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苏姨这次是专门过来保护我们三个的。”
话刚说出口。
林北却突然一怔。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连，大脑像是被一道闪电直接劈中，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林北死死盯着屏幕里黎耀东的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不对。
万分的不对劲。
“黎老，你等一下。”
林北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极其严肃，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刚才说的……和苏姨二十年没见，是什么意思？”
屏幕那头的黎耀东也是一愣，被林北这突然的反应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什么意思？”
黎耀东一脸困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苏清婉女士不是在二十年前，就和你一起离开地球了吗？”
黎耀东陷入了回忆，语气十分笃定。
“我记得很清楚，之后这么些年，苏女士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三天前的那一次回归，你们一家四口一起来提取物资，我们才匆匆见了一面。”
听到这番话。
林北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后脑勺，头皮阵阵发麻。
他瞪大眼睛，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黎老，你搞错了！”
“三天前我回来的时候，苏姨明明还在地球上！”
“是你亲自派飞船去把她接过来的！我亲眼看着小璃和小瑶跟她在停机坪上见面的！”
林北极力保持着情绪稳定，但声音里的错愕根本压不住。
“那个世界的苏姨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屏幕那头。
黎耀东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严肃。
他没有立刻回答林北，而是转过身，手指在身旁的操控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瑶光二零，调取所有关于苏清婉女士的历史档案。”
他对身旁的量子计算机下达了指令。
“时间范围：从二十年前至今。全量检索。”
几秒钟后，一组数据投影在黎耀东面前的全息屏幕上。
黎耀东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转过身，看着手机画面中的林北。
“小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瑶光二零的历史档案记录与我的记忆完全吻合。”
“苏清婉女士，确确实实是在二十年前与你一同离开地球的。”
“之后从未返回，直到三天前你们一家四口一起回来。”
“这不是我个人的记忆偏差，是整个瑶光二零数据库的统一记录。”
两个人，两套完全冲突的认知，在这一刻发生了极其诡异的碰撞。
“小北……”
黎耀东看着林北那双毫不作伪的眼睛。
“你确定你记得的是对的？”
“我确定，一百万个确定。”
林北的声音很低，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黎耀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小北，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们两个人的认知里，一定有一个是被修改过的。而且，被修改的那个人，自己根本不知道。”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把林北浇了个透心凉。
林北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屏幕里黎耀东那张同样困惑的脸，内心像是掀起了一场风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纠缠这个问题的时候。
月球马上就要炸了。
而且他不想让身后的三女察觉到异常。
“算了，黎老。”
林北重新换上了一副轻松的表情，淡定的说道。
“可能是我最近在异星待久了，记忆出现了点混乱，记岔了。”
“你别往心里去。”
黎耀东看着他，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先不说这个了。”
“飞船将会立即将你们送往火星基地。”
.......
通话结束。
林北收起手机，站在飞船的观景窗前。
窗外，灰色的天空中，月球安静地悬挂着。
苍白，沉默，毫无生气。
但在它的内部，一艘来自遥远星系的外星战舰正在休眠。
林北看着那颗月球，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段对话。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大脑超频运转。
无数个可能性在脑海中疯狂交织、碰撞、排列。
第一个猜想……
这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其实根本就还没有醒过来，身体还在未来地球上的某个地方沉睡着。
眼前看到的一切，黎耀东，飞船，暴乱的城市……
全都是月球里那艘外星战舰制造出来的精神陷阱。
一个精心设计的梦境。
目的是困住自己，让自己在虚假的世界里迷失。
但林北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意念一动，相位空间无声地打开。
一条属于希尔薇的纯棉小内内，突然浮现在林北手中。
借着飞船走廊里的灯光，能清晰地看到，纯白柔软的布料正中央还点缀着几个小红点。
这是林北最引以为傲的珍藏。
对于一个有着轻微收集癖的领主大人来说，是一件极其神圣的事情。
如今，在林北的相位空间最深处的一个专属加密格子里。
类似这样的战利品，已经按照颜色和款式，整整齐齐叠了数十条之多。
就在林北确认，来自先驱文明的空间折叠技术运转正常，丝毫没有异样之时。
“林北哥哥？”
一颗萝莉脑袋突然从旁边探了过来。
苏瑶好奇的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目光盯着林北的右手。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怎么上面还有红色的花纹？”
“卧槽！”
林北心里猛地一突。
他以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恐怖手速，意念一闪，瞬间将那条小内内收回了相位空间里。
林北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道：
“没什么，一块擦拭镜片的眼镜布而已。”
“眼镜布？”
苏瑶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的上下打量着林北，头上仿佛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可是哥哥，你不戴眼镜呀？”
林北回答不上这个灵魂拷问，只得赶紧伸手按住苏瑶的脑袋揉了揉，直接转移了话题。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去去去。”
随后，林北又将意识探向苏清婉胸口，星璇炉心的方向。
一条看不见的能量链接依然存在，清晰而稳定。
林北甚至能隐约感受到苏清婉此刻平稳的心跳节奏。
相位空间和星璇炉心，都是先驱文明的高维度能量产物。
它们的运行需要真实的宇宙法则作为底层支撑。
区区一个三级文明的外星战舰，就算真的能制造精神陷阱。
也绝对不可能在梦境中伪造出这两种跨越文明等级的高维科技。
这就好比你可以在梦里梦到太阳。
但你梦里的太阳，不可能真的进行核聚变反应。
第一个猜想，排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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