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香奈举起手，“小冥不是已经见过那个人了吗？直接去都城把他抓起来不就好了？”
照美冥摇了摇头。
“我只看到了他的脸，眼睛细长，穿着贵族的衣服，名字和官职一个字都没听到。”
“就算找出来了也没用。”西川澈接过话，“趴在房梁上偷听来的话，拿到大名面前，人家一句诬陷就能推得干干净净。”
“那账本呢？”
“账本上盖的是他的私印，没有名字。”西川澈敲了敲桌上的账册，“我们要的是一个活的取信人，他能证明这些信送到了谁手里，账本才算真正咬上那位大人。”
“而且。”他在地图上点了点灯塔的位置，“跟着取信的人就能摸到整条传信的线，说不定还能找到都城原液是从哪儿出来的。”
“抓一个人，不如牵出一串。”
香奈眨了眨眼，用力点头：“懂了！这就是澈哥哥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手松开一点。”
静音按着刀疤脸的右臂，医疗查克拉顺着经络走了一圈。
“只放右手，别的地方还锁着。西川前辈，这样够写字了。”
“够了。”
西川澈把信纸推到他面前。
刀疤脸握住笔，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字迹工整，像在抄公文。
玖辛奈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
“你离那么近，他会紧张的。”水门小声说。
“就是要让他紧张！”
水门没再接话。
最后一行写完，信纸左下角空着一块。
“按吧。”
刀疤脸把食指按在纸角，指腹下亮起一圈淡淡的白光。
静音的手立刻搭上他的手腕，闭眼感受了几秒，皱起眉。
“太浅了。”
“什么？”
“比正常的弱，而且不稳。”静音睁开眼，“像是故意压低的。”
刀疤脸没说话。
西川澈拿起信纸对着光看了看，又放下。
“想给对面递个暗号？”
“平时就这样。”刀疤脸的嗓子还是哑的。
“是吗？”
西川澈把千本在指间转了半圈，停在他的食指前。
“那再来一次，这回我盯着。”
刀疤脸的喉结动了动。
第二次，白光亮了一大截。
“这不就对了。”
“波动稳定了。”静音点头。
照美冥把信纸和账本里翻出来的信稿并排摆在桌上，一行一行对过去。
“措辞没问题，口气和这几封一样。”
“好。”西川澈看了眼手表，“静音，这张纸上的查克拉你帮我盯着，我要知道它能撑多久。”
……
半个时辰后。
“淡了三成。”静音报告。
“照这个速度呢？”
“两个时辰左右就认不出来了。”
西川澈点点头，在地图上圈了一下北侧海岸。
“也就是说，取信的人不会在几里外等着。他得在放信之后不久就赶到信箱旁边。”
“所以我们不用追，守着就行？”香奈问。
“守着，然后跟着。”西川澈说，“这张是测试的，明早重写一封，现写现放，一点时间都不浪费。”
山中茂也已经把北侧的情况调差好了，把地形图摊在桌上。
“旧灯塔荒了好几年，周围是晒鱼场和几户渔民，白天都没什么人，信箱就是灯塔后墙上的一个铁皮盒子。”
“水门，今晚你去灯塔脚下留个坐标。”
“明早信由我送进去，放完马上撤。”水门接过话。
“我在对面那间废仓库的二楼。”西川澈说，“照美冥扮渔妇，在晒鱼场补网。香奈和静音在码头卖烤鱿鱼，顺便看住通往灯塔的小路，记得用变身术，茂也负责联络接应。”
“是，副部长大人。”茂也应得很干脆。
“等一下。”
玖辛奈举起手。
“我呢？”
“你看家。”
“又是看家！”
“九尾坐镇，比什么封印都稳。”西川澈一脸诚恳，“而且你这头红发往灯塔底下一站，取信的人老远就绕道了。”
“我可以戴帽子！”
“戴帽子也像一团火。”
“像火把。”香奈小声补了一句。
玖辛奈瞪了一眼过去：“你也是红头发！”
香奈立刻缩到静音身后，西川澈笑着说道：“香奈的变身术很熟练了，总要给年轻人表现的机会不是嘛。”
“还有这个。”说这话，他把衣领里的海兔拎出来，放在玖辛奈手心，“它也交给你，别想着吃它啊，这大家伙不是什么坏蛋。”
