总要有一缕春风暖人心。”
陆去疾愣了下,看着疯道士生出一抹敬佩来,“道爷,你这大天人真是名副其实。”
“是嘛?”疯道士哈哈大笑:“比起大天人,我还是更喜欢道门第一双花红棍这个称号。”
说着,疯道士对着陆去疾得瑟一笑:
“知道为啥是双花红棍不?”
陆去疾摇了摇头,“不知。”
疯道士扬了扬拳头,嘿笑道:“那是因为道爷我的道理比拳头还要大,那些老道贫儒死秃驴都不是对手。”
陆去疾伸出大拇指,啧了啧嘴:“忒猛了。”
疯道士笑得嘴角都压不住了,“你小子也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商业互吹了一番后期,陆去疾追问道:“道爷,如何才能让这方世界回归大天地?”
疯道士笑着回道:“这个不急,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如今妖族来势汹汹,你还是先将重心那上面吧。”
李轻舟不知在厨房磨叽什么,半天都没上菜,陆去疾和疯道士灌了一肚子茶水,打嗝都是茶水味。
眼看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疯道士也不愿意在客栈内久留,对着陆去疾挥了挥袖子,“走了,出来的够久了,再不回去,秀才压不住祂。”
只是一个眨眼,疯道士便消失在了原地。
不一会儿,瞅见疯道士离开之后,李轻舟端着两盘切好的煮牛肉和一壶浊酒从厨房走到了陆去疾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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