“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才不会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叽！”
海兔颜色暗了一层，嗖地一下钻进她的袖口里，又钻出来，爬到了离她最远的桌角。
“它还躲我！”
水门咳嗽了一声，低头去看地图。
……
次日，上午。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晒鱼场的鱼干哗哗作响。
香奈蹲在烤架前，翻着手里的鱿鱼，神情严肃。
“静音姐，我是不是翻得太勤了？”
“再翻就焦了。”
“可不翻我不知道该干嘛。”
不远处，照美冥裹着头巾，低头补网，手法极其认真。
路过的老渔夫停下脚步，看了她一会儿。
“姑娘，你这网补反了。”
照美冥的手停住了。
“……多谢提醒。”
山中茂也通过心传身之术，他的声音在几个人脑子里同时响起：“水门大人已经放信，十点三十一分，信箱无异常。”
废仓库的二楼，西川澈靠在窗边。
灯塔后墙那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就在他视野正中，感知了一下周围，没有动静。
“等。”他在心里回了一个字。
十一点。
十一点二十。
晒鱼场的人换了一拨，路过灯塔的只有一只捡垃圾的野猫。
“副部长大人，三个方向都没有异常。”茂也说。
“还没来。”
“澈哥哥，会不会已经被别人拿走了？”香奈的声音带着点担心。
“信箱我一直看着，没人碰过。”
“水门哥哥那边呢？”
“蹲在礁石后面。”茂也转述。
西川澈没有动，却在这时感知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灯塔下方的海面上，泊着一条不起眼的小渔船。
船上三个人，两个低头理网，一个坐在船头，草帽压得很低，围巾一直裹到下巴。
那个人的身形，比旁边两个大了整整一圈。
最奇怪的不是体型。
西川澈的感知里，那个人身上有一股被死死压住的自然能量，像一口盖着盖子的锅，缝隙里一直在往外冒气。
下一秒，坐在船头的人微微侧头。
围巾下面，闪过一线暗红色的光。
只有一下。
西川澈的呼吸顿住了。
“茂也，接通照美冥。”
“已接通。”
“你们看灯塔下面那条小渔船，船头坐着的人，别回头，别盯太久。”
补网的照美冥手上动作没停，只是余光扫了一眼。
“渔民？”
“不是。”西川澈压低声音，“我在遗迹里见过他，脖子上有个项圈，情绪一激动就会闪红光。”
茂也那边沉默了两秒。
“商会会长？”照美冥问。
“对。”
“那个行踪不明的会长？”水门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他不是该在海波城吗？”
“所以才奇怪，茂也，查一下那条船。”
几秒钟后，茂也的声音再次响起。
“平安会社在码头的人说，那条船前天上午就泊在那儿了。一直没动过，两个晚上都亮灯到半夜。”
静音捏着烤签的手紧了紧。
“前天上午……”
“就是上一次放信的日子。”照美冥接上。
没人说话。
晒鱼场的鱼干还在风里晃。
“要不要过去问问？”水门终于开口。
“别动。”西川澈说，“他还没发现我们，我们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可他明显比我们早到。”
那条小渔船停在原地，船头的草帽朝着灯塔后墙的方向，一动不动。
“他们看的东西，和我们一样。”西川澈慢慢开口。
“如果他前天就在，那上一次来取信的人……”水门停住了。
“他应该看见了。”照美冥说。
西川澈盯着那顶草帽，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一下。
“难道说……”
他的声音很低。
“他也发现了不对劲，在找那位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